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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結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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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此次杏娘得病,他走投無路,也不會找上李墨。

午飯還沒做好,趁著空兒,李墨揣了銀子,拿著綢緞就往村裏去。

走到大順家門口,卻沒有進屋,只站在院外喊了一聲,“大順。”

大順正在後院壓井邊給二順沖身子。

上午,大順見過李墨之後,就回家,沒想到看到一身屎尿的二順,躺在地上哭鬧,問了他也說不清楚原因。

他只得拉著弟弟,用井水幫他沖洗身子。

還沒沖好,就聽見了李墨的喊聲,他忙放下木桶,讓二順自己打水清洗,自己則出來。

而這時,大概也是聽見李墨的聲音,杏娘忙不疊的從廚房裏跑出來。

“你出來做什麽?進屋去。”二順一見媳婦那搔首弄姿的樣兒,立刻低聲喝斥。

“我當你沒聽見,出來瞧瞧。”杏娘撇撇嘴,倒是聽話的又回廚房忙活了,自從身上有病以後,她老實了不少,對二順也言聽計從,就怕他一個不高興,趕她出門,那她真就走投無路了。

不過,回了廚房,並不代表她就能安心幹活,她悄悄的走到那小窗戶邊,偷眼往外瞅著。

果然是李墨。

這還是破天荒的,李墨第一次主動來他們家呢,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事。

隔著院墻,瞧著李墨俊朗的眉眼,沈穩的氣度,杏娘心肝兒又砰砰的跳著,不由又感嘆自己命苦。

李家幾個兄弟,個個品貌雙全,即便不是李墨,隨便哪個,給了她,她的命運也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啊。

想著,對李蔓又無端憎恨起來。

外頭,李墨將銀子和綢緞交給了二順。

二順臉色有些不自然,“李墨,這是不是太多了?”

五兩銀子,那可是他要用一年的時間才能積攢下來的,還有,這綢緞,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的緞子。

他以後要怎麽還?

“你拿著吧,這緞子你拿到鎮上賣了,也能值些銀子,先給她把病瞧好再說。”

“這。”二順捧著東西,眼眶熱熱的,這些天,他到處求人借錢,可一聽說是給家裏那敗家娘們治病的,沒一個肯伸出援手,甚至,還有罵他不爭氣的。

李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別太著急了,要是再有什麽難處,到時再想辦法。”

“嗯。”二順不住點頭。

瞄見了那小窗戶邊躲閃的人影,李墨俊臉黑沈了下來,“二順,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吃了飯......”二順本想客氣的留他吃飯,但一想家裏的婆娘,頓時尷尬的點點頭。

李墨看他一眼,本來不想說的話,到底還是沒忍住,“二順,量力而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這樣做的。”

二順張了張嘴,但卻什麽話也說不出。

他知道,他現在的行為,在別人眼裏一定傻透了。

可是,這個女人再不好,也是他領回家的,也是他的婆娘,他沒有辦法像個陌生人那樣,看著她一天一天的枯萎下去。

☆、番外33 良心

看二順尷尬的神色,李墨就知道,自己的話,他未聽進去,不過,作為朋友,能做的他都做了,至於其他,不該他管的,他也不會再管。

李墨走了,二順這才心情沈重的捧著東西回家,他知道,和李墨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怕是越來越遠了。

剛一回屋,東西還沒放好,杏娘便從廚房裏過來,看到桌子上那兩匹鮮亮光滑的綢緞,眼睛都要放出光來了。

“這是哪兒來的?這麽好的緞子,我可多少年沒見過了。”她激動的用手摸著綢緞,完了,還覺不夠,抱起緞子展開往身上一裹,笑嘻嘻的給二順看犍。

“怎麽樣?好看嗎?”

