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遇上宿敵(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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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驕一直在註意坐在另一桌的查理朱,看他在煙霧騰騰中慢慢悠悠地涮著蔬菜,再慢慢悠悠地沾了料,慢慢悠悠地撩起來吃,吃相十分斯文和講究。

“矯情!”發現廖天驕在看那邊,一旁坐著的Tony伸頭看了一眼後發出了這樣的批判。

今天一下午,為了方案實際執行的事,Tony跟查理朱不大不小地吵了好幾架,沒有真的大吵大概是因為這整個CASE到底還是查理朱的公司占大頭,Tony的權限有限。話又說回來,有限歸有限,任務卻比戚佳妍之前說得重得多也難得多!

與劇本最開始的真實與創作互相摻雜的噱頭不同,《山鬼》在進入肖家村後的發展概括起來就是個《聊齋》流的故事。編劇男主角被救後在肖家村養傷,期間遇到了許多離奇事件和一個神秘女子。在追查真相的過程中,他不可避免地與女子陷入了愛河,但是當他在女子的幫助下最終解開謎題,並逃出生天的時候卻也迎來了與戀人的訣別之時。女子是山鬼,無法留在人間,所以老版本的結尾只到男主角在山鬼的幫助下,超度了肖家村所有亡魂,並準備離開肖家村為止。當時的最後一幕結束在半明媚半陰暗、半廢墟半繁華的村落中,在真實人間生存著的男主角編輯和屬於山野陰間的女主角山鬼對面而立,男主角鄭重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而身處在紛紛離去的亡魂群中的女主角這次沒能給出回答。

這本是一個令人無限唏噓的開放式結局,而在《新·山鬼》中這一幕卻被取消了,增補了一個看似圓滿的後續結局。很難說這是不是一次畫蛇添足的改變,但是既然戚佳妍要做,其他人就必須全力配合,於是這一部分的內容便顯得格外重要和難討好觀眾,因此也需要格外小心地去處理。要在十天之內搞定這一切,還要搞好,容不得分毫閃失,就連Tony都為此感到了焦慮,所以脾氣也不由得變大了。廖天驕原本以為戚佳妍色迷心竅亂灑錢,現在只覺得白富美就是白富美,她的錢真特麽不好賺!

此外,令廖天驕感到失望的是單寧對於山鬼靈異事件的答覆。在聽完廖天驕小樓遇鬼、湖邊又遇鬼的事後,單寧表示他也沒辦法解答。他告訴廖天驕,網上流傳的那些神秘消失的帖子不過是他們花錢找人刪除的,甚至下面的猜測很多也是他們的水軍自己提出的,越變越離奇的傳聞是以訛傳訛,至於那張神奇的“山鬼現身”照,只不過是劇團最開始在做情節設計時候的一張概念設計照不知怎麽流傳到了網上而已,他們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山鬼。就連最大的疑點,戚佳妍失蹤的那兩個月都有著看似合理的解釋。單寧說,當時發生車禍後,戚佳妍的確是與劇中的男主角一樣被肖家村的人救了,但由於頭部受到撞擊,導致她有段較長時間的失憶期,不得不一直在村中靜養,直到傷勢好轉,記憶也恢覆了些許,才出山輾轉聯系到了家人和朋友。

廖天驕聽完以後,不由得默默地想:“所以你們是在做《走近科學》欄目嗎?”

不過,單寧也提到了山鬼面具是戚佳妍采風後親自帶回來的,很可能是個真品這件事,這就使得廖天驕的思維又發散了出去。也算是經歷過幾次動真格的世面的廖天驕,現在自詡是個“見鬼小能手”,他認為自己之前的直覺和判斷都沒有出錯,“山鬼”一定存在,而且恐怕就在那個面具上!問題在於,這個山鬼和搜靈劇團,和戚佳妍到底有何關系?搜靈劇團的人真的不知道在他們的劇組裏存在這樣一個鬼嗎?山鬼之前為什麽要狙擊戚佳妍,現在又為什麽找上自己?戚佳妍看起來不是第一次遇鬼了,為什麽沒能想到那張面具的問題將之丟棄呢?還有,又是誰縫上了山鬼的嘴,他剛剛到底想要告訴自己什麽?

