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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需卦 被贅婿套路的妻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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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言就是那個深淵。

雖然秦無憂還未得到原主後續結局的提示,但從今日的遭遇和原主的記憶,再加上原主的脾性推斷,原主能不能保全性命都難說。

原主面對大母和叔父身份上對自己的天然壓制,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破局之法,情急之下想出個餿主意,那就是早日成親,因此一出孝期就把招婿的消息放了出去。

原主的想法很簡單,所謂成家立業,我都成家了,你們還有什麽理由強住在我家裏,插手我的產業?沒見當今天子大婚之後,太後都還政與天子了嗎?

哪知道她這般作想,正中荀茂的下懷,四進的宅子住進來了,醫館等產業都安插上了自己的人手,那原主這個礙眼的存在自然也該抹去了。

於是,封言這個名字,開始頻繁的出現在原主的生活中。

左鄰的王媼,右舍的張翁,春宴上認識的女伴,甚至自己的貼身侍女甘菊……這些人口中有意無意中談到封言,無不誇讚上幾句。斯文、俊秀、能幹、勤快、孝順又體貼,出了家貧,竟無一點不好之處,更重要的,為了養活下面的弟妹,封言願意出贅。

在兩次“偶遇”封言之後,原身從心裏接受了封言,但考慮到終身大事不可馬虎,仍然想再多打聽打聽。但短短幾天,先後有三家去封言家提親,都看好封言來做贅婿。

甘菊再在原主身邊嘀咕幾句,原主也覺得錯過封言還不知道能找個什麽樣的,因為贅婿的地位實在地下,招贅和娶婦不同,新婦進門那是正兒八經的女君,贅婿進門則等同於雜役奴仆。就連危險艱苦的徭役、戰場上的炮灰,都首先征發罪犯和贅婿。

贅者,疣也,其意是說贅婿本就是不該存在的東西,在婦家毫無尊嚴可言。

因此只要家中稍微能過活,不到賣兒賣女的地步,幾乎沒人會把好好的兒郎出贅。就封言給原主留下的印象而言,錯過封言,很難說還能找到這般讓原主滿意的人選。

原主提出要封言入贅,荀茂還象征性的反對了幾日,正是因為荀茂的反對,讓原主下定決心請托冰人到封家提親。

定親之後,兩人來往漸多,原身對封言也越來越滿意。叫秦無咎說,封言就是一pua男,這類人,現代社會見多識廣的女性很多都招架不住,何況原身這個跟其父一樣,所有聰明才智都只體現在醫術的善良小姑娘。

縱有忠仆防備著一二,也沒能看透封言的本質。

守孝三年,原身已經十七歲,年歲不算小了,因此從定親到結親也就短短幾個月,今日就是大喜的日子,為了給封言擡擡面子,原身高高興興的親自去封家迎新郎還家。

之後就是秦無咎過來時的修羅場,原身到了封家,封言當場反悔,竟要強迫原主嫁入封家,而跟著前去迎接新郎的荀家家丁仆從,除了甘草和荀廉,竟無一人站在原主這邊。

秦無咎勾勾唇,荀茂如今在荀家的能量,比原主認為的要大得多,籠絡了忒多人心去。

若是自己沒穿過來,原主肯定逃不出封家,等生米煮成熟飯,封言再說上一堆好話,就如今日對秦無咎說的哦那些,反悔只是為了避開贅婿的身份。

再許諾些超越原主接受底線的東西,比如讓長子從母姓,或者擺出高風亮節的態度,不會染指荀家事物,荀家還是原主的,原主只是明面上做封家婦而已。

以原主的脾性,秦無咎推斷她肯定會應下,不過是“嫁人”的形式而已,實際上該怎樣還是怎樣。已經這樣了,還能悔婚不成。

正是這個“形式”,會讓原主從名正言順的家主身份變得不尷不尬,最起碼的,荀家的人心就散了,荀茂只要操作得當,荀家很快就會落入他的手中。

到時候,沒有用處的原主,作為荀茂和封言身上的黑歷史,怕是會被人徹底抹去吧。

本來原身光明正大占據主位,便是暫時遇到了坎坷,只要用足夠的時間來謀劃,照理是能順利度過難關的。

這是個需卦啊,秦無咎從浴桶中起身,換上準備好的幹凈衣裳,走至內室,甘草忙拿了帕子來給她擦幹頭發。

秦無咎任甘草拾掇,心中默默合計著下一步自己該怎麽做。需卦,坎上乾下,坎為水,乾為天,雲上於天之象,密雲滿天,但雨還沒有來。坎險在前,需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小易,你在嗎?”想跟小易確定一下自己的判斷,可她在呼喚了好幾聲,也沒見小易的影子。秦無咎蹙眉,不是說上個世界提供的能量最夠麽,怎麽卻連第一次穿越時還不如了,那是勉強還能出來支撐幾分鐘的,難道出了什麽意外不成?

