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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乾卦 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公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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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二臉上一變,強自鎮定道:“您這是何意?小人好心好意領大家走個近路,怎就成了死路?曬了這十幾日,河灘都幹的發白,正好走人,來來回回哪個不撿著近道走?”

秦無咎冷笑,“來人!把他給我扔到河灘上去。”

兩名親兵上前,把馮二拖到路沿上,不顧他的掙紮,擡起來作勢往下面河灘裏扔。

馮二嚇得嗷嗷直叫,“不,不要!饒命啊!殿下饒了小人吧,不幹小人的事,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我能將功補過,對對,小人願意作證指認要害殿下的人!”

秦無咎一擺手,親兵把人放了下來,“說說吧。”

馮二癱在地上,臉赫的煞白,“再給小人一百個膽子,小人也不敢謀害公主,是縣令老爺讓我幹的!一開始小人也不知道是公主,等知道了也晚了!是縣令逼我的!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孽障,跟著縣令家的公子一幫人出去喝酒,跟人起了沖突,不知道誰失手打殺了人命,縣令說小人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做,就把殺人的罪名落到小人兒子頭上!小人沒辦法啊!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邊說邊“砰砰”磕頭。

“所謂的瘟疫也是謊言?”秦無咎皺眉,平水縣令李誠,風評向來不錯,吏部評選今年還得了上中,卻能膽大包天道謀害公主,這高州府的官場水很深吶。

馮二連連點頭,“對對,反正小人沒聽說哪裏有瘟疫,這話是縣令說的。”

秦無咎命人把馮二帶上,“去平水縣城。”

堤壩上,周虎,就是方才要扔馮二的親兵中的一個,再次扭頭看了看河灘,問出了所有親兵的疑問,“請教殿下,您是怎麽知道那貨心懷不軌的?不是某吹牛,他那樣的,某一人能揍二十個,他有什麽本事能害得了咱們一百個好手?”

他們這一百個鎮國公的親兵,都是腥風血雨裏闖過來的,經過多少大陣仗,真不覺得平水縣這種小地方能有人對付得了他們。況且他剛才也看了,這河灘一邊是滔滔河水,一邊是堤壩,站在高高的堤壩上一覽無餘,無論水裏還是堤壩內外,連個人毛都沒有,公主是發現了什麽,才這般篤定呢?他好奇的百爪撓心,實在是忍不住了。

其實他不問秦無咎也要跟大家只會一聲,有時候多掌握點山川地理知識,關鍵時刻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損失。這些親兵都是鎮國公從邊疆帶回來的,多是西北人,對黃河下游並不了解。

秦無咎一指那片看上去幹燥泛白的河灘,“你道馮二為何劍壓脖子還能狡辯兩句,等你要把他扔到河灘上時卻嚇得什麽都招了?”

周虎回過味兒來,“難道河灘有問題?有埋伏?”

重親兵都支楞耳朵聽著,秦無咎點點頭,“有問題,沒埋伏,這河灘本身就是陷阱,何用埋伏,左右沒人就是最大的埋伏。”

黃河下游是個很神奇的存在,咆哮的河水裹挾大量黃沙而下,到了此處地形平緩,河水一改奔騰之勢變得平靜起來。然而,在河邊上土生土長的人卻知道,這只是表面,實際上看似平靜的水面下,被黃沙遮擋目力所不及之處,布滿湍急的漩渦,水性再好的人,也有被漩渦卷入河底的可能。

而秦無咎,在她的本源世界中,就是個黃河邊長大的孩子。

小時候每個夏天,都要被大人叮囑無數遍,不能下河,不準靠近河邊;每年也都有不信邪的人,被貌似溫和的河水卷走。

“河水所帶泥沙沈澱在河灘上,太陽一曬都是極細的黃白色沙土,保水性極差,太陽一晃上面一層就幹了,就像你們眼前看到的這樣,幹燥泛白的河灘,看上去就如馮二說的水退下去十幾天已經曬幹了的樣子,其實不然,這個樣子的河灘,水退下去不超過兩天。”

秦無咎指了指極具欺騙性的河灘,幹了的只是表面上薄薄的一層,實則底下全是厚厚的泥濘,一腳踩上去,人就會陷入泥濘之中,就如陷入沼澤,越掙紮越出不來,無人救援的話,時間一長就會被河灘吞噬。

“嘶——”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他們這幫人不懼生死,但大丈夫當馬革裹屍,若是這麽個死法,那得窩囊的都投不了胎。

周虎折了跟樹枝,下了堤壩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往河灘上走,剛走到白沙邊上,探出去的那只腳就覺得跟踩在了涼粉上一般,嚇得他一撐手中的樹枝,蹭的一下退後了一丈有餘。

