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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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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真不是什麽大事,”蕭風抓抓頭發,“老大扮做彭征老賊,為了計劃順利進行,一開始老大很是受了些刑罰……不過不要緊,老大還是龍精虎猛,如今帶兵去圍捕賊子們的另一處巢穴。”

聽說柏擎蒼行動自如,秦無咎心中略定,但心底那股焦躁仍拂之不去。然而眼前的事不容耽擱,若不把此事掀個底朝天,怎對得起他們受的辛苦遭的罪。秦無咎深吸一口氣壓下萬般的思緒,問:“敢問付率可有此處的輿圖?”

“有!”蕭風一揮手,旁邊有親衛把輿圖拿過來,秦無咎展開仔細觀瞧。這圖極為粗陋,大體勾勒了附近的地形,幾道新加上的迂回交錯線條,就是已經發現的地下通道的走向。

地道的外圍結構,勾出的是個大致的八卦形狀。秦無咎略有所思,她指了指西北方向的那條地道,“乾為天門、巽為地戶,天門常開,地戶常閉,從西北乾位開始搜起。”

“找到了!”前面探路的親衛興沖沖的跑回來報信,“從這條地道進去,果真沒有再迷路,找到了三間暗倉,糧食全在裏面!還抓住了六個看守的壯漢!”

秦無咎心中一松,“走,去瞧瞧。”

親衛舉著火把在前面帶路,秦無咎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地道的結構。來回轉了幾圈兒,她發現三個暗倉是有規律的,比如三處離她現在站立的地方,距離是相等的。

有意思,她按照左右前後各走幾步,按照乾、坤、否、泰、既濟、未濟的卦象走下來,秦無咎一腳踩在了微微凸起地面上,就聽“哢嚓”一聲,對面靠近地道墻壁的地方,突然凹陷了下去。

往下,又是一條暗道。

蕭風拿火把照了照,“像是一件小小的密室。”

秦無咎點頭,“麻煩付率帶人仔細搜尋,裏面的所有東西全部帶走。”

這邊蕭風留人把守,密室中起出的東西,則全部帶回了秦無咎落腳的莊子。看完這些完全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秦無咎非常納悶,為什麽幹壞事非要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讓她一鍋端了,想來想去,可能是因為做這種掉腦袋的事,手中互相攥著些把柄,以防有人背叛捅刀?

等她分門別類的整理完畢,柏擎蒼也把負隅反抗的抓捕回來了。

走出書房的秦無咎正好瞧見大踏步走進來的柏擎蒼,他面容冷肅,一身的血腥煞氣,逼的人呼吸微窒,讓人幾乎忽略了他的狼狽之處。秦無咎卻註意到他那滿臉的胡茬,被血浸染的破爛衣衫,雖讓他看上去更英挺硬朗了幾分,但秦無咎還是蹙起了眉頭,他棱角分明的薄唇泛著不正常的紅色,這是……發燒了?

她便這樣問了出來,柏擎蒼擺手,“無妨,一點小傷罷了。”見秦無咎清淩淩的鳳眼緊緊地盯著自己,柏擎蒼擡手摸了摸下巴,不自在咳了一聲,解釋道“真沒事,就是些棍棒傷和鞭傷,演戲麽,就得演全套,才能不露出破綻來。”

秦無咎凝視他手背上高高隆起的幾道鞭痕,卻不敢大意,一邊讓何進去請大夫,一邊就命人準備熱水和幹凈的白布。被抓走囚禁鞭打,接著來不及處理傷口就帶兵去抓捕,跟對方纏鬥半日,天氣又如此炎熱,一個不好起了高熱,麻煩可就大了。

一直等到大夫來了給開了藥,傷口也外敷了金瘡藥,秦無咎才略微松了口去。

柏擎蒼硬撐著去看了那些證物,他比秦無咎知道的多,基本已經可以確定誰是幕後主使,又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雖然用了藥,但沒想到入夜之後,柏擎蒼到底是起了高熱,秦無咎只得再次給他服了退熱的藥,又打了涼沁沁的井水來,用帕子蘸了涼水給他物理退燒。

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夜,秦無咎又累又乏,眼看下一秒就要睡過去,卻突然又驚醒過來,一低頭,柏擎蒼正睜著眼睛神色覆雜的看著她,高燒減去了他眼神的鋒銳,讓他的神情看上去也柔和了許多,但他眼中翻滾的情緒,讓秦無咎心中無來由的慌了一下,面無表情的把重新過了涼水的帕子糊到他的額頭上。

或許是柏擎蒼體質強健,天快亮的時候高熱漸漸退了下去,君無咎疲憊的揉了揉了眼,交代了親衛好生照看,這才回房昏沈沈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無咎起來的時候,柏擎蒼正在前廳中分派任務,打眼看上去已經沒有大礙了,見秦無咎進來,一派肅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起了?昨夜多謝你,不然我也不能恢覆的這麽快。接下來咱們還要辛苦一遭,人犯可以慢慢押送進京,這些證物卻要快馬加鞭送回去,牽扯到好幾個地位尊貴的人,咱們要越快越好,以免提前走漏風聲,誤了大事。”

秦無咎點點頭,“聽你的,馬上動身我沒問題。不過你身上的傷不輕,山遙水遠的趕路,你行不行?”