二順哪裏還有心思看她好不好看?何況,這緞子不是給她做衣服的,是用來救她的命的。

“你快放下,明天去鎮上賣了它,拿了銀子去瞧病。”

“賣了?”杏娘一楞,滿臉失望,仔細摸著身上的緞子,那樣的絲滑柔軟,比她當年在花樓裏穿過的還要好上十倍呢,賣了,她舍不得,可若是不賣,她就得等死呢邾。

美麗和死亡之間,她第一次糾結起來。

“二順,這有兩匹呢,咱留下一匹好不好?”杏娘軟著聲音,哀求著二順。

自從得病之後,杏娘對二順就有些懼怕,懼怕之後便是討好。

二順看她憔悴的眉眼,心裏頭也是一陣難過,這個自己親手領回來的女人,當初也是如花兒一般的美麗,可不過幾年的時間,卻已經被歲月蹉跎成枯萎殘敗的模樣。

或許,外人只能看見她的壞,連他自己有時也恨不得掐死她。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是下不去手的,尤其是現如今她這樣憔悴,又刻意討好的卑怯模樣。

“先放下,等換了銀子,先把你的病瞧好。”二順聲音也軟了下來。

杏娘小嘴一撅,“留下一匹吧。”

二順搖頭,親自過來扯她身上的綢緞。

杏娘不舍的往後退著,嘴裏央求著,“不全留,我只扯一身做新衣裳,一身就好。”

二順並不留情,快速而利落的將綢緞從她身上剝了下來,他知道媳婦就愛這些,可是,這些東西不是自己的,是別人借給他救命的,若是用完了便罷,若是媳婦的病瞧好了,這剩下的東西他還得給人還回去。

見他如此,杏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這次倒不像以往那樣哭嚎胡鬧,而是嚶嚶的抽泣著,一邊抽泣一邊委屈的說著,說她自小身世可憐,爹媽死的早,被黑心的嬸子賣到了窯子裏,被老、鴇虐打,後來好不容易長成了,卻被一個喝醉酒的混蛋給糟蹋了,頭牌一下子就成了人人可以踐踏的爛貨,價也賣不上了,老、鴇一氣之下將她賣了。

她還說原以為能從個好人家,可這個家的日子太難熬,要什麽沒什麽,到了這個家之後,她是一件新衣沒添,一件新首飾沒有,倒賠了不少去。

如今,她病了,倒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也省的拖累他們,省的別人罵他是活王八。

二順聽她一行哭一行罵,亦想心痛難忍,慢慢彎腰拉她起來。

“我不起,你讓我死了算了,你們都別管我,反正我就是個爛貨,你們都巴不得我死。”杏娘甩開他,惡狠狠的盯著他。

二順無奈,親手抱她起來,“地上涼。”

“我......”

一句‘地上涼’讓杏娘原本就紅腫的眼睛裏立刻湧出淚來,撲在二順懷裏就嚎啕大哭起來。

“二順,我不甘心啊,嗚嗚,不甘心啊。”

二順任由她在懷裏哭著,他知道她的不甘心,她有著比尋常女人更多的美貌,她自小就盼望著能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到頭來,日子卻沒讓這個女人一天好過過。

若是真得了那種臟病,她的一生幾乎就這樣交代了,生的時候被人踐踏,死的時候背負罵名。

“不哭了,”二順輕輕擦了她眼角的淚,嘆道,“我跟你保證,等你的病瞧好了,我一定給你置辦兩身新衣裳。”

“真的?”擡頭看著二順明顯比同齡人蒼老了許多的臉,杏娘這心裏第一次有了異樣的感覺。

“真的。”二順點頭。

杏娘一撇嘴,“那好,說準了,要兩身。”

