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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解卦 身世覆雜的和親公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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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之時,人命如草芥,婦孺更是隨時都有可能喪命,這是每個人不得不接受的現實。然而,這並不代表著著,秦國人就能接受自己國家的女人孩子被當做食物豢養,最終血盡而亡。

那幾日,在秦國各地,上演著差不多一幕:老百姓聚攏在官衙前,一個個目呲欲裂,識字的衙役正在念著一份口供,秦國的孕婦孩童被楚國人掠走,孩子們被當做楚帝的口糧,按照巫醫的要求養到三歲,就在痛苦掙紮中一次次被放血,直至某一天成為幹枯的屍體。

而孕婦們生下孩子後不久,就被強迫再次懷孕,生下的孩子旋即被抱走,又成為暴君口中之物。周而覆始,沒玩沒了,被當做生育機器的她們,有的瘋了,有的用最殘酷的方式自盡而亡。在郢都附近一座山谷裏,累累白骨怨氣沖天。

秦國人赤紅了雙目,特別是在江州,更是群情激奮,憤怒的百姓們聚集在官衙前,要求把關押在江州的罪魁禍首之一的言鵬舉拉出來嚴懲。

丁卯之戰時,江州是楚軍肆虐最嚴重的地方,人口折損過半。原本他們以為,死,已經是最慘的結局,哪裏能夠想到,更悲慘的,卻是連死都成了奢望。

那些被摧殘致死的女人、孩子,可能就是他們的母親、妻女、兒子、兄弟,這般血海深仇,哪怕把言鵬舉挫骨揚灰都難消其恨。

最終,坐鎮江州的梁王妃出面保證,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言鵬舉交給百姓們處置,這才安撫下憤怒的人群。

秦無咎不是敷衍,改良後的兵刃盔甲基本到位,若不是秦帝故技重施,想用對付姬太傅一家的手段對付霍雲平,她早就行動了。

對於一身醫術出神入化的秦無忌來說,讓一個人失去行動能力,簡直就是眨眼之間的事。她也沒要秦帝的命,倒不是心軟,秦無咎純粹就是覺得讓秦帝死的太痛苦是便宜他了。

原身的殺身之仇,霍雲平的外家姬氏一門的血債,又三番五次要對她和霍雲平痛下殺手,怎能給他個痛快。不是享受皇權帶來的生殺予奪的快感麽?那就讓他眼睜睜看著,看得見卻永遠摸不著。

若非秦無咎忙的飛起,實在沒空,她都想煉制蠱蟲折磨秦帝了。

秦帝一倒,五皇子霍雲霄不值一提,他那個重生的側妃郭七娘,也在翻不起浪花來。怕引起秦帝猜忌,霍雲霄根本不敢肆意經營自己的勢力,手中沒幾個得用的人,就是一空殼子紙老虎。

一味的指望帝王寵愛登臨大寶,秦無咎都不知道如何吐槽,只能說,原主那一世,秦國被楚國算計成功後迅速滅國,秦帝和霍雲霄父子一點都不冤。

書房內,秦無咎用手撐著後腰,看著墻上掛的輿圖,用炭筆在上面勾勒出進軍的路線。江南多水路,秦軍能習水戰的不多,她這路還要繼續修下去吶。

算算日子,燕京那邊已經料理幹凈,再過十幾日,霍雲平就能抵達江州,應該能趕上她生產。等她生完孩子,霍雲平就能放心的率兵出征,拉開一統天下的序幕。

秦無咎此時行動已經不便,站了一會兒就腰酸背痛,她正要去內室休息,外面卻來報,大將軍盛遠又來了。

之所以說“又”,是以為盛遠來了一趟又一趟,一點都沒有被拒的自覺。秦無咎眉頭微蹙,“我不是說了不見他,又報進來作甚?”

侍從為難道:“盛大將軍說,若是您不見他,他傷心難過,帶兵時就難免力不從心……”侍從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這話中威脅的意味,他一個粗人都能聽出來,何況梁王妃。

秦無咎氣笑了,從前世到今生,盛遠還真是作風一致,一不如他的意,就拿領兵打仗來威脅,既然如此,那就徹底的別領兵了,不如回家賣紅薯?

