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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震卦 被殺妻證道的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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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始到現在,邵成沒管別的,只盯著邵嘉音了,他眉頭微皺,如果剛才他沒看錯的話……但是,不可能啊,修士的神魂一般都很強大,難道是修煉出了岔子?按照無咎的論斷,他們修的絕非正道,出了岔子也不算稀奇。

那邊邵嘉音被秦無咎解了壓制後,驚恐了片刻後,突然站起身,冷靜的指出青雲嶺這四個人的古怪之處,恐已墮入魔道,語調激昂的號召修士們守望相助,一起去助兩個長老一臂之力,合力剿滅這幾個邪魔,護佑修仙界的太平。

“諸位可能不知道,這個秦無咎,其實是我師父雲嵐宗掌門的親女,因忤逆不孝,被掌門逐出雲嵐宗。沒想到她仍不知悔改,竟是偷走了我雲嵐宗記錄功法的典籍,如今竟然又出手傷了師兄,那可是她的親兄長!我以雲嵐宗的名譽保證,只要諸位助我雲嵐宗拿下這個忤逆之人,雲嵐宗必以重禮相謝,並且甘願把那混沌功法送與諸位每人一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些人雖然有些忌憚青陽嶺幾個人的手段,但想到雲嵐宗的數不清珍寶丹藥和無上秘法,修士們的心即刻活泛起來。

所謂人多勢眾,人一多就把那幾分膽怯拋到了腦後,終是在邵嘉音的游說下,各持法器兵刃,一擁而上,殺向秦無咎等人。

四個人一下子就被包圍了,慕景行一劍逼退四長老,沖秦無咎三人做了個手勢,三個人心領神會,都不再留手。

大乘境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大多數人直接給跪了,少數幾個元嬰及以上的修士,雖然還能支應幾下,但也只是強弩之末,根本不敢戀戰,再顧不得別的,徒子徒孫也不要了,奮力向外逃去。

神特麽的最厲害的只是一個元嬰,這四個大乘境界的高人是打哪來的?他們可被雲嵐宗坑慘了,宗門主力說不定就折在這兒了。要是早知道,別說四個大乘,哪怕是四個分神,他們也不敢來找茬啊。

三長老、四長老手忙腳亂,轉眼身上就帶了傷,這沒法打,境界上的勢力碾壓任他們又多少機巧都毫無用處,四個大乘,太嚇人了,得趕緊把這個消息送回宗門。

雲嵐宗到底是第一大宗門,兩個長老不缺法寶,他們扔出幾個防禦法寶,趁著秦無咎、慕景行被法寶一阻的工夫,猛然後撤,捏碎了手中傳送符的同時,順手撈起邵嘉音和華揚,這兩人可是掌門的心肝寶貝,也是下一輩裏最出色的弟子,能救自然要救一下。

至於別的弟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邵嘉音幾個人逃出生天,秦無咎也沒在意,以邵嘉音的秉性和她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認識到她與自己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後,巨大的打擊和無邊的忌恨將天天啃噬她的心,這重折磨,可比一死了之痛苦多了。

對逃不掉的那些跪了一地的修士,秦無咎表示對待上門打劫的強盜,處理方式再簡單不過,就像對付華陽子一樣,放開神識把他們籠罩住,一舉摧毀他們修煉的根基,然後把他們悉數趕走。

從此以後,他們就是以前他們隨意毆打謾罵的“賤民”,甚至還不如那些普通人,起碼普通人只要心思正,都可以修煉混沌功法,而他們根基已毀,已經是廢人一個。

秦無咎不管他們如何心痛欲死,還好心好意的告訴他們,混沌功法在南詔國每個州府的書肆中都能買到,能用銀錢換來的東西,竟拿命來換,落得這般下場,何苦來哉。

在修士們的觀念中,資源、功法、天材地寶等等等等,都是需要你死我活的爭搶才能得到的,從來沒有“賣”這一說,因為真正有用的寶物,一眼都不肯給人看去,怎會賣?所以他們一聽說有能讓五靈根的廢柴迅速結丹的功法,什麽都顧不得了,第一時間就搶奪。

然而你說什麽?給錢就可以賣?我們就是為了這麽個隨便就能買來的東西,落得個修為盡廢的下場?

