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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歸妹卦 送給姐夫做滕妾的嫡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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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踉蹌,左肋鈍痛,秦無咎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正被人拖拽著前行,左邊之人正用手狠狠的擰她左肋的軟肉。秦無咎眼神一厲,擡腳就想踹過去。

只是這副身體渾身無力,明顯是中了藥,秦無咎不善的目光,反倒引得那婦人下了狠手,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肋下襲來,婦人得意一笑,故意把手中的銀針沖著秦無咎晃了晃。

婦人滿眼惡毒的啐道:“還有力氣瞪人?看來夫人還是罰的不夠,是想多遭些罪?比起跟夫人對著幹,‘認命’兩個字容易多著!”

“是你給我下的藥?”秦無咎的聲音也綿軟無力。

那婦人——原身的堂嫂李四娘,原本姣好的面孔興奮的有些扭曲,“早聽話不就沒事了?你放心,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藥量我用的剛剛好,沒力氣掙紮卻能……呵,原也用不著你出力。”

秦無咎波瀾不驚的眼神淡淡掃過去,幽如深潭般的雙眼,讓李四娘,心中突地一跳,而從秦無咎口中吐出的一句話,更是讓她驚慌不已。

好似一瞬間的錯覺,待李四娘回神細看的時候,秦無咎已經低垂了眼眸,任由自己和另一邊架著她的婆子拖上了小院門口的花轎。

靠在花轎內的坐榻上,秦無咎掙了掙被綁縛起來的雙手,不真實感才如潮水般湧來。陳無咎?她現在是靖安侯府的陳二娘子了?

之前她剛剛接受了她家祖傳《易經》忽然物老成精,哦不,化靈的事實,雖然秦無咎不是很懂小易為何極為抗拒“成精”這個詞,但並不妨礙自稱書靈的小易廣袖一揮,把她無情的扔進了這個世界。

並且一睜眼就被綁上花轎,去嫁給她的……姐夫。

嘖,被逼著給姐夫當滕妾,這是人幹事?

開局就是困難模式,又關乎自己與小易的生死,秦無咎不免心中沈沈。

“小易,你在嗎?”秦無咎在心中呼喚道。根據小易的說法,為了避開現實世界不可抗的兇險,他帶自己穿進不同世界之中,如果她能改變原身淒慘的命運,就能回去現實世界逆天改命。

否則,她和小易就會消失在茫茫時空之中。

小小的意識空間中,熟悉的書桌上,古樸的黑色金文“易經”上正升起虛影,小易清澈而空靈的童音傳來,“無咎,後面的事要靠你自己了,動用天地法則的力量帶你穿越,已經耗盡了我的力氣,我將陷入沈睡。”

小易拇指大小的虛幻身形飄忽淡去,幻化出“歸妹”二字,旋即消失在書中。

小姨子送給姐夫,以少女歸長男,可不就是字面上的歸妹卦?

雷澤歸妹,震上兌下,雷為震為長男,澤為兌為少女,這一卦最核心的一句話就是“征兇,無攸利”,前途兇險,有害無利。

歸妹卦一旦形成,唯一的出路就是不管多糟糕都要安守本分,等待命運的安排。

安守妾的本分嗎?上輩子受世人尊敬的知名學者秦無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貝齒狠狠的咬破舌尖,劇烈的痛楚喚回了部分力氣。

去你的歸妹!靖安侯府那一家子賤人,還有涼國公府,準備好接招了麽?

涼國公府外很是熱鬧,雖說只是娶滕妾,但一來涼國公位高權重,不缺巴結捧場的人;二來親姐妹陪滕,如今可是個稀罕事,來開開眼也沒錯。

年輕的婦人女郎們,三三兩兩的聚在府門外瞧熱鬧。遠遠的見花轎過來,不免又議論起來。

“叫我說,這事兒可辦得極不講究,哪裏就到了要叫嫡女陪滕的份上。”

“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世子夫人病重,憂心日後兒女無人照看,不過想著嫡親的姨母能盡心罷了。”

“那何不等……之後明媒正娶了來做繼室夫人?須知一日為妾終身是妾,嫡親的姊妹,何必這樣作踐……”

“人家巴不得呢,要你替人抱屈!還不是陳二娘心儀姐夫,世子夫人才有意成全。”

“說的是,我聽說是陳二娘鬧著要嫁的,為此靖安侯夫人都氣病了。哎,你說這匆匆忙忙的送過來,是不是做下了什麽醜事……沒法遮掩了?”

“要是這般的話,那可就是活該了,倒是世子夫人有些可憐……”

說話間花轎已經到了國公府的側門門口,涼國公世子方回向前迎了兩步,嘴角噙著微笑,只這笑意並未達眼底。

方回耳力極好,聽著周圍人言幾乎把秦無咎踩到泥裏去,盯著花轎的眼神越發奇怪,有嘲諷,卻又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興奮,今日之後,再貴重的身份,她還不是要任自己玩弄?

“二妹……無咎,隨為夫進府吧。”方回站在離花轎兩步遠的地方,舉手投足端地是瀟灑隨意。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穿著銀紅嫁衣的女子從花轎中滾落在地!本來鬧哄哄的國公府前頓時為之一靜,花轎中掉出來這人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震出來了。

都被這新娘子的造型驚呆了。頭發散亂,挽發的金簪搖搖欲墜,更重要的是她是被綁著的!

掙紮間一仰臉,不遠處一個女郎驚呼聲炸響,“李四娘!靖安侯府二房守寡的兒媳李四娘!不是靖安侯府陳二娘子嗎?怎地是她的堂嫂!”