找不見小易,秦無咎只得自己斟酌。需,君子以飲食宴樂。總之這個卦象雖然有險,但總體貞吉,關鍵在於是否能有充足的耐心靜候時機。原主就是敗在太急了,著急忙慌的做出了錯誤選擇。

正琢磨著,甘草窺著她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道:“女郎,福伯一直在外面候著,您見還是不見?”

秦無咎示意她把擦好的頭發挽起來,起身來到花廳,方道:“讓福伯進來說話。”

福伯一進門先跪下請罪,“都是老奴無能,竟沒能發現家下人等被二郎君籠絡了許多去,差點讓女郎陷入萬劫不覆之地,老奴自願領罰。”

“福伯起來說話,”秦無咎示意甘草扶福伯起身,“雖有福伯不察的緣故,可追根究底,卻是我這個家主沒有立起來,別人在我這裏看不到前程,轉投他人想圖個擁立之功,須知這世上並非都是如福伯和甘草這般忠義之人,原是我想當然了,以為人人都可待我如阿父一般。”

福伯對的忠心毋庸置疑,自荀榮逝後,家裏家外幾乎都靠福伯支應,要不是有這麽個人,估計荀家早就被荀茂蠶食個幹凈。只是畢竟受身份限制,主人不給力的情況下,處處受荀茂壓制。

“福伯不必自責,過去的事再後悔也無用。我來問你,家中的部曲如今是何狀況?叔父的手可曾伸過去?”

女郎今日當時嚇得不輕,這是要讓部曲來保護?福伯忙道:“部曲長年待在別院,二郎君曾幾次往別院,皆被伯長許霖以別院非主君而不得入為由拒了。女郎是想……”

“是有個想法,等過幾天咱們去別院看看。”

世道不太平,地方豪強和有爵之家都聚賓客、佃戶、附庸為部曲,以保護府邸田莊,屬於私人招募的家兵,作戰時是部曲,平時是佃客,依舊以農為業。荀榮本不太理會這些,但為了保護他那些視之如命的醫書和自己撰寫醫案,也學人養著部曲,人不多,五十個。

因為部曲平時要種地,荀榮的醫書一多半是笨重的竹簡,他幹脆都存放別院,部曲也都安置在那裏,平時都住在別院外面的田莊裏,由伯長許霖帶領,輪流執勤巡視。

秦無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攏這些部曲。

家裏的這點小風險,對秦無咎這樣上輩子刷到滿級的大佬來說,真不算什麽,她更關註的是另一層險厄:天下大勢。

眼下晉朝大廈將傾,地方割據嚴重,就如漢末一樣,不久的將來當是群雄並起,天下大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要是到了曹操說的“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的程度,那種情況下又當如何保全自己呢?

亂世之中,什麽都不如槍桿子來的可靠,雖然人少,但蚊子腿也是肉,總比沒有強,總比無中生有容易。

福伯對此自是沒有異議,他略有踟躇但還是問道:“封家的事……怕是二郎君會插手。”

秦無咎擺手,“無妨,我才是家主,婚姻之事他,包括大母在內並不能做主。”

見秦無咎態度堅定,對封言無一絲留戀,福伯才松了口氣,他原本就看著封言不像忠厚之輩,不過見女郎歡喜,想著進門來好生調教也就是了,誰知這賊子竟狂妄至此,險些讓他賺了自家女郎去。

可能這一日所思所想有點多,晚上秦無咎睡的並不安穩,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甚至夢見柏擎蒼揮手跟自己告別,自己怎麽喊他他都沒有回頭。

因為這個原因,秦無咎第二天起晚了,醒來時外面已天光大亮。她是被外面的爭執聲吵醒的,沒睡好的人脾氣就比較焦躁,披衣起來,她不耐煩的高聲問道:“誰在外面?”

甘草應了一聲,匆匆從外面進來,回道:“是二郎君遣人來請女郎,說那封言一大早身背荊條,跪在大門外,口口聲聲來給女郎負荊請罪。二郎君讓女郎過去看看,因著您沒起身,婢子回絕了,遣來那人每個眉眼高低,非要吵鬧著要見女郎,才驚擾了您。”

秦無咎一皺眉,她昨日已經在官寺具案,按說即便昨日來不及,今天一早也該拿了封言到官寺問話,封言在荀宅門前吵鬧到這般時辰,也不見官寺拿人,荀茂的手伸的夠長啊。

“那就去看看吧。”今日就徹底解決了此人,跟這樣的人有婚約,秦無咎覺得呼吸都不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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