“好。”二順答應著,然後,將兩匹緞子拿回房裏收好,怕傻弟弟一會見著了,再禍害就完了。

杏娘吸了吸鼻子,暗自抹了把淚,大約是現在病中吧,她心裏特別的脆弱,但心也比以前更加的清亮了,這個世上,誰對她真的好,她也看的透透的。

不是那種,在床上快活了便對你百般許諾的男人,而是在你病痛時不離不棄的男人。

想她一直哀嘆命不好,找了二順這樣的男人,如今,這話卻是反了,該是二順命不好,攤上了她杏娘這樣的女人。

轉身,杏娘什麽話也沒說,默默的進了廚房做飯。

——

tang

李墨回家,飯菜已經擺上了,就等他了。

知道家裏所有人都討厭杏娘那個女人,但他卻給人家送銀子,多少有些尷尬,不過,家裏誰都沒提這茬,哪怕他們都知道這事。

這讓李墨心裏很暖很暖。

吃過午飯後,李蔓跟著他們一起去地裏瞧瞧,茅草搭的棚子已經初具模型,這讓她很欣喜,想著,再過一兩個月,這地裏綠油油的菜苗,心裏就樂滋滋的。

今天孩子們沒帶出來,在這看了一會,她便獨自回家了,回去的路上,突然靈機一動,家裏還有黃豆呢。

這黃豆還是張老夫人那次過來帶的呢,說是用這個燉豬蹄,下奶特好。

只是,那時她的奶水早已縮回去了,便沒用到。

回到家裏,李蔓從廚房裏翻出那一小袋子的黃豆,驚喜不已,連忙倒出一碗出來。

“蔓兒,你幹嘛呢?”李香玉正坐在門口納鞋底,看她急匆匆回來就往廚房鉆,好奇的跟過來。

李蔓將一小碗的黃豆泡好,才笑著回答,“我想泡點豆芽呢,也好換個口味。”

“泡那個做什麽?能好吃?”李香玉懷疑。

“好吃的。”李蔓很認真的說,其實,這個時代已經有豆芽,不過卻並不普及,似乎是大夫專門用來食療的一種食物,而不是家家戶戶餐桌上的美食。

所以,李蔓特特的想泡豆芽當菜吃,李香玉自是好奇不已。

“大姑,你放心,肯定好吃的。”看她心疼的看著那碗裏的豆子,李蔓忙安慰道。

李香玉仍舊蹙眉,嘴裏念叨著,“可惜了這麽好的豆子,這要是炒著吃也好的,發那什麽芽萬一發壞了,這豆子可就回不來了。”

“大姑想吃炒豆子,這袋子裏還多著呢,哪天你再炒一些好了。”李蔓道。

李香玉搖頭,“先留著吧,豆子都是好豆子,一粒癟的都沒。”

“呵。”李蔓笑,李香玉很像她在現代的姥姥,一生節儉慣了,家裏不管什麽吃的用的,能留的全都留著,也不怕壞了。

豆子泡好了,李蔓才想到院子裏給花草澆澆水,就聽見孩子的哭聲,忙放了水壺過去看娃。

果然,老大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在床上亂踢蹬,老二閉著眼睛張著嘴巴嚎著,李蔓托起他的小屁屁一看,果然是拉了。

這段時間,李蔓從一個照顧孩子的生手變成了能手,不僅能從孩子們的哭聲判斷孩子的狀況,也能利落的給孩子換尿布,穿衣服,餵食。

利落的給老二換了幹凈的尿布後,見他倆都沒什麽睡意,便將他們都抱到了小車裏,推到院子裏玩。

“醒了?”李香玉放下手裏的活,就過來抱了老二起來,在院子裏轉悠,逗他玩。

李蔓便自覺的抱起老大。

說來,李香玉還是有些重男輕女,讓她抱孩子,永遠是先抱老二,餵食也是如此,先餵飽了老二,然後才會輪到老大。

對此,李蔓頗有些無奈,於是乎,心裏頭對閨女的疼愛不自覺的就多了幾分。

不過,說來,這小閨女倒是大喇喇的性子,很少聽見她哭的,除非是真的餓了,不然,只要她醒著,都是自己在玩,也不鬧人,甚至於,這麽一點大,逢人就笑。

是真的,李蔓覺得她就是有意識的對人笑。

那笑容就好像她知道眼前抱著的這個女人,就是她親媽一樣。

這種感覺讓李蔓特有成就感,果然,懷胎十月,沒白受累啊。

“蔓兒,看。”這時,李畫從外頭回來,懷裏還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小東西。

李蔓忙抱著老大,過去一看,原來是只小的可憐的兔子。

☆、番外34 官司

“小兔子,哪裏來的?”看著李畫懷裏那小的可憐的兔子,似乎才從娘胎裏出來,連皮毛都濕漉漉的,李蔓不由的憐惜起來,從小車子底下抽出一塊幹凈的布來,遞給李畫,“快給它擦擦。”

“嗯。”李畫一邊用幹布擦著小兔子,一邊跟李蔓介紹它的來歷。

原來是下午在山上割茅草時撿到的,當時這小東西摔在草叢裏,大哥沒看見,一鐮刀下去,差點割到了它,不過,它只是驚嚇的發抖,卻是連逃也不會,最後,大哥憐惜的將它拎了起來,想著,大約是才出生就被弄丟的幼崽,就讓李畫先送了回來。