誠然,作為秦國排名第一的軍事人才,盛遠有自傲的資本,但保家衛國不是兒戲,豈能因私人恩怨棄之不顧?原主那一世,哪怕盛遠擊退楚軍後殺了秦帝為妹妹和“外甥女”報仇,秦無咎也高看他一眼。撂挑子不幹,消極怠工是什麽鬼操作。

以前秦國離了他就涼涼,如今有霍雲平在,盛遠這種不穩定因素還是歇菜不叫好。

“你去跟他說,我還是那句話,什麽時候他把小甘氏送有司依律法判罪,我就什麽時候見他。”秦無咎第一次對盛遠說這話的時候,他竟急切爭辯道:“不至於,不至於,你小姨也是一時糊塗做下錯事,如今所有人都安好,為何還要追究?便是看在你弟妹的面子上,也該抹平此事。”

這是人話嗎?甘氏遭了多少罪?原身下場有多淒慘?就這麽算了?想真沒好事呢?別說小甘氏,就是盛遠,秦無咎也沒想輕輕放過。

不過是因為大事當前,秦無咎一時騰不出手處置罷了。待得天下大定,她哪個都不饒過。

他雖然一開始沒發現妻子換了人,但與小甘氏有了親密接觸後,哪能沒有察覺?但小甘氏一番哭訴,說姐姐不幸失足遇難,她仰慕姐夫,不忍姐夫難過,才李代桃僵替姐姐照顧姐夫。這般狡辯,盛遠竟然信了,去山上找了半天,沒找到甘氏,就沒事人似的跟小甘氏過去了日子。

糊塗涼薄如此,還竟然有臉來認女兒。

盛遠不但糾纏秦無咎,還去騷擾甘氏和石灣。甘氏他夠不這,石灣卻在濟安堂待著,經常被他以舅父的身份糾纏。

石灣不接受自己皇子的身份,雖然他生性爽快豁達,但知道真相後,他對甘氏和秦無咎還是心懷愧疚,執意待在江州,於甘氏面前盡孝。秦無咎答應了他,石灣既然在藥材上已經趟出了一條路,就讓他去濟安堂幫忙,秋楓以後是要回到郭皇後身邊的,至於石灣能不能接手濟安堂,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霍雲平到江州的第二日,秦無咎生下一女,沒等孩子滿月,霍雲平發布檄文,出兵楚國,討惡罰罪。

起兵前,言鵬舉被拉出來祭旗,千刀萬剮的痛楚加身,言鵬舉在極端的痛苦中仍在想那個他想了千萬遍的問題,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他怎麽就一敗塗地了?

千刀萬剮仍不能平覆百姓心中之恨,言鵬舉的殘骸被一把火燒掉,真真正正的挫骨揚灰,骨灰被撒入正在攪拌的水泥中,鋪上新修的通往楚國的馳道,被千萬人踏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在楚國的郭皇後的推動下,楚帝的殘忍邪惡已經在楚國傳了開了,楚帝徹底失了民心,因此霍雲平沒費什麽勁就一路南下,直取楚國京城郢都。

六個月後,楚國亡國。

在此之前,郭皇後設計,讓楚帝幾次直接暴露在烈烈驕陽下,等郢都城頗,郭皇後親手了解了楚帝時,他的手臉已經爛的不成人樣。

霍雲平班師回朝,沒等秦無咎有所動作,小甘氏便自盡與家中,已經一擼到底的盛遠,把自己關在家裏極少見人,再也不去秦無咎面前找存在感。

天下一統之後,霍雲平與民生養休息,一步步安定社會秩序、興修農田水利,恢覆生產,數年之後,百姓們開始安居樂業,人口明顯增加。

時機成熟,纏綿病榻許久的秦帝,恰到好處的病逝了,五皇子霍雲霄作為秦帝最寵愛的兒子,則被打發去守皇陵。

皇三子梁王霍雲平登基為帝,改元建寧。

以後的幾十年裏,前半段時間,秦無咎沈迷基建,後半段時間,則享受生活,遍攬大好河山,直到小易通知她離開。

再次睜眼,秦無咎發現自己坐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裏,她定了定神,才從屋內的擺設推斷,這是酒店的總統套房。

她正要合眸接收記憶,外間卻嘈雜起來,似有人在爭執,隨即房門被大力推開,一個身高腿長的英俊男人闖了進來。

他滿面寒霜,“裴無咎!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再執迷不悟,別怪我不客氣!”

什麽樣子?秦無咎低頭看看身上潔白的婚紗,好容易忍住扶額的沖動,老樣子,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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