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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乾卦 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公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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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咎苦研醫學一世,親自辨別、炮制藥材無數,練就了極為靈敏的嗅覺,能根據湯藥的氣味辨識藥方,對於某些病癥造成的特殊氣味,更是了如指掌。

這一絲腥氣,混雜在那男子身上的熏香,以及周圍宮人們的脂粉香氣之中,若不是她對開局就嫁人的模式保持著足夠的警惕,許是就忽略了過去。

她唯恐避之不及不動作,讓周圍的人都怔了一下,身穿吉服的男子眸光一閃,面上現出幾分惶惑來,忙不疊的躬身施禮,“公主殿下,是臣哪裏做的不好?若是臣的錯,事後臣自會領罰,現在吉時已到,還請公主多加海涵,隨臣入府行禮。”

秦無咎淡淡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倒是一副好皮相,眉清目秀,溫潤如玉,正應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皮相不錯,可這內裏……秦無咎唾棄不已。

她也不叫起,男子弓著身子,在她打量貨物般的目光下,神色有些不虞,不過眨眼間就平覆如常,可秦無咎卻沒有錯過,他垂下的眼眸中掩下那一絲陰霾。

“公主,”耳邊傳來一個高亢尖細的聲音,“駙馬親迎禮數周全,可為國朝駙馬表率,公主歡喜無措也是正常,不過吉時不等人,公主隨駙馬入府,成就良緣。”

秦無咎轉頭,就見翟車旁站著一個人,四十歲上下,面白無須,身上穿著內監的公服,正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她。

這不是普通的宦官,從衣著和對自己這個公主的態度來看,應該是皇帝或者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哦,也有可能是太後身邊的。

見秦無咎看他,大太監往前走了幾步,靠近秦無咎壓低聲音說道:“公主,這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天下臣民都看著呢,您代表的可是皇爺的臉面,駙馬再如何是臣,自今日始卻是公主之夫,婦敬夫也是應該應分的,公主莫忘了皇後娘娘的教誨。”

秦無咎點點頭,不在意擺手,“起吧。”

駙馬幾不可查的松了口氣,站起身,這回不敢上前拉秦無咎了,做出恭請的姿態來,“請公主入府成禮。”

秦無咎擡手做了個“停”的動作,沒接收記憶她也不知道如何稱呼那太監,便含混道:“我且問你,這駙馬是誰給我選的?”

大太監皺眉,實在想不通秦無咎這是鬧哪一出,只得搬出兩座大山來壓一壓,“自是皇爺和皇後做主。”

“哦?難道我不是父皇母後親生的?”秦無咎波瀾不驚的一句話,如投石入水,激起浪花漣漪。

大太監臉色一變,“公主慎言!公主天潢貴胄,皇爺親生骨肉,如何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即便是皇後娘娘,雖是繼母,也待公主猶如親生,公主此言豈不是寒了皇後娘娘的心!”

繼母?不是嫡母。秦無咎心中有數了,自己應是元後嫡出,爹是親爹,娘卻不是親娘,這裏面的水可就深了。

而這閹人雖口口聲聲提皇帝,可話裏話外都是皇後娘娘的好,應該就是皇後的人。

秦無咎冷笑一聲,“正是如此!父皇母後待我何等慈愛,親生親養,怎會為兒尋來如此不堪之人為駙馬?想來定是有人從中得了什麽好處,如此欺君罔上!”

大太監、駙馬、跟隨的禮部官員,以及左右人等,齊齊色變,欺君是說著玩著?是要用多少人命來填的!想到當今嚴刑峻法,動輒株連一大片的做法,膽小的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大太監臉色難看,正要說什麽,那邊駙馬已經跪下了,“公主殿下,若公主殿下看不上微臣,自可退了這門婚事,但不能往臣身上潑臟水,微臣雖不才,卻也有幾分文人風骨。”

秦無咎輕笑,“不用我潑,你身上就夠臟了,不但身上臟,心也臟。還文人風骨,呵,別糟蹋這幾個字了……”

“公主!”大太監急忙打斷秦無咎的話,“公主出降心情不好,也不能拿駙馬出氣,您這話太重了,就是看臨淄郡王的臉面,也不能如此無所顧忌,您沒瞧見駙馬的臉都白了麽。”

“那是他有病!”秦無咎提高了聲音,“沒人欺君,我不信父皇會給我選個病入膏肓的駙馬!”

這句話別說左近跟前的人,就是路幛外擠擠挨挨來看天子嫁女的士庶人等也聽見了,嗡嗡聲頓起,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這話裏透露出的不尋常。

大太監和駙馬飛快的對視一眼,白胖的臉上堆起笑容,“公主說哪裏話來,這可是皇爺和娘娘精挑細選出來的駙馬,這第一條就是身體康健,傅駙馬雖然文弱了些,但讀書人不都這樣?怎麽就是有病呢?再說了,傅駙馬是臨淄郡王的表兄,最是知根知底,公主莫要使氣,若是駙馬得罪了公主,過後公主好好罰他便是。”

秦無咎心中一哂,瞧這話說的,從她發難起,這太監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她使性子不懂事,拿無辜的駙馬出氣,她這個公主是多麽驕縱無禮!又攀扯什麽讀書人,讀書人文弱在公主眼裏就是病入膏肓,給她背鍋倒是動作麻利。

要是沈淵在,有人這麽抹黑他,早就被他扔到北疆當城旦做苦力去了。

想到沈淵,秦無咎就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問問小易沈淵的情況,立時心裏不耐煩起來,“他剛剛不是讓我退了這門婚事麽?那就退了吧,父皇那裏我去說。走吧,回宮。”

說罷轉身就要上翟車,禮部官員都楞住了,還能這麽操作?都到了駙馬府門前了,說退婚就退婚?禮部官員可以楞神,大太監可沒有,他上前就把秦無咎擋住了。

“公主!莫要任性,臣民們都在看著,您這般行事讓皇爺的臉面往哪裏放!”

秦無咎臉色冷了下來,“我若嫁了,父皇的臉面才要被人揭下來往地下踩!讓開!”

大太監一步不讓,“都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請公主入府?”

便有宮人磨磨蹭蹭的上前來擁簇,“請公主入府。”

秦無咎目光犀利,“姓傅的沒多少時日好活了,我若是嫁給他,也活不長,如此,你這老奴還讓我入府?”

大太監充耳不聞,只道:“老奴也是為了公主好,得罪了。”暗地裏一揮手,那些宮人便要擁著秦無咎往府門去。

秦無咎眼神一厲,“好個奴才!好個走狗!奴欺主,臣淩君,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撞開一個宮人,自翟車旁執依仗的羽林軍腰間抽出寶劍,回手一劍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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