看著這可憐的小東西,李蔓突然想到,家裏還有一個竹籃,是去年李香草用來養兔子用的,裏面鋪著幹幹的茅草,給兔子做窩最合適不過。

她忙將老大放到車子裏,讓其自己玩耍,自己則回屋找兔子窩去了。

李香玉抱著老二也過來看小兔子,覺得這兔子太小了,怕是連吃東西都不會,估計是養不活的。

但李蔓卻將做好的兔窩拿了過來,李畫則將小兔子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兔窩。

“給它吃什麽呢?”李香玉在邊上提醒這孩子氣的小夫妻。

李畫一楞,去年,張本送給李香草的兔子,那是長大了的,可眼下這只,明顯太小,似乎根本不會自己進食。

“不怕。”李蔓忽地靈光一閃,就抱起小兔子,走到屋角拴奶山羊的地方。

奶山羊正靠著墻壁睡在地上小憩,正好,李蔓便將小兔子塞到了她懷裏。

只是,小兔子太小,似乎還不會喝奶,就連含奶頭也不會穆。

李蔓只得幫忙。

幸好,這小東西是餓了,幾滴乳汁下肚,它大約就知道怎麽回事了,真是小腿一蹬,立馬來了精神,自己就吮、吸了起來。

奶山羊的好夢似乎被驚醒,著惱般的掙紮著要起來,但一看到懷裏有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母性一下子被煥發,竟然安靜的又躺了下來。

這一幕讓李蔓感慨萬千,果然,母愛不分種類啊。

李香玉在旁看著,也是笑了,“這兩個倒真像是一家子的。”

“是呢。”李蔓也笑,不想這時,院子裏突然來了幾個陌生人。

大家循聲望去,正是此前被打的錢三,還有兩個身穿官府的衙役。

李香玉一見衙役,腿就有些軟,李蔓忙扶住了她,“大姑,你沒事吧?”

“他們,來幹什麽?”李香玉擔心的問,自古以來,沒有老百姓是愛與官府裏的人打交道的。

李畫上前詢問,那衙役便提出錢三,道,“他,你們認識吧?今兒去衙門,告你們欠債不還,還將他打傷。”

“官爺,您弄錯了吧?我們沒有欠他銀子,也不認識他。”李香玉忙道。

“這話跟我們說不著,這個家誰當家,跟我們上衙門走一趟,縣老爺自會秉公辦理。”衙役甲官腔官調的說著。

李蔓看他說話時,與錢三的眼神交流,分明是熟識的很,說不定,就是錢三背地裏收買了他的,不由得心生冷汗。

“你們這就要帶人走?那,先給我們出示下你們的證件,還有,你們有朝廷的逮捕令嗎?”

“什麽?證件,逮捕令?”那兩個衙役楞了下,不過,那兩雙眼睛,卻都同一時間朝李蔓瞅了來,這一瞅,眼睛就挪不開了。

“你們想幹什麽?”看這兩個衙役往李蔓邊上靠近,李畫猛地護在了媳婦身前,警惕的盯著他們。

那兩個衙役相視一笑,眼底流露出同樣猥瑣的光來,“嗬,你就是這家的家主吧?這個是你媳婦?那好,你們倆都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其中一個上前就要抓李畫,另一個就要抓李蔓。

“滾開,不許碰她。”李畫一把推開身前的衙役,轉身對著那撲向李蔓的衙役就是飛踹一腳,直將此人踹趴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灰。

混賬,他怎麽能允許別的男人的臟爪子去碰他的女人?

一向溫文爾雅的李畫發飆了,不僅李香玉嚇傻了,就連李蔓也驚呆了。

好吧,看他剛才扇人又踹人的樣子,真是好帥。

看到同伴的狼狽樣,錢三和另一名衙役齊齊向李畫撲了來。

李畫大約氣糊塗了,也不躲閃,竟跟這兩人撕打起來,李蔓怕他吃虧,忙走到廊下,撿起搓衣板就朝那兩個壞蛋一通亂砸,直砸的兩人嗷嗷亂叫。

李香玉看著這打作一團的幾人,也怕侄子侄媳吃虧,管不了那麽多,抄起棒槌就加入了打架的行列。

所以,等李墨等回來的時候,李家院子裏已經亂作一團。

“住手,快住手,你們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官爺也敢打?”村長第一個跳進來,近乎粗蠻的扯開了李畫。

李墨李言等幾個,也趕忙將李蔓李香玉拉了開。

“村長大人啦,是他們不管不顧的上來就要抓人

tang啊。”一看到村長,李香玉就有了主心骨,畢竟,和村長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熟人,她就不信他能偏著外人。

“你先一邊去。”村長無奈的瞪她一眼,到底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啊,連官差也打?不怕被抓進牢房啊?