驚天大瓜!現場京城人民的八卦之火立刻熊熊燃燒起來。姐妹共侍一夫不稀奇,娶納寡嫂是個什麽神奇的操作?瞧見沒,還是綁來的,這水夠深的啊。

“方回!你個沒人倫的畜生!”大家這一楞神的功夫,地上的新娘子惡狠狠的瞪著方回張嘴就罵。

“涼國公!靖安侯!你們兩家腌臜腥臭,敗壞倫常!陳無憂!賤人!你幫著婆家娘家作踐寡嫂,你怎麽還不咽氣!一窩子男盜女娼的畜生,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便以為別人也與你們這幫畜生一樣!。”

“老天無眼,讓我李四娘落到這個地步,老天爺,你怎麽不劈死這幫披著人皮的禽獸!”新娘子聲音淒厲,狀若瘋癲。

“嗡——”現場就亂了,太勁爆了!強納寡嫂不說,爬灰小叔子是怎麽回事?男女陰私最是讓人興奮,不嫌事大的就往前湊,想從地上的新娘子那多得些消息。

方回的臉都綠了。

太出乎意料,一開始猝不及防之下,他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忙搶步上前,彎腰去扼新娘子的脖頸,一手就去捂嘴。

就是這個時候!

坐在地上的新娘子突然動了,本來被綁著的手腳舒展開來,擡手直取方回的咽喉,那手中竟握著一一枚薄薄的刀片!

方回武勳家出身,身上是有幾分功夫的,但他大急之下動作匆忙,彎腰的瞬間離新娘子太近,又沒把被綁縛的弱女子放在眼裏,這一下就沒能完全躲開,鋒利的刀片在他脖子上方劃出一道血痕!

雙目赤紅的新娘手中滴血,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殺人啦!”圍觀之人頓時驚慌失措,尖叫著胡亂走避。

新娘子卻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委頓在地,捂著脖子的方回大喝,“抓住她!”兇神惡煞的家奴一擁而上,在一片混亂中,把新娘子押進了涼國公府。

只留下隱隱的喝罵聲:“靖安侯,涼國公!你們一手遮天害我至此,王法奈何你們不得,我李四娘就是到了陰曹地府,也要拉你們下去……”

罵聲忽的消失,應該是被堵了嘴。

亂哄哄的人群忽然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片刻,議論聲才又轟然而起。

“新娘豁出命去反抗,還是強納進府了,妹夫搶嫂子,嘖。”

“看起來那李四娘罵得話未必不是真的……”

這麽大動靜,眨眼就引的謠言四起,涼國公府和靖安侯府妹夫與小嫂子的香艷二三事,有鼻子有眼的順著五月的暖風散入京城的各個角落。

傷口還沒包紮好的方回被得知消息的涼國公踹了一腳,就連病中的世子夫人陳無憂都得了一句“無知蠢婦”的責罵。

方回焦頭爛額,面上再無一絲瀟灑得意,脖子上纏著白布,鐵青的臉上全是氣急敗壞。

“還沒找到?全都是廢物!還不再去找!”

下頭來回報的人腦門上被茶杯砸的淤青,卻是大氣兒都不敢出,諾諾而退,出了房門撒腿就跑。

方回怎麽都壓不住心中的暴戾,他竟被靖安侯府耍了!今天的事讓他醜態百出,此事無論真假,涼國公府都已成為京中笑柄,他也從高高在上的世子成了無恥淫邪的禽獸!

方回手握的咯吱吱響,一面恨不得把罪魁禍首碎屍萬段,一面也怨上了妻子和岳家,若不是他們出的餿主意,何至於此!

陳無咎!他一定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京城翻個個兒也要抓住她!

靖安侯得知消息都傻了,新娘子在眼皮子底下怎麽就換了人?靖安侯夫人更是臉色刷白,惶恐不安。

伺候李四娘的人只知道花轎走後李四娘就回了娘家,至於怎麽代替陳無咎上了花轎一概不知。

兩府遍尋消失的陳無咎不著,卻打探來一堆關於兩府的汙穢不堪的言語,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什麽靖安侯府和涼國公府強納寡嫂,扒灰生小叔子的事,傳的有鼻子有眼,兩府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

甚至禦史臺已經要聯名彈劾涼國公和靖安侯。

完了!靖安侯夫婦膽戰心驚,涼國公府肯定要把這筆賬記到他們頭上,更嚴重的是……越想越害怕,靖安侯回身扇了靖安侯夫人一個耳光,“賤人!做下那等要命的事來,我陳氏一門都要被你連累,滾!滾進家廟去,再不許出來!”

靖安侯夫人哭叫著被拖走,靖安侯頹然跌坐在地,要知今日,當初就該一不做二不休,就該早早結果了那孽畜的性命!如今那孽畜逃走,要是讓有心人看了她去,整個靖安侯府的覆滅就在眼前。

誰也沒想到,他們滿城搜捕的人,此時正被關在涼國公府的柴房中。

扮作李四娘的秦無咎暗罵一聲“蠢貨”,還以為被滿京城高捧的涼國公世子是多麽驚才絕艷的人物,卻原來如此的托大。

這種情況下難道不該是把“李四娘”麻溜送回靖安侯府,隨便找什麽借口遮掩過去才是上策?押進涼國公府是什麽騷操作,這是怕惡臭的名聲坐不實吧。

但方回這出人意料的做法卻打亂了她的計劃,從涼國公府脫身要比靖安侯府難的多。方才演的一場戲讓中了藥的身體有些脫力,如何才能逃出涼國公府呢?

秦無咎正自思索著,柴房外的響動讓她分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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