殺人誅心,秦無咎幾句話,當場就讓一些修士嘔了血,她沒事人似的與慕景行一起做法,把這頹廢如廢人的人全部扔出了青陽嶺所在的地界。

秦無咎心情不錯,她早就想把這幫沒人性的東西狠揍一頓了,今日得償所願,頓時神清氣爽。

擡眼對上慕景行滿含笑意的雙眼,秦無咎挑眉,“怎麽了?”

慕景行道:“別只顧這高興,接下來咱們可有的忙了,青陽嶺可以說今日一戰成名,我都能想見求法拜師的人潮水般湧來的景象。”

秦無咎擺手,“不是還有青陽道院的那些弟子麽,怎麽說他們也學了這麽些年了,引領後學入門還是能勝任的,我們只要關鍵時候給指導下就行。不是我不想親自來,一來人多了顧不過來,二來我總有種預感,邵嘉音被救走,作為”我“的對照組,她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邵成聽不太懂秦無咎的意思,但卻能聽出來秦無咎對邵嘉音的在意,他本來還在猶豫說不說,怕自己看錯了,說出來反而無益,現在看秦無咎的態度,還是說出來大家判斷一下的好。

“我方才一直在觀察邵嘉音,”邵成一開口,幾個人的視線都落到他的身上,邵嘉音斟酌著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她被無咎壓制到最後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我似乎覺察到了她靈魂的波動,說不上來那種感覺,非要形容的話……魂魄不穩?”

蕭泰撓撓頭,“不能吧?那什麽邵嘉音是金丹巔峰的修為對吧?快要結嬰的魂魄已經和強大了,怎麽會不穩?師父不過是用威壓壓制住她而已,有沒攻擊她的魂魄。”

“所以我一直在想可能是我看錯了。”邵成無奈,就一剎那的感覺,他也提供不了更多的參考。

秦無咎腦中一道靈光倏忽而逝,她一下子沒抓住,再仔細去想的時候,卻又什麽都不沒有了。算了,實在沒有頭緒,秦無咎對邵成擺擺手,“別管她了,如果她就此老實了,那算她走運,自此兩不相幹,也省得你為難;如果還不消停,以後有的是機會發現端倪。”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如慕景行所料,怎一個忙字了得。

青陽嶺前一戰,讓青陽道院名聲大噪,青陽道院傳授普通人修仙功法的消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遍傳天下,被修士欺壓多年的普通人終於看到了希望,紛紛湧向青陽嶺。

也不是沒人質疑,怎麽可能有那樣的功法,不拘什麽人都可以學,可以修煉,聽著怎麽那麽像騙人呢?是個人就能修仙的話,就不會有千萬年來修士高人一等的超然地位了。

不過馬上就有人拿出證據:前陣子修仙界各仙門聯合起來討伐青陽嶺,幾乎所有去了的修士,都被青陽嶺四個大乘境大能廢了修為。那些修士鎮日裏橫行霸道,不知道手裏有多少人命,他們廢了修為後,父老鄉親們可是能報仇了,最近除了往青陽嶺跑的,其他人都在忙著痛打落水狗,有仇的報仇,有冤的抱冤。

四個大乘境大能啊,厲害不?告訴你,他們幾十年前還不過是跟你我一樣的凡人!你就說這功法行不行!哪怕咱天分不好,學來大能的十分之一呢,這一輩子也盡夠用了,再不用提心吊膽的害怕有落到修士手中的那一日。

最後不管信不信,只要不是離著青陽嶺山遙水遠的,大家抱著有棗沒棗打先一竿子的想法,都奔著青陽嶺來了。

幸虧早先悄悄收的那批弟子,聽說師尊們悄沒聲兒幹了這麽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後,都紛紛從隱藏的地方趕回了青陽嶺,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很是為秦無咎他們分憂。

即便這樣,秦無咎還是有點發愁,普通凡人被修士壓榨的太久太慘,一聽有擺脫他們的機會,太多人想盡快能掌握自己的命運,第一時間蜂擁而至,來得太集中,就是把青陽嶺全拿出來住人,那也住不下。

正思索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山下有人送上一封信來,正是南昭國皇帝,當年的端王殿下送來的。

南昭皇帝在信中表示,他如今年紀大了,但因為多年來一直修習混沌功法,身強體壯看上去跟當年沒甚區別。如今南昭國百姓習練混沌功法的越來越多,他有些擔心,怕習得功法走上修仙路的南昭百姓,等有了呼風喚雨的本事後,有朝一日也變得與原來他們討厭的那些人一樣,去掠奪、去欺壓比他們還弱小的人。