回來周虎對著馮二上腳就踹,“好狠毒的心思!”回頭馬上對秦無咎挑起大拇指,“不愧是殿下,見多識廣,連這個都能知道,我等保護殿下,反倒先被殿下救了命。”原先他還嘀咕國公爺和小公子為何如此看重一個公主,這一路行來,親眼見著公主殿下的所作所為,他現在只有一個大寫的服氣。

秦無咎微微一笑,“我聽聞,為將者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雖不才,既領了差事帶了人出來,必然得做足準備,把諸位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親兵們抱拳,齊聲道:“某等聽憑殿下差遣。”

到了縣城,秦無咎一行,殺氣騰騰直奔縣衙,在縣令李誠明白過來之前,直接就給拿下綁了。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秦無咎沒空跟他過招,如今有馮二的口供在手,這又個疑罪從有的時代,又是事涉皇家的大罪,拘押待審誰也挑不出錯來。

然而李誠非要挑上一挑,“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不經三司推事,僅憑區區小吏胡言亂語,就能給朝廷命官治罪嗎?公主以為皇族就能為所欲為?需知天子要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秦無咎一個眼色,周虎上去就把嘴給堵了,秦無咎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氣急敗壞之下脫口而出了?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怪不得,我還想不明白朝廷哪裏對不起你了,竟讓你生出返心,暗殺當朝的公主,卻原來是天生的反骨,思念著前朝,想要前朝士大夫高高在上把控天下的榮光?看看你現在這幅貪婪的嘴臉,你也配稱士大夫!”

與前朝相比,士大夫的地位有所下降是事實,誰叫高高在上的禦座上,坐的是泥腿子出身的開國皇帝?

叫秦無咎說,所謂的地位下降也只是跟前朝的空前太高想對比而言,士農工商的排名並沒有變,不過是差距縮小而已。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社會經濟不斷發展,新的階層開始出現,早晚士大夫會變成一個歷史名詞躺在故紙堆中,像李誠這種沈溺於昔日的榮光中不能自拔,天天抱著“祖上以前也闊過”放不下,無非是眼熱權與利而已。

秦無咎本來覺得別的不說,李誠官聲還不錯,這麽一看,估計這些好名聲也不過是沽名釣譽,單純為了博個好名聲,而不是真正為國為民。

李誠被堵了嘴,反駁不得,憋得臉通紅。秦無咎嗤笑道:“不服憋著,我就是能對你拘押下獄,就憑我有便宜行事的權力!怎麽,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權力嗎?怎麽,權力在你手上你覺得應該,在別人手上你就受不了了?”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多餘!秦無咎讓人把他押下去,心裏卻琢磨著,李誠不過一個縣令,不管他打著什麽旗號,敢冒著滅族的風險對自己下手,這不是一個孤零零的縣令能做的決斷,他應該有所依仗,不然自己真死在平水,哪怕他能摘幹凈自己,也會被暴怒的武安帝處置掉。

以方才李誠的表現看,他可不是什麽舍生取義的主兒,他還惦記著與天子共治天下呢。那他這是篤定自己不會被牽連,其背後一定有人支持,或者說,有一類人、一個階層支持。

乾卦九三爻辭:“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此階段,秦無咎不得不朝乾夕惕,寧可小心過頭,也不能有一絲兒大意。

到了晚間,秦無咎叫來統領這一百親兵的韓百戶,讓他從隊伍中挑選二十名擅於掩藏行跡、長途奔襲的兵士來,她另有他用。

韓百戶知道不該問的不問,按照秦無咎的吩咐很快把人挑好了,秦無咎令以周虎為首的這二十人,連夜悄悄押送李誠進京,親手把人交到鎮國公手中。

接下來幾天,秦無咎迅速查點了平水縣的情況,平水縣離著陶家窪比較遠,受洪水影響有限,只是湧進來不少流民,秦無咎讓人把流民聚到一起,給他們服用預防瘟疫的藥,老弱婦孺暫時在城外搭建帳篷安置,依照前面的法子從縣裏富戶籌糧,命平水縣丞暫代縣令之職,按規定為災民發放糧食。

三天以後,秦無咎才得以離開平水縣。出了縣城不過三十裏地,忽然從前面小樹林裏沖出黑壓壓一群人來,這些人穿著短褐等粗布衣衫,呼啦往路中央一站,攔住了秦無咎的去路。

“昏官!李縣令這麽好的官你們都抓,還有沒有天理了!還讓不讓我們老百姓活?快把李縣令留下,不然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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