“你就是村長?”衙役甲抹了下嘴角的血跡,然後,將挨打後的所有怨憤發洩到了村長身上,“你來的正好,你倒是看看,這就是你的好村民?連衙門裏的人也敢打了?你說吧,要怎麽處置?”

“什麽怎麽處置?你們是衙門裏的人嗎?”李蔓憤憤的上前,指責,“若是衙門裏的人,至少得講理吧?抓人之前也得先出示下證件,說明下緣由吧?你們說抓人就抓人,誰敢跟你們走啊?你說你們是衙差,我們窮山溝裏待慣了的,一輩子能見過幾個當差的?你不證明給我們看,我們怎能相信?這錢三本就是個混混,坑蒙拐騙慣了的,前幾天到我家來沒訛著銀子,今兒又帶了你們來,誰曉得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李蔓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通,村長聽完,心裏也有了數,忙順著她的話,解釋道,“誤會,兩位官爺,這都是誤會一場。”

“誤會個屁,老子被打成這樣,你一句誤會就完事了?”衙役乙揉著青腫的眼角,惡狠狠的瞪著李蔓等人。

李蔓撇嘴,一邊甩了甩酸疼的胳膊,也啐道,“打架嘛,技不如人,能怎麽辦呢?再說,你們三個,我們也是三個,我們這邊還有兩個是女人,一個是半大的孩子,跟你們三個大老爺們打架,按理說,吃虧的是我們才對。”

“你?”錢三怒不可遏,對著倆衙役就道,“官爺,這村婦太刁,咱甭管她,先拿回衙門再說。”

衙役甲掃了錢三一眼,用只有兩個人懂的眼神交流了一會,然後,冷哼一聲,“村長,我們可是奉了縣老爺的令,下來帶這李家的家主上縣衙辦案的。”

這時,李家院外圍滿了人,都好奇衙役說的案子究竟是什麽案子?

李墨一看見錢三,基本就猜到什麽事了,便道,“我是這個家的家主,我跟你們走。”

“大哥。”李蔓等連忙拽住他。

這古代不同於現代,那衙門裏的黑暗,李蔓在電視裏也是見過的,屈打成招、亂用刑訊的多的是,可眼下這種狀況,似乎不去也不成。

不管在哪個年代,百姓想跟官府抗衡,那完全是扯淡。

“大哥。”李蔓忙交代,“你記住,那錢三無非是訛銀子,咱們最多給人家銀子,就當是餵了狗了,你可別委屈自己。”

李言扯開李蔓,也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一個好漢三個幫,上陣靠兄弟,李書自然不會落下。

李畫也上前擠了一步,“二哥,三哥,你們留在家裏,我陪大哥去。”他到底是讀過書,對當朝律法也是知曉一些,有他在,興許能好些。

“四弟,你和老三留下。”李言拽下李畫,認真道,“家裏也得有人,你們在家,我和大哥才能安心。”

“可是——”

“就聽你二哥的。”李墨止住李畫的話,道,“我跟你二哥去就行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四弟,你和三弟,就在家裏照看著,別.....別擔心。”

完了,不等眾人有話,李墨便又對村長說,“村長,讓你受累了。”

“老大,這事,哎,怎麽就攤上官司了呢?”村長露出無奈的神色。

“走吧。”李言懶的聽村長啰嗦,便先走一步,李蔓小步跟在他身後,“李言。”

“嗯?”李言一回頭,就看見眼圈發紅的媳婦,心裏頭一陣難過,“別擔心,不會有事。”

說完,他伸手想揉揉她的發,但,手都伸出去了,卻沒挨上她的發絲,猛地縮回手,大步出了院子。

李墨也交代了李書李畫照看家裏,便跟著出去了。

“大哥。”李蔓心裏難過死了,暗恨這該死的錢三,竟然還通了衙門了?

