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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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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咎眉頭微鎖,昨日才將陳無憂等人帶回來,哪怕算上她們被護阿朵抓起來的時日,也不過三四天的工夫,姚娘子這般迅速的找到縣衙來,看來自己衙門裏,還是有喜歡巴結刺史獻殷勤的人。

回頭還得讓馮縣尉清理一遍。

秦無咎一擺手,“有請。”不一會兒,三四個侍女簇擁著一個穿湖綠色對襟襦裙的女郎進來,見了秦無咎禮數周全的見禮,“姚三娘見過謝明府。”

秦無咎拱手還禮,讓人看座上茶,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姚娘子到昌和縣有何貴幹?”

果然不出所料,姚娘子幾天前就來到了昌和,住在昌和縣城她姨丈家中,見馬前卒被抓,便找上門來要個說法。

幾句話說下來,秦無咎算是知道姚娘子怎麽會跟陳無憂攪和在一起了,這兩個人極為相似!不是說外表,而是行為做派,都是看上去溫婉大方,把自己放到道德制高點上,帶著十足的優越感,來指點別人該如何如何。

這樣兩個人因緣際會之下,怎能不一拍即合。

比如現在,姚娘子就開始指責起秦無咎來,“陳氏無論如何都是謝明府的堂姐,便有什麽不妥當,也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抓起來,她本是奉了我的命去教化蒙昧的山民,何錯之有?再者,我不得不說一句謝明府你的不是之處,令尊在流放於此地,據我所知,謝明府到任後絲毫不曾過問,您為人子的本分在哪裏?”

秦無咎立時惱了,你算哪根蔥就這般指手畫腳,再是上官的女兒,那也是個白身,哪來的臉面當面指責朝廷命官?

“姚娘子慎言!你也說謝明府,我自姓謝,他們自姓陳,別說謝某自幼長在謝家,就是沒被人賣掉,也合該隨公主姓趙才是。禮法上我是謝家子,姚娘子張口禮儀閉口法統,難道不明白?想來是對謝某故意詰難!謝某倒要問上一問,這是姚刺史的意思?”

姚娘子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了半天,也只冒出一句“不可理喻”。秦無咎卻沒打算輕輕揭過,命衙役提了陳無憂等人來,升至大堂審案。

“既是姚娘子的人,就請姚娘子堂前旁觀,省的又不知哪裏編排出歪話來。”

許是姚娘子的到來給了陳無憂勇氣,她在公堂上面對秦無咎的訊問振振有詞:“山民女頭領,她一個婦人家拋頭露面打理部族,不是牝雞司晨是什麽?她有夫有子,把頭領之位讓與其夫,她依舊是尊榮的頭領夫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此言一出,公堂下來看縣令審案的百姓“哄”的一聲議論開了,不是是誰喊了一嗓子,“山民女頭領的頭領之位是娘家傳下來的吧?為何要讓給夫婿?敗家啊,我要是老頭領,哎喲,我得氣活過來!”

有人開頭,縣令也沒禁止,底下頓時議論紛紛。

“還說什麽娘子婦人該留在家中相夫教子,不要出來拋頭露面,我的乖乖,我家男女老幼一起起早貪黑的勞作,才得一口飯吃,要是娘子們不出門幹活,一家人餓都餓死了,還相什麽夫!”

“可不是嗎,別說娘子們,就是幾歲的頑童也要春挖筍夏拾菌,誰耐煩聽這個?要我說,抓的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凈弄這些花活。”

秦無咎當看不見姚娘子難堪的臉色,只問陳無憂,“原來你是這麽認為的,那我有一事不明,倒要請教請教,昔日你家那般慢待公主,難不成是因為公主沒有把娘家的皇位送給夫家?”

秦無咎語氣輕描淡寫,話裏的意思卻重若千鈞,姚娘子臉都白了,陳無憂更是語無倫次的反駁,“不,不是,你汙蔑,對,你這是汙蔑!”

“哦?如若不然,你怎會有那般想頭?還不覺得那是錯的?不肯認下擾亂人心之罪?”秦無咎好整以暇的問道。

陳無憂被逼到死胡同,眼中的不甘和恨意黯淡下來,俯身委頓在地,“陳無憂認罪。”

秦無咎點點頭,“你比涼國公一家識時務,所以你活著,他們死了。”

陳無憂霍然擡頭,顫聲道:“誰……誰死了?你說清楚!”

“你不知道?”秦無憂眼神睥睨,“涼國公與世子謀逆,夷三族,不過你兒子雖然沒了,但女兒還在,只是沒入掖庭罷了。

秦無咎的聲音猶如魔音入耳,陳無憂的心直墜深淵,喉中一片腥甜。原來,被流放時滋味並不是最令人絕望的,真正絕望的滋味是這般的心如死灰,眼前再看不到一絲光亮。

秦無咎心中冷哼,比起夢中原身的遭遇,陳無憂這才到哪兒,還遠遠不夠。

“判:首犯陳無憂,杖三十,徒一年,押送邊境修築城墻;其餘人等杖二十,徒半年,許贖銅。”

秦無咎抿緊的唇角帶出一絲殘酷,別人可用銅贖罪,陳無憂不行。

幾人被拖下堂去,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傳來,姚娘子面色慘白,兩股戰戰,再說不出一個字來,急急忙忙告辭而去。要是知道謝昌面冷心硬,敢當著她的面殺雞駭猴,她絕不會自己前來,只求父親發句話,謝昌哪裏還敢這般對待她!

