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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解卦 身世覆雜的和親公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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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大內,鳳鳴宮。

郭皇後呷了一口宮女遞上的香茶,又撚起一塊蓮花酥細細品嘗,半天才分神暼了一眼神色不耐的楚帝,方淡淡開口道:“為何每次陛下都要來我宮中打聽‘丹陽’的事?”郭皇後重重咬著“丹陽”兩個字,“她身邊的人不都是陛下的眼線?”

嘲諷的語氣差點讓楚帝繃不住臉上虛假的笑意,他忍下心中的怒火,告誡自己還不到處置皇後的時候,等假丹陽發揮了她棋子的作用,這個眼中無君的皇後也該去她該去的地方了。

楚帝扯出一個苦笑,“梓童不是不知,丹陽嫁到秦國,夫婿換成了三皇子,那三皇子極有手腕,跟去的人如泥牛入海,除非丹陽自己往回送信,哪有消息到朕眼前?虧得她還念著你這個母後,方有只言片語遞到你面前。”

他頓了頓,又道:“沒想到她與梓童倒是合了眼緣,須知她跟親生父親都斷了聯系。”

郭皇後好似沒有察覺他話中的試探之意,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同病相憐罷了。”

楚帝臉色更加難看,都過去好幾年了,為何還不依不饒,不過死了一個女兒罷了,身為皇後,這宮中所有的孩子不都是她的子女?何必在一個已經不再的孩子身上糾結。

楚帝所想郭皇後能猜測出一二,她心中恨的滴血,但經過上千個日夜的煎熬,她已經學會不漏聲色,只悠悠說道:“楚國皇宮中,自然沒有什麽可以瞞得過陛下,丹陽確實捎了信回來,但無關國事,不過知會我她有了身孕而已。”

“當真?”楚帝一下子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喜形於色道:“這真是個好消息。”

郭皇後面露疑惑,“陛下很開心?有何值得高興之處嗎?須知這個孩子與陛下毫無幹系。”

楚帝知道自己表現的太過急切,忙收了喜色,應付道:“梓童說哪裏話來,丹陽腹中的孩子,是朕與梓童嫡親的外孫,如何沒有幹系,梓童切莫糊塗了。”

郭皇後垂下眼簾,不在言語,楚帝得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也不願在鳳鳴宮多待,利索的起身,“梓童這般神思不屬,還是要多加休息才是,朕就不打攪你了。來人,擺駕。”

等楚帝走的不見人影了,心腹宮女面帶憂色扶著郭皇後坐下,“娘娘……”

郭皇後扶著宮女的手收緊,喃喃道:“她讓我做的我都做了,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說道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從齒間擠出。

楚帝回到寢宮,直接進了禦書房,立時命身邊的暗衛去宣召丞相言鵬舉。

等言鵬舉一進禦書房,把所有人都趕到外面伺候的楚帝急不可耐的劈頭就是一句:“言相公,是動手的時候了!”

與楚帝敲定了所有細節,太色已晚,言鵬舉回到相府,在沒有掌燈的書房中坐了半晌,夜色沈沈,言鵬舉掩在黑暗中的那張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他這一生走來,一直智計百出,每一步都料事如神,勝券在握,可自從送言無咎去了秦國和親,一種隱隱的失控感便時常纏繞心頭。

言無咎身邊跟著的人,四個侍女和隨行的侍衛,都是他早早放在她身邊的,都是經過訓練,完全效忠於他的死士,不可能一去杳無音信,除非是他們全都出了事。

他派人去查,但毫無結果,三皇子,現在的梁王府上,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壓根探聽不到任何消息。倒是言無咎偶爾有信送到鳳鳴宮,據信中所言,三皇子不喜公主身邊有楚國人,甫一大婚,就全部給打發了,公主身邊全部換上了他的人。

言鵬舉開始不信,後來他信了,因為秦國三皇子是個人物,所作所為完全推翻了言鵬舉對一個冷宮出身的皇子的認知。只說他主持工部,秦國的水利、農田等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甚至制出了一種叫做水泥的奇物,如今水泥澆築的馳道遍布秦國各地,作為一國之相,言鵬舉如何不知這意味這什麽。

是的,言鵬舉認為水泥是霍雲平弄出來的,雖然秦國都說水泥為丹陽公主所制,但別人不知道,他這個把言無咎養大的父親還不知道嗎?他親手把她養成了草包,字都識不了一籮筐,她能制出水泥?無稽之談!