南昭帝就請教秦無咎,如何才能避免發生這樣的事。

秦無咎想了想,提筆給南昭帝回了信。避免重蹈覆轍的辦法就是,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到修煉中來,最終讓修仙成為每個人都會的技能。擁有稀世珍寶的人趾高氣揚,但當珍寶成了人手一塊的土坷垃,就再也抖不起來了。

當然,因為人的天分有差異,每個人手中的土坷垃有大有小,但太大的和太小的都是少數,大多數人手中的土坷垃都差別不大。

不拔尖也不拖後腿的大多數人,就是讓家國天下保持正常狀態的主力。

少數的那些,就需要國家、需要律法來規範,作為皇帝,以前怎麽治理普通人的國家,以後就怎麽治理修仙者的國家。

只要沒有天差地別的兩個極端,沒有無論如何都打不破的壁壘,就能最大可能的避免步上原來修仙界的後塵。

有希望、有出路,這個世界就是活的。

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頁,秦無咎當然不是只為了教人怎麽治理國家,她給南昭帝解了惑,南昭帝自然也要替她解決麻煩。

沒多久,人們發現,南昭國各地官學都開始招收學生,教授青陽嶺所傳混沌功法,也不收真金白銀做學費,只要求學生們按照官學的安排,有組織有計劃的參與農桑、建造等相應的勞作。

這樣一來,南昭人基本上就很少往青陽嶺來了,畢竟在家門口就能學,誰還樂意拋家舍業遠赴青陽嶺?

這讓青陽嶺的壓力減輕不少,秦無咎總算是清閑了幾日,沒事與慕景行喝喝茶,賞賞景,朝游北海暮蒼梧,兩個人總算是體會了一把當神仙的樂趣。

她這邊逍遙快樂,雲嵐宗內的氣氛卻壓抑的讓人難耐,自前一陣子三長老、四長老從青陽嶺逃回來,整個宗門就陷入了這種壓抑中。

去往青陽嶺的弟子機會全軍覆沒,雖然說青陽嶺把他們都放了,可都被費了修為,雲嵐宗又怎麽肯認一群廢物做弟子?所以也沒派人去青陽嶺接應,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可這些人本來都是雲嵐宗的精銳,一下子都沒了,雲嵐宗肯定元氣大傷,不知何時才能緩過勁兒來。

更要命的是,本來寄托著宗門全部希望的資質最好的華揚與邵嘉音,雖然被救回來了,但一個昏迷多日將將醒來,成天有氣無力,像個久病的癆病鬼。

另一個雖然看上去問題不大,蒼白的臉色很快就覆原如初,但掌門華卓落到邵嘉音身上的目光,時不時就露出關切與憂慮來,並帶她去了兩次大長老隱居的劍閣峰。

當再一次從劍閣峰下來,華卓回到自己的住處,沈思半晌,大長老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人除掉,功德留下。”

這是個好主意,華卓起身打開了那間許久未曾涉足的密室。

在密室的隱蔽之處,華卓拿起面前灰撲撲的圓鏡樣的東西,袍袖自它上面拂過,那圓鏡上灰暗一掃而空,鏡面上竟騰起七彩光華。

過了一會兒,圓鏡上光華隱去,一個蒼老的聲音自鏡中傳出,“華掌門?”

圓鏡竟是一個傳音法器。

華卓冷淡的“嗯”了一聲,直截了當的吩咐道:“聽說青陽嶺的事了吧?去把你兒子邵成接回來,然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的聲音裏飽含狠意。

樹欲靜而風不止,元氣滿滿的青陽嶺上,邵成並不知道有人要算計他,他忙著在青陽道院傳道授業解惑,閑來就煉上一爐丹,分給他的學生們當糖豆吃。

當有人來報山下來了人,指名道姓要找邵成時,他正在往丹爐裏添火,聽到“西林國邵相府”幾個字,他手一抖,一爐但徹底報廢了。

邵成抿著唇清理了丹爐,這才讓把人帶到隔壁靜室,原以為會見到故人,沒想到那卻是一張生面孔。

那人急忙自我介紹一番,邵成才知道這個叫邵承嗣的人,是他父親邵丞相的續弦生下的嫡子,出生於他離開相府後的第二年。

邵成握緊了隱在袖中的拳頭,既是續弦所生,根據時間推算,他一離開,嫡母就過世了,邵丞相接著就續娶,才趕得及在來年就生下孩子。

父親……果然是薄情寡義的緊,嫡母辭世這件事,又有什麽內情呢?