秦無咎可不管姚娘子心中如何作想,她看了眼馮縣尉,馮縣尉心領神會,幾步來到公堂外,“各位父老,明府欲招募青壯修路修渠,管吃有工錢!稍後我把告示貼衙門口,大家互相轉告,願意來的盡快到各自裏正處報名。”

管吃有工錢!百姓們只聽見這一句就炸了,有這樣的好事?一般每年農閑都有興修水渠等舉動,但那都是徭役,沒工錢還要自帶幹糧,若是縣尉所言是真,那這一個冬天的嚼裹豈不是有了著落?

衙門前人越聚越多,焦急地等待張貼告示。

這些用不著秦無咎操心,別說,有馮縣尉這樣的地頭蛇投誠,衙役皂吏中刺頭兒全換了聽話的新人,她令下馬上就能執行,著實省了她不少事。

秦無咎的此番舉動,勢必驚動那些不肯買賬的富商士紳,以縣丞楊明為首的這幫人都等著看秦無咎的笑話。

“修路修渠?哪個不是往死裏造錢的買賣?年紀輕輕沒成算,倒要看看謝縣令如何收場。”楊明冷笑出聲。

“莫非縣令想從咱們身上摟錢?”一個富商有些擔心,修橋補路讓富商大戶出錢屢見不鮮,謝縣令莫不是這個打算?

坐在上首士紳打扮的老者開口,“誰都不準出一文錢,他要是敢來硬的,咱們正好……”壓低的聲音讓屋子裏的人安了心。

安心了一天不到,這些人就被打了臉,謝縣令的侍衛去了趟茶商宋家,宋家家主取了幾千貫銅錢,親自送到了縣衙。

楊明帶著人怒沖沖的上門問罪,宋家主苦笑連連,這幾年他與各地茶商聯號代營“便換”牟利,謝縣令的人,拿著揚州連號商家開的飛錢憑證來兌換銅錢,他能不給嗎?商人經商憑借的就是“誠信”二字,開門做的飛錢的生意,就得按照規矩來。

謝縣令取的是自己的錢!

楊明哪裏肯信,謝昌年紀輕輕,雖說沾了個皇親的邊兒,可爹不親娘不愛的,不然也不會被攆到這地界兒來,他哪來的那麽多錢?肯定是宋家主想兩下裏討好,左右逢源!

這夥兒人互相猜忌,又見修渠修路紅紅火火的動了工,一天兩頓飯管飽,月底還能領一份可觀的工錢,確實不差錢的樣子,漸漸的心思就動搖起來,先後找秦無咎示好,有出錢的,有獻物的,秦無咎一律不客氣的笑納。

冬天還沒過去,楊明的勢力就宣告土崩瓦解。

轉眼到了年底,整整一個冬天,秦無咎的日子只能用一個“忙”字來概括,萬般頭緒都要一一理順不說,休渠修路她又是生手,處處都是難關。好在譚寧及時回了信,竟真讓他討到了水部郎中的指點,並且隨信給秦無咎送來兩個在這方面頗有造詣的工匠。

不等松口氣,又到了年終考課的日子,以及年底迎來送往諸多俗務。把這些折騰完,秦無咎才恍然發覺還有兩天就是除夕了。

謝佑這幾天在院子裏歡快的跑來跑去,對於過年極為期待,秦無咎卻意興闌珊,提不起精神。實際上來到這個世界五年,她每次過年心情都會低落幾日。

秦無咎在書案前坐了半天,書頁未曾翻動過一次,她把書一扔,喚何進:“柏將軍還在軍營中?”

入冬之後,柏擎蒼帶兵擊退了白象國的進犯,差點追到他們的老巢去,因此這個冬天昌和縣過的極其安穩。但也因為如此,秦無咎已經兩個多月未曾見過柏擎蒼。

何進叉手道:“是,屬下去送年禮的時候,柏將軍還在忙著整頓防務。”

“勞你再走一趟,若是柏將軍得閑,請他到縣衙來與我們一起過年。”何進領命要走,秦無咎又喊住他,“置辦一些過年用的吃食帶著,萬一他來不了,年夜飯總要吃的比軍營中豐盛些才是。”

何進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又折了回來,秦無咎還未來得及疑惑,就看見何進身後高大英挺的身影。

對上柏擎蒼略帶笑意的雙眼,秦無咎不禁笑了起來,連日來的不自在一掃而空。

年底對吏部考功司來說,是最為忙亂的一段時日,考功令史們都在兢兢業業的考評各州府送上的官員評判文書。其中一人看到交州的一份文書,皺了皺眉,下值後立即去了東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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