等幾人一走,李香玉立刻哀求村長,“村長大人,你可要想想辦法啊,我們家老大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做過壞事,這次完全是被那挨千刀的陷害啊。”

“大姑。”李畫扯開李香玉,村長若是能想辦法,剛才就不會讓人把兩個哥哥帶走了。

“李畫啊,這可怎麽辦啊?”李香玉說著說著便哭開了,想她活了這把年紀,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呢。

李蔓忙拉她回屋,勸著,“大姑,你別急,大哥他們又不是犯下了什麽大罪,他們不過是被人冤枉訛錢呢,左不過多花些銀子撈人罷了,不會出大事。”

“花銀子?對,你趕緊的,聽說進了衙門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你趕緊拿些銀子打點一下。”李香玉忙囑咐著。

李蔓連連點頭,“好,大姑,你照顧下孩子們,我自會處理。”

說完,出來,看門口還站著許多人,議論紛紛的,便朝李書使了個眼色。

李書會意,

忙過去趕人,“都散了,散了。”

村長也幫著趕人,“都不許再看了,回去也不準亂說,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散去,村長這才憂心忡忡的對李書道,“老三啊,這事可大可小啊,一旦上了公堂,可就不好說了,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那依村長大人之見呢?”李畫斂眉問。

村長輕嘆一聲,“為今之計,還能有什麽別的法子?趕緊湊些銀子,給衙門裏送去,各方打點一下,也好讓你那兩個哥哥少受些皮肉之苦。”

“正是這話呢。”李香玉聽見,忙又跑出來說,但李家一向老實本分,衙門裏能認識什麽人啊,她就想求著村長幫著李家去打點。

村長原也是這心思,他雖為這個村的村長許多年,但人嘛,都往高處走,他何不趁著這機會,和上頭的人多親近親近,一來,拿著李家的銀錢去籠絡上司,二來,如果真的救下了李家兄弟,這也算功德一件,從此在神女溝的威信也會大增。

但李蔓卻並不信他,或者說,穿越那天的經歷,至今讓她對這位村長有著無法言說的偏見。

“大姑,你先回屋,這事,我們需從長計議。村長大人,你也回吧,今兒這事勞累了你,等哪天,李墨回來了,讓他專程帶上禮去謝村長大人。”李蔓邊說著,邊將李香玉往屋裏拉。

李書和李畫聽她這話,自然也是猜出了她的心思。

再說了,他二人對村長也沒多少信任感。

若是將銀子交給村長去打點,還不如他倆親自去,還放心些。

“村長,真是抱歉,家裏出了這事,就不留您坐了。”李畫說著就要轉身進屋。

村長忙喊道,“李畫,你們家出了這事,我這當村長的能坐著不管嗎?你放心,你們先備好銀子,我立馬領你們兄弟倆上縣衙去。這種打點的事宜早不宜晚,不然,挨了棍子,再去使銀子,也沒的用了。”

“我們沒銀子,再說,這事是別人訛我們,別說是上縣衙,就是上了皇上的龍堂,我們也有理。”李書氣的嚷道。

村長連連皺眉,“老三,你這話說的,咱有理說理,可這事,咱還得先預備著不是嗎?萬一中途有個變故,那進去吃虧的可是你的兩個哥哥。”

“好了,村長,這事容我們先商議再說,您先回吧,若有用的著您的地方,我們自然還得求上您的。”李畫道。

村長聽他話說到這份上,只得長嘆一聲,道,“罷,那我先回去,你們自己好生商議著,要是用的著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好歹我也是一村之長,關鍵的時候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

“多謝村長。”李畫送走了村長,急忙回屋。

李香玉正坐在門邊抹眼淚,李畫就問,“蔓兒呢。”

“在她屋吧,唔,這是做了什麽孽,事情一樁接一樁,這才安生幾天呢,又出這樣的事。老天保佑,老大和老二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可怎麽跟你們地下的爹娘交代。”

李香玉一行說一行哭著,李畫顧不上她,跟李書兩個,直奔二樓。

李蔓正在屋裏翻箱倒櫃的,好容易找著了銀子。

一共有二百多兩,是李墨打算用來買地的銀子。

她往懷裏一揣,便拉上李畫,“咱們走,李書,你留下來照顧家。”

