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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乾卦 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公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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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太醫?莫不是這家有人病了?看這著急勁兒,這病應該不輕。

秦無咎就問春草——春草是丁莊頭的女兒,今年才十六歲,丁莊頭給送過來幫著公主跑跑腿什麽的,也跟著徐姑姑學點眉眼高低。春草別看年齡不大,是在皇莊土生土長的,各處都熟悉的緊,性子活潑開朗,這附近的人情世故,都能說上個一二三來。

“對面是誰家的莊子?可知住的是什麽人?”

春草還真知道:“那是鎮國公家的莊子,原本主家也不常來,只是今年開春,杏花欲放時,鎮國公家的小公子,就是鎮國公的孫子,來莊子上賞杏花,不知怎地駕車的馬驚了,”春草指了指自己的頭,“小公子摔下馬車,就不省人事了。這差不多都兩個月了,聽說不敢挪動,一直在莊子上養著,卻也沒能醒過來。”

秦無咎心裏想著鎮國公其人,嘴裏卻隨意跟春草聊著,“難不成驚馬那事鬧得還挺大?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春草臉一紅,吞吞吐吐說道:“公主您不知道,那小公子……生的好相貌,每次來莊子上,都引得……小娘子們明裏暗裏偷看,因此驚馬這件事有人看見了,在小娘子們中間瘋傳,賺了好多小姐妹的眼淚去呢。”

秦無咎笑道:“想必也賺了春草的眼淚去。”

“公主莫要取笑民女,就是好看的人,大家都願意多看兩眼而已。”春草羞澀的搖頭,而後看向鎮國公府的莊子蹙眉,“方才那老者是管家,急成那樣,是不是小公子又出事了?”

秦無咎的目光落在對面黑漆大門上,摔傷長期昏迷之人,病情突然出現不穩定的情況,一般不是什麽好兆頭,如果救治不及時,人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這段日子,秦無咎一點沒閑著,朝中重臣的資料收集的差不多了,鎮國公桓敬的情況自是了然於胸的。鎮國公是數得著的開國功臣,功績能入淩煙閣的那種,並且桓敬不只是國公,還是中軍都督府都督,實打實的掌著五分之一的兵權。

鎮國公除了歲數跟武安帝仿佛之外,還有一樣跟武安帝差不多的,子嗣不豐。

前朝末年民不聊生,又經歷多年在戰亂,鎮國公跟隨武安帝起於草莽之間,連年征戰,養下的兒女只有一子順利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沒想到的是,這個唯一的兒子成親後也一病沒了,兒媳婦強撐著生下遺腹子,就是現在鎮國公府上唯一的小公子桓霆。

據說當年其母懷著桓霆時,哀毀過甚,生下桓霆不到一年就逝去了,而桓霆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常年體弱多病,需要精心養著,卻不想又遭此橫禍。

因為人手有限,這件事秦無咎卻是不甚清楚,不過現在既然碰上了,鎮國公祖孫又非奸惡之輩,秦無咎斷不能置之不理。

況且她還懷著點隱秘的期待,上一世沈淵就是摔下山後覺醒記憶的。

秦無咎就叫徐姑姑,“姑姑你帶春草過去問問,就說咱們有精通醫術的,看他們是等太醫還是讓我先給看看。”

徐姑姑應聲帶春草去扣門,秦無咎遠遠看著,有小廝出來應門,與徐姑姑說了幾句什麽,便轉身往裏面去了。不大一會兒,方才那老者又出來了,說話間徐姑姑往秦無咎這邊指了指,那老者遲疑了一瞬,隨即沖著秦無咎打躬行禮,往她這邊緊走幾步,口中連聲道:“有勞,有勞。”

秦無咎走到近前,發現老者眼圈發紅,滿臉焦急,他邊往裏請秦無咎邊介紹情況,“小人是鎮國公府的管家,我家小公子昏迷多日,方才突然渾身抽搐,極為嚇人,到現在已經發作了幾次,原本是有太醫候著的,但小公子一直沒變化,這倆日就告了假,府中原有備下的大夫,如今卻束手無策,偏偏國公爺這兩天被陛下留在城中議事……”

邊走邊說,雖是焦急無措,但言語間條理清楚,把發病情況基本都跟秦無咎說明白了。

進了垂花門,沿著回廊來到一處房舍,管家把秦無咎讓進去,抹了把眼睛,“您費心給瞧瞧吧。”

內室的帷帳掛起,榻上躺著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羸弱少年,昏迷的時日久了,臉頰瘦削,唇色蒼白,頗有些病骨支離之狀。即便如此,卻還是能從精致的五官中,看出幾分清雋雅致來。

此時少年正四肢抽搐,一個大夫模樣的人正在給他點按穴位,試圖緩解四肢的痙攣。

秦無咎見狀也顧不得許多,忙自袖中,實際上是從空間裏取出銀針,近前手指翻飛,飛快下針,幾息之間,少年頭上、四肢、背部的穴位上,便有十幾根銀針微微顫動。

秦無咎最後再少年頭頂落下最後一針,撚動銀針,得氣之後留針,這才三指搭在少年右手的寸關尺上,再換過左手,切脈之後,秦無咎心中有了數,果然在自己所料的那集中情況內,還是能治的。

先前的大夫看秦無咎一通操作驚訝的不行,先是看到她行針的方式,大夫眼神就亮了,等定睛一看這位竟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娘子,又一臉呆滯的楞在了那裏。