之所以那麽說,無非是霍雲平拉她出來做擋箭牌,讓自己的實力不那麽紮眼罷了。

但即便如此,卻並不能撫平他疑慮,現在時機成熟,他計劃好的一切馬上就可以實施了,他心中卻愈發不安。

想他言鵬舉,從貧家子一步步登上丞相的高位,每一步都精心謀算,走一步看百步,從謀劃找上李舉人讀書,到高中後除掉李舉人一家;從邊關立功進入皇帝的眼,到搜羅嬰孩訓成人形工具控制官員……每上一步臺階,都在的掌控之下,還從未出現過這般困擾。

並非是沒出過半點紕漏,但以他心思之縝密,每每及時發現,迅速糾正,從未影響過大局。

比如李纖娘,他納她入府後,也是那時自己年少輕狂,不小心露了點馬腳,進讓李纖娘察覺出不對,竟然假意逢迎想尋的證據為父母報仇,他當機立斷讓李纖娘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去和她父母團聚去了。

其實那個孩子是可以生下來的,不過他可不想留下後患,斬草不除根是大忌,哪怕那也是他的孩子。本來李纖娘能從土匪窩活下來就是個意外,他不過撥亂反正而已。

在比如他因為小瞧女人,在邊關讓言無咎的生母逃了出去,他也只不過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尋回,即便那女人天仙般的美貌讓他有幾分喜歡,但犯了他的忌諱,他也毫不手軟的親手掐死了她。

言鵬舉完全不能容忍捏在手心的棋子失控,何況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言無咎必須死。

言鵬舉捏緊了手指,他從無敗績,這麽個在他手中長大的草包翻不起什麽浪花來,操作好了,還能把炙手可熱的秦國三皇子除掉。他有預感,此人對楚國的威脅,遠勝於秦帝和盛遠,此人不除,哪怕他用在言無咎身上的謀劃順利,也將毫無用處。

第二天一大早,言鵬舉來到城北,於深巷中一處不起眼的院落裏,帶走一個佝僂的中年婦人。

同一日,使者帶著楚帝的國書出了郢都,飛馬奔向秦國。

等這份國書到了秦帝手中,秦帝看完後在朝會上與眾臣商議,“楚帝提出把明年的雙龍會提前今歲,定於九月九日重陽節會於江州和楚國荊陽交界的桂苑,眾卿以為如何?”

雙龍會是秦楚兩國結盟時,舉辦的兩國皇帝之間的會盟,隔上幾年會盟一次,已是常例,在共同對付各個國家的過程中,也經常因為突發情況改變時間臨時會盟,只是不知道這次楚國是為了什麽要把會盟時日提前。

楚國使者的解釋是,楚帝不久前得了祥瑞,不願專美,故請秦帝共賞。

秦帝心知楚帝是要與他顯擺自己所得,對楚帝這般無聊的做法自然嗤之以鼻,不過他想到前不久遣霍雲平查點兵部諸事,出事的正是駐守秦楚邊境的軍隊,雖然他無奈把差事派給了霍雲平,但終究是對霍雲平多有忌憚,不如趁著會盟親自走一趟江州,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既然秦帝有赴會之意,諸位朝臣無可無不可,去一趟桂苑而已,如今兩國早已熄戰,去往江州的馳道寬闊平坦,走上一趟也沒什麽。

秦國這邊很快就讓楚國使者帶走了同意會盟的國書,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略有些吃緊,但抓緊準備,倒也完全趕得及。

想到楚帝提出的一個要求,秦帝有點心煩,楚帝請秦帝赴會的時候帶上丹陽公主,直言幾年不見,皇後思女成疾,得知丹陽有孕,皇後便想趁此機會與女兒見上一面,以解思念之苦。

帶上丹陽公主不難,難就難在如何讓霍雲平同意。因為之前丹陽公主差點出事,霍雲平只把丹陽公主當做了眼珠子,藏在府中精心照料,連們都不肯讓她出。

秦帝倒不是不能理解,霍雲平二十多了,才得這麽一胎,自是如何小心都不為過,不過牽扯上秦楚兩國關系,總得要以國事為先。

好在前一陣子霍雲平因為差事已經去了江州,秦帝遣人直接找了秦無咎,果不出秦帝所料,一說去見父母親人,秦無咎滿口答應,隨駕前往江州。

一路倒也安穩,到了江州城,霍雲平起來接駕,雖然黑著臉,但見秦無咎安然無恙,也沒多說什麽,帶秦帝於行在安排妥當,便直接帶了秦無咎回到他的臨時府邸。

不幾日到了重陽節,秦帝擺駕桂苑,與楚帝會與邊境接壤處。會盟皆有慣例,出了楚帝炫耀了一番他所得的祥瑞外,並無甚出奇之處。

只是誰也沒料到,在會盟即將結束時,有一婦人意欲闖入桂苑,被禦林軍拿下後,竟高呼丹陽公主實為他人假冒,她要面見秦帝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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