“媳婦,你去哪兒?”李書忙拽住她,擔心不已。

李蔓安慰性的捉住了他的手,道,“李書,你別擔心,我跟李畫先到張家去一趟。張家是做大生意的人家,跟官府也常來往,比咱們熟悉,我想,找他們打點,總比我們自己無頭蒼蠅亂撞要好。”

“是呢,我怎麽忘記了這茬,快,蔓兒,你們快去求求張老夫人,讓他們一定幫著救老大老二出來。”李香玉緊跟在後頭就上了來,聽見李蔓的話,立刻也附和說道。

“嗯,行,大姑,家裏就交給你和李書了,”李蔓囑咐著,“李書,我和李畫今晚若回不來,明兒一準回來,你別擔心,照看好我們的孩子,別出門,不管誰找你們,家裏得留人,知道嗎?”

“嗯,知道,媳婦,你和四弟註意安全。”李書不住點頭,他知道,四弟比自己聰明,有他跟著媳婦,比自己跟著要好的多。

“三哥,別太擔心,大哥和二哥一定會沒事的。”李畫看三哥難過的神色,也出聲安慰著。

李書連連點頭,“快去吧,天不早了。”

“好。”李蔓收拾好了銀子,就跟李畫一同上路了。

這次,沒有用小推車,她竟然也能腳步生風,大約是滿心裏都是記掛著李墨和李言,因此,第一次走這麽遠的路,竟也沒覺得累。

在他們離家不久,李香草便哭著跑回來了。

果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李家的事一出,不到半天的功夫,就連李香草那邊也聽見信兒了。

知道是錢三帶的衙役,李香草便認為是因為自己的

關系,這才禍害了兩個侄子,當即哭著跑了回來,張本想攔都沒攔住,也跟著跑來。

“姐,”一進門,李香草便抓住李香玉,哭著問,“李墨和李言真被抓走了?”

“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李香玉本就紅腫的眼睛,又淌下淚來。

李香草搖頭,又是愧又是氣,松開姐姐後,便往外跑,“我要去找他們,這不關李墨和李言的事,他們要抓就抓我吧。”

“香草。”張本才沖進來,就看到媳婦哭著又往外跑,忙一把將她抱住,拖進了屋子,“冷靜點,有話咱們慢慢說。”

“小姑,”李書才哄好了孩子,將房門虛掩後出來,看見李香草和張本,就道,“小點聲,孩子才睡著。”

“李書。我對不起你們。”

李香草愧疚的看著他,眼淚簌簌的落著。

“香草,你先坐著歇會。”張本心疼媳婦,拉她坐下,便問李書整個事情的經過。

李書便將錢三帶了衙役過來抓人一事詳細的說了,末了,又道,“你們也別太擔心,蔓兒跟四弟去張家找人了,一定會將大哥二哥救出來的。”

“嗯。”李香草的心這時才稍稍定些,不過,想著,那錢三拿著沈潤生的欠條到李家來要錢,那麽,定然是受了沈潤生的指使的,想到此,李香草心頭的火又燒了起來。

十年情,一朝滅,她原以為一切都了結了。

哪怕他做了許多讓她傷心痛苦的事,可她都未真正意義上的恨過他,甚至,有時還在心裏替他開解,畢竟,他是沈家的獨子,沈家一脈靠他傳承,她不能為他生下一男半女,落得最後這個下場,實屬尋常。

可,哪怕他移情別戀,她也從未懷疑過,他竟是齷蹉到這種下三濫的地步?

他的文人品格呢?他讀的那些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她倒是要當面問問他,究竟他的心黑到了什麽程度,才會如此害李家的人?

“香草?”見李香草神色突變,張本心下一跳,忙本能的抱住了她。

“你別管我,我就要去問問他,到底他那心是不是真的黑了?”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李香草竟然甩掉了張本,猛地就朝外跑了。

“小姑。”李書和李香玉連忙追去。

張本知道家裏有孩子要照看,便攔下他們,“她跑不遠,放心,我去追,不會讓她有事的。”

說完,張本追了出去。

李香玉一拍手,坐在凳子上就難過的哭了起來。

李書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裏那長勢甚好的花草,想著昨晚還和媳婦在一起的歡愉,想著兄弟們上午在地裏忙活時的勁頭,突然有些恍惚。

事情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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