秦無咎讓官家取筆墨來,寫了藥方遞給他道:“照方子抓藥來,熬藥之法有些特別之處,要拿回來我教一遍怎麽熬,一定看好了莫出錯。”管家忙忙地點頭,急急遣人跟著先前那個大夫去拿藥。小公子體弱多病,府中和莊子上常年備著藥房,拿藥倒也便宜。

開藥的這個空兒,少年痙攣的四肢恢覆如常,又繼續留針了一盞茶的工夫,秦無咎取了針,回頭對官家道:“老丈,這幾日我每天上午過來給貴府公子施針,這病能治,按時施針服藥,過幾日小公子就能醒過來。”

管家聞言大喜,他方才見秦無咎自薦而來,又是年少小娘子,本不報多大希望,只公子情況危急,不得不作出病急亂投醫之舉。秦無咎剛剛露這一手,他以為能止住抽搐痙攣已經是意外知喜,可這位小娘子卻告訴她能讓公子醒來!

管家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紮著手一疊聲的道謝,親自上了香茶來與秦無咎解乏,並命人取金銀來酬謝,“看您的氣派,應不是尋常大夫,可能看不上這黃白之物,但您救了我們小公子,小人卻不能不聊表謝意。”態度恭敬客氣。

秦無咎啜了口香茶,覺得滋味不錯,從管家身上也能看出鎮國公府的做派如何,秦無咎頗為滿意,即便桓小公子與她所想無關,秦無咎也願意救下他。

“老丈客氣了,不必如此麻煩,我不以此業為生,今日恰巧碰上了,沒個見死不救的道理,況且我父與鎮國公有舊,我原是不知,不然早就該過來看看。”

聽說跟自家有舊,管家松了口氣,有名有姓就放心了,忙問道:“不知您府上貴姓?”

“姓姜,”秦無咎指了指外面,“這幾日來莊子上散心,正好方便過來施針。”

正說著,那邊要拿回來了,秦無咎就把先下後下,幾處禁忌一一指出,管家不放心,便要親自看著熬藥,秦無咎便趁機告辭。

管家挽留不住,忙送出門來,便問莊子離著遠不遠,他安排車馬給送回去。

秦無咎謝過他的好意,指了指對面說道:“我就住那邊,走著回去就當散步,老丈只管照顧小公子服藥就是。”

等秦無咎一行人走出挺遠了,管家才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突然頓住,對面?對面不是皇莊嗎?還姓姜,姜可是國姓,那小娘子莫不是哪家宗室?

等鎮國公桓敬帶著太醫匆忙趕回來的時候,藥差不多也熬好了,小公子桓霆安安靜靜的躺著,一點也看不出來方才幾乎要抽過去的樣子。

太醫驗看了藥方,亦覺得此方極為精妙,按此服用即可。有聽府中大夫說了秦無咎興鎮的過程,太醫的神色鄭重起來,與鎮國公道:“此針法聞所未聞,卻極為顯效,當為秘而不宣之技,說不得小公子的病要著落在那位大夫身上。”

因著秦無咎女子的身份,管家非常慎重,當著太醫的面沒有明言秦無咎的情況,只用話含混了過去。等太醫走了,管家才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跟鎮國公說了。

鎮國公有點楞神,住在對面皇莊,姓姜的小娘子,不會是秦國公主吧?他是知道公主前幾日來皇莊散心的。

按說鎮國公從未關註過這個猶如透明人的公主殿下,但是最近秦國公主鬧出的動靜有點大,他想忽略都不成。特別是前幾日公主出宮的時候,在宮門口怒懟錢懷那個老匹夫,直叫他心裏痛快的多吃了一碗飯!

叫那老匹夫整天端著架子,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有意見,對他們武將尤其可惡,一副爾等都是渣渣,不配跟他站在一起的刻薄嘴臉。這回想拿公主立威,沒想到踢到鐵板了,該!

只是秦國公主才剛及笄吧?醫術就能這麽高超?他孫兒的傷病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公主竟然說幾日之後就能醒來?怎麽覺著這麽不靠譜呢?可是人家幾日幾針下去就把病情給控制住了,王太醫也認可,應該是有真本事的。

是了,前頭出降時退婚,傳出來的消息就是公主一照面就發現了傅鳴身罹惡疾。不過這個說法沒人信,認為公主哪有這般本領?肯定是從別處得了信,都陰謀論為是另外兩個郡王的手段,以此來把深受聖寵的臨淄郡王拉下馬。

鎮國公頓時有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他廝殺半生的造就警覺告訴他,如今對秦國公主嗤之以鼻,輕視與她之人,將來肯定會悔不當初。

鎮國公不敢托大,等孫兒喝了藥,安安穩穩沒再出狀況,他便備了厚禮,親往皇莊來拜謝秦無咎。

秦無咎客客氣氣把鎮國公請了進去,“國公乃我大燕股肱之臣,我既然知道了,力所能及之處,定然讓令孫康覆如初,我心中自有章程,這幾日按時過去施針,國公放心便是。”

自始至終溫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鎮國公對秦無咎的評價又高了一層,特別是與公主對待錢懷的態度一比,更顯得秦國公主眼光獨到,不像臨淄郡王那般眼瞎,千方百計拉攏裝模作樣的錢懷,對他們幾個老家夥反而一直淡淡的。

一連幾日,秦無咎都去鎮國公的莊子為桓霆施針,加減藥方。到了第五日,兩鬢汗濕的秦無咎剛把紮滿桓霆全身的銀針取下,躺在榻上的桓霆漸漸蹙起眉頭,猛地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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