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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需卦 被贅婿套路的妻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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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緊閉的醫館的門,在這聲“官差來了”中打開,荀儉帶人走了出來。他頗為無奈的掃了一眼地下的婦人,一臉的無奈。

“昨日我就說了,你家兒媳這血崩之癥極為嚴重,你們又不肯給她用好藥,只撿那便宜的幾味藥去,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君臣佐使,少一味藥都不靈的?如今人不行了,你們上門來吵鬧,真是豈有此理!”

“明明是你們庸醫害人……”

荀儉嗤笑一聲,“明明是你們訛詐!真為病人著想,怎會這般扔著不管?在雪地裏凍上一個早晨,沒病也得病了。我也不與爾等爭論,官差已經來了,有什麽話留著去官寺說去。”

荀儉請來的官差,自然是向著他說話:“走走走,聚眾鬧事是嫌命長了嗎?”說著就要拉著人走。

“且慢。”秦無咎分開人群走了進去,“無論孰是孰非,當下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該先顧著病患?差官且請稍待,我是醫館的東家,先看看這婦人病情再論其他。”

轉頭對荀儉斥責道:“為醫須知人命關天,如何這般輕慢?”

荀儉楞了一下,一臉不情願的拱手,“女郎怎麽來了?”

秦無咎也不理他,疾步走到婦人跟前,蹲下身子撩開遮住臉的亂發,只見婦人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搭上婦人手腕,肌膚冰涼刺骨。

秀眉微蹙,秦無咎眼中怒氣浮現,而方才叫囂的老婦,卻又來了精神,“我們不用你看,賠錢!”說著就上前去扒拉秦無咎。

甘草揮手把她攔下,“你怎麽回事?我怎麽覺著你根本不想你兒媳婦好呢?我家女郎診病,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一邊待著去!若是醫館診斷有誤,自會給你個交代。”

人群中有人喊道:“這不是西門外的神醫嗎?那老婦,讓神醫給看看吧,說不定還有希望。”

老婦聞言眼神卻閃爍起來,越發的要阻止,“不看了,我們不看了,殺千刀的,你們這是要害死我媳婦啊。”

秦無咎診完脈,眼神冰冷的掃了那老婦一眼,取出銀針先給婦人止血,然後起身讓人先把病人擡到醫館裏去,“再在雪地裏待一會兒,就真不用治了。”

又叫荀廉:“去抓藥,馬上煎服,再晚人就救不回來了。人參一兩、白術五錢……”

老婦眼睛一亮,“把人參給我,我們家去煎。”

秦無咎不搭理她,繼續開著藥方。

荀儉不樂意,“女郎何必給我們找事?雖說您是東家不假,但這一掛自從老東家去後,都幾年了,您都不過問,要不是二郎君和我辛辛苦苦支撐著,醫館早就開不下去了,您現在倒是來拿東家的譜了……”

“管與不管都是我的事,東家就是東家,不服憋著。”秦無咎極為不走心的懟了回去,“昨日的藥方呢?拿來我看。”

眾目睽睽之下,荀儉再不願意,也只得示意一旁的醫匠把藥方遞過去,“郁結在胸日久,導致血崩之癥,這藥方一點問題都沒有。”

秦無咎看了眼陌生的醫匠,低頭去看藥方,正如荀儉所說,藥方本身沒大問題,“但是不對癥。”

“不可能!”荀儉對自己的醫術向來自負,哪裏肯認,“女郎怕是看錯了。”

秦無咎冷笑一聲,“望聞問切,你不說四診合參吧,起碼也要把把脈,總不能看上兩眼就辨證了?不是說望診不行,而是你還沒這個水平。”

荀儉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真看錯了?這大半年他在醫館中說一不二,除了富貴者,他哪裏還用親自出手,都是醫匠看完,他看一眼方子把把關罷了。那婦人病且窮,渾身臟汙不堪,一身的血腥味,他肯看兩眼就已經是醫者仁心了。

“郁結在胸不假,但這卻不是造成血崩的主因。”秦無咎不再理荀儉,回頭嫌惡的看那一家子,“你家媳婦如何得的病,想來你們心中有數,我勸你們做個人吧,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別人家的女兒不是拿來給你們這般作踐的。”

那老婦跳腳兒嚷:“庸醫!庸醫!治不了病就胡說八道,她自個兒病的,關我們家什麽事!”拉住另一個老婦道:“親家母你來說說,我怎麽作踐你家女兒了?”

她親家母只哀哀哭泣,“沒……沒有,都待她好著呢。”

秦無咎臉色更冷了,“自己孩子都這樣了,還好著呢?你是後母還是孩子是撿來的?”