邵承嗣話裏話外對邵成滿是艷羨,直言一聽話自己的兄長已經是大乘境界,幾乎是仙人一樣的存在,他就激動的睡不著覺。邵成配合著回答兩句,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說著說著,邵承嗣話音一轉,說起自己的來意,“當年大兄你無辜失蹤,這些年來父親每每想起來,都頓足捶胸,難受不已。幸虧老天憐見,叫咱們知道了大兄的所在,承嗣才匆忙趕來相見,欲請大兄歸家,與父親見上一面。父親,已經垂老,以前即便有什麽不虞,也請大兄原諒則個,父子哪有隔夜仇呢?”

邵成暗自挑眉,口齒倒是伶俐的很,就是不知道是抱著什麽目的來請自己回邵府的,他可不信他那冷心冷情的渣爹,還能惦記著他。

邵成沒有拒絕,不管對方在算計什麽,他都決定將計就計。他想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嫡母明知有性命之憂,卻不逃不避,既然能讓人救出自己,為何不與自己一同逃走,反而留下悄然赴死?

他更想知道,嫡母之死,是否與她那個修仙的親女有關,換言之,這裏面是否有雲嵐宗的手筆。

秦無咎等人知道他的打算後,倒是都支持他走這一趟,只囑咐他帶好傳音的玉簡,有什麽事及時聯系。

邵成走後,青陽嶺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秦無咎除了每天在道院裏指導指導學生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瑯嬛裏,在裏面做著各種試驗,以期能盡快掌握瑯嬛這個自成一體的小世界的特性。

慕景行自然是無條件的支持,時不時的握著秦無咎的手跟她一起進去,親密無間的姿態每次都讓蕭泰覺得自己很多餘。

唯有“多餘”的蕭泰是個忙人,作為秦無咎唯一有名分的親傳弟子,有事弟子服其勞,青陽道院別人處理不了的事,都報到他這由他來決斷。別人都羨慕他一言九鼎,蕭泰自己卻只想甩手不幹,他也想向他無良的師父那樣,優哉游哉的同時,還能潛心修煉。

所以當華卓這個惡客登門之時,蕭泰把他晾在山門外,自己用師父留下的方法聯系上她,把她從瑯嬛裏請出來處理不請自來的親爹,他自己則高高興興的進了瑯嬛。

秦無咎面無表情的看著山門外昂首站立的華卓,語氣隨意的問道:“不知華掌門來此貴幹?莫不是大了小的,來了老的,要與你那兩個心肝寶貝報仇?”

華卓神色覆雜的看著秦無咎,嘆道:“你變了很多。”隨即又擺擺手,“你們兄弟姊妹打鬧,為父哪有仇可報?不過是多年未見,知道你的音信後便來看看你。”

一副慈父面對叛逆子女又心疼,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秦無咎不動聲色,“華掌門說笑了,我無父無母,華掌門還是不要亂認親戚的好。”

“看來你孩子在怪為父,”華卓一臉痛色,“當年是為父想差了,只想著嘉音肩負著宗門未來,對她多看重幾分,卻忽略了你,最後造成了那般嚴重的後果。都是為父不好,為父現在也想明白了,只想你活得好好的。你娘也很想你,回頭你跟我回家一趟吧,讓她看看你,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們的女兒。”

“你現在真把我當做女兒麽?”

“那是自然。”

秦無咎似笑非笑,“容我提醒華掌門一句,當初斷絕父女關系,我是發了天道誓言的,如今你反悔,算算幾息能劈下天雷來。”

然而並無天雷打下來,秦無咎奇怪,“難道你是天道親兒子,親到違背天道誓也要護佑你?”

隨即想到這不可能,她能感應天地,自然是知道並不是天道在護佑華卓,“還真是奇怪了,天道誓不約束。不應該啊,除非誓言本身就無效,你我本就沒有父女關系誓言才無效。”

一句話脫口而出,秦無咎當時就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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