柏擎蒼一頓,擡眼看過來,正色道:“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不行。”

秦無咎:……

柏衛率你能不能不要冷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這種話!這還是寡言冷酷的柏衛率嗎?莫不是你也被人穿了?秦無咎狐疑的看了柏擎蒼幾眼,確認過眼神,還是原裝的。心落下的同時,面上卻湧起一陣熱意。

“行行行,你說了算。”秦無咎揮揮手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就沒有註意到低頭擦拭橫刀的柏擎蒼,耳根上泛起的紅暈。

為保險起見,兩人再次換了形容,只帶了何進一人,快馬回了京城。

他們兩個人出現在東宮宣德殿上時,伊州的變故還沒有一絲兒消息傳回京城。太子趙朔看著呈上的證物,鳳眸中寒光閃過,冷笑一聲,“好一個平王,好一個涼國公!竟做出這等謀逆之舉,著實可恨!”

柏擎蒼與太子一問一答,回稟隴右之行的具體事宜,放松下來秦無咎百無聊賴的瞄了太子一眼,心說為什麽同樣的鳳眼長在太子臉上就威儀赫赫,長自己臉上就自帶三分慵懶呢?

正這天馬行空,太子冷不丁叫她,“無咎這次做的不錯,以後無論在哪兒都不會被人小瞧了去,也不枉孤保你一場。後面的事你不用參與進來了,回去好生歇息,孤要奏請陛下定奪。”

回到家中,秦無咎先問過謝佑的起居,陪他玩了一會兒,才回了寢室,一頭紮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晝夜奔波,身體極度疲累,心中卻是從未有過的輕松。一則是徹底贏得了太子的支持,以後不必再為身份的事提心吊膽;二則涼國公府要完蛋了!

謀逆,十惡不赦之罪,哪怕主犯是涼國公,世子方回也絕無脫身的可能。眼看著靖安侯府和涼國公府前後破滅,而自己的將來則會越來越好,心情真是舒暢啊。如此,原身也該瞑目了。

秦無咎覺得自己是碰上了豬一般的對手,好好的國公不做,偏要跟著平王謀逆,人平王他爹是先文昭太子,謀逆是因為不甘心皇位旁落,涼國公圖什麽?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

不管怎麽說,涼國公的自己作死可比她親自下手弄死容易多了,死的不冤。

許是白天想到了以前的事,晚上秦無咎睡的不大安穩,迷迷糊糊中來到一處眼熟的所在。

顛簸的喜轎,冷漠的人群,秦無咎皺眉看著眼前的景象,這不是她穿過來第一天的情景嗎?涼國公府門前,新娘子並沒有奮起反抗,轎子裏悄無聲息,在方回詭異的視線中,被從側門擡進了涼國公府。

秦無咎眼睜睜的看著跟她有著同樣容貌的新娘子成了方回的滕妾,在絕望了幾日後,她認命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小心伺候夫主,侍奉主母,在涼國公府中處處伏低做小。她對自己的人生已經死心,只想守著做妾的本分,用恭敬謙卑換幾天安穩日子。

可是等待她的是什麽?是主母陳無憂無盡的羞辱、打罵,花樣百出的懲罰,是下人的蔑視、欺侮,是被折磨變形的手指、跪廢的雙腿……

秦無咎額角突突直跳,無盡的憤怒和恨意在心底蔓延,不受控制的情緒讓她明白了自己是在旁觀原身的一生。

她看見醉醺醺的方回闖進原身的房間,一把把瑟瑟發抖的原身拖進內室;看到方回扯碎原身的衣服,皮鞭落到細白的肌膚上,帶起一道道血痕,淒慘的哀鳴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折磨和方回興奮到通紅的眼睛。

突然,一件衣服半掩住血跡斑斑的胴體,方回獰笑著撲了上去……

那是……秦無咎瞳孔驟縮,忽的從床上坐起,才恍然發覺原是南柯一夢。

窗外天色微明,回想夢中最後所見,秦無咎突然有不好的預感,她匆忙穿上外袍,邊往外走邊喚何進,見到何進劈頭就問:“涼國公府現在如何了?”

何進回道:“涼國公狡詐,禁軍晚了一步,讓他逃出府去,現北衙禁軍正在追捕。柏衛率帶領衛率府會同金吾衛,已經圍了涼國公府,全府抄家入罪。”

秦無咎眼皮直跳,“趕緊備馬,去涼國公府!”希望她還趕得及攔下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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