哭聲頓了一下,接著哭的更響了。

那老婦眼珠子轉了轉,“天殺的庸醫,害了我媳婦,還要敗壞我家的名聲,你自己都說藥不對,不就是不想賠錢嗎?大山,把你媳婦擡走,咱們找地方講理去!”

那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就往醫館裏闖,被侍衛輕而易舉的治住,老婦往地上一滾就要撒潑,秦無咎呵呵冷笑,“既然不要臉,我就成全你。方才我說了,醫館誤診,我自會給個交代,只說你們,也不是真來給病患看病的。”

“病患如何得了這血崩之癥,你們心知肚明,覺著沒治了,想著用病患訛一筆銀錢,她就是死你們也要壓榨出最後一點價值來對不對?”

秦無咎只覺心中悲憤,她一指那叫大山的男人,“病患是讓你生生禍害成這樣的!婦人孕子,本該小心照料,卻有那畜生不如的東西,暴力行房,以至流產,昨日還能走動,今日奄奄一息,是因為昨夜血崩之人又被施虐,以至胞宮受損,失血欲死!”

滿大街的人無不嘩然色變,有老者頓足,婦人掩面,無論心中怎麽想,明面上都對著那一家人指指點點滿臉嫌惡。

老婦嗷嗷叫著撲上來,“你胡說!讓你敗壞我家名聲,我跟你拼了!”秦無咎擡腳把她踹倒在地,“方才我就看你不爽,滾!”

看見那貌似老實的男人眼底的陰狠,秦無咎想到方才給婦人診脈時她那幾不可聞的氣音“救我”,秦無咎壓下怒火,朗聲說道:“諸位父老鄉親,方才我有言在先,既然醫館昨日有失誤,救治病患皆右我一力承擔。”

大山和老婦還欲說些什麽,幾個護衛手中執刀呼啦往前一站,母子兩個立馬慫了,畏畏縮縮向後退去。

秦無咎也不欲與他們糾纏,回頭望向醫館,目光在醫館的匾額上停留片刻,方道:“我父東陽亭侯建此醫館,本為救死扶傷,多年來在這東川薄有令名。荀儉,自先父去後,我考慮你們醫館眾人以此業為生,多有不易,放心讓你們經營醫館,可爾等就是這麽敗壞先父的名聲的?此婦人之癥是什麽疑難病癥嗎?這樣都能診錯,不過是沒有醫者之心罷了。”

秦無咎擡手制止荀儉,“你不用分辯,我有眼睛會看,有耳朵會聽,今日是讓我碰巧趕上了,你就沒想過,大半年我沒來醫館,為何今日來了?只因我再西門外行醫,僅僅這一個月,就有六個被素問醫館誤診之人求救,先父在時,日日提點,誤診如殺人,你就是這般報答先父的栽培的?”

“你們雖得先父教導,但卻無師徒之名,也不存在什麽清理門戶,只是事到如今我不能縱容你們頂著先父的名頭胡來。也罷,醫館已經被你們禍害到如此地步,我也不稀罕要了,但素問醫館的名頭你們是擔不起了。”

荀儉心中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有點明白秦無咎要做什麽了,急著要出言阻止,幾次張嘴卻都被秦無咎一句句控訴打斷。

秦無咎語氣悲愴,“來人,摘匾!”

“不可,都給我住手!”一聲怒喝字街角傳來,然而已經晚了。

身邊的兩個侍衛縱身一躍,眾人只覺人影閃過,黑底金字的“素問醫館”匾額已經摘了下來。

荀茂看著被侍衛拎在手中的招牌,周圍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頭嗡嗡作響,眾目睽睽之下匾額被摘,不出半日便會傳遍東川,沒辦法攔,也攔不住。

當醫館不再是素問醫館,荀儉等人再傳出無能誤診的消息,他守著個空殼子還有什麽用?想期這幾年自己從醫館上得到的好處,荀茂只覺得心抽抽著疼的厲害。

偷偷摸摸去叫來荀茂的荀讓也傻眼了,他現在無比後悔,為何要被荀儉攛掇著背叛,醫館要是完了,他一家子以後怎麽辦?

“你,你是算計好的!”他指著秦無咎恨聲說道:“我兄長一輩子的心血,就讓你這麽毀掉了!還不把匾額給我重新掛上去!”

秦無咎茫然,“叔父說什麽?都是我的不是,阿父走後我一直精力不濟,一時顧不上醫館導致出了這樣的紕漏,如今只能亡羊補牢。但凡我是個有算計的,也不至於守不住阿父的醫館,叔父,你說是不是?”

素白的手指撫上金色的大字,秦無咎面露淒然,臉色眼見的蒼白下去,在荀茂咄咄逼人的指責下,身形晃了晃,被甘草一把抱住,“女郎!女郎!不好了,女郎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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