廖天驕被這一系列事情搞得稀裏糊塗,腦子都亂了,結果現在又跑出來個好像很有背景的查理朱。單寧告訴廖天驕,他是被查理朱從湖裏拉回來的,再聯想到查理朱之前說的話,廖天驕認為這個人搞不好也是一個如同方晴晚一般腳踏兩個世界的特殊者,但是廖天驕在以前卻從未聽聞業界名聲赫赫的知名舞美燈光設計師朱海晏還有這一手。看著那張架著金絲邊平光眼鏡,穿著筆挺西裝的精英臉,廖天驕實在很難想象出這個人穿著道袍揮舞著桃木劍,一邊搖鈴一邊口裏噴著火降魔除妖的樣子。

唉,智商不夠用啊!廖天驕感嘆,看來自己果然如佘七幺所說,是個愚蠢的人類。

這麽一想到佘七幺,廖天驕又不高興了,想象著那個人現在可能在他家裏和戚佳妍燭光晚餐的樣子,廖天驕就忍不住憤憤地將面前一大坨牛肉全都搛到了自己嘴裏,像啖吃敵人一般死命咬嚼,全然沒發現舉著自己瞬間空了的勺子呆呆望著他的Tony。

“大家都在這兒呀。”

廖天驕正邊嚼肉邊在腦子裏YY自己拳打佘七幺的夢幻小劇場呢,結果耳朵裏就聽到了戚佳妍的聲音,他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但是身邊的Tony推了推他說:“小廖,戚小姐來了。”

廖天驕猛地轉過頭去,就看到戚佳妍花枝招展地一邊朝眾人打著招呼一邊搖曳生姿地走來,佘七幺則寸步不離跟在她的身後,好像保護公主的騎士一樣。

“哇,那個就是團長以前大學時期的男友嗎?”單寧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在旁邊感嘆,廖天驕只覺得這話刺耳極了。

“哼!”他反射性地掉回頭來,裝作看不見、聽不見,一門心思地扒拉自己碗裏的肉丸,可廖天驕越是不想搭理戚佳妍,戚佳妍就越是要來招惹他。

“小廖、陳先生,晚上好。”戚佳妍打著招呼笑吟吟地走過來,單寧趕緊起身給戚佳妍和佘七幺搬凳子加位置。

Tony也跟著站起身來:“晚上好,戚小姐。”一邊說一邊拍拍廖天驕,示意他打個招呼,見廖天驕一動不動,感到很納悶。

戚佳妍也看到廖天驕的舉動了,倒也不生氣,等單寧擺好位置,很自然地往廖天驕身旁一坐道:“小廖,招呼不周,還請多多見諒啊。”

人都在旁邊了,廖天驕也只好招呼。他深吸了口氣,轉過頭來的同時已經堆出了一個無比燦爛且職業化的笑容:“哪裏哪裏,是戚小姐你太客氣了。”

他這兒客套著呢,旁邊卻響起來個聲音:“假死了噝。”

廖天驕臉上一僵,回頭就看到身邊莫名其妙多出來個佘七幺,他那一邊本來應該是Tony才對,可是現在Tony已經被擠出去了。

廖天驕低聲問:“誰讓你坐這兒的?”

佘七幺也學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廖天驕才聽得到的音量答:“呵呵,佘爺想坐哪兒就坐哪兒噝。”一面說著還一伸手,以飛快的速度把廖天驕筷子上夾著的撒尿牛丸搶了過來,利索地扔進了自己嘴裏。

“靠!”廖天驕怒了,“君子不奪人口中之食!”

佘七幺嚼都不嚼就將那丸子吞了下去,還要懶洋洋地回廖天驕:“你又沒放在嘴裏噝。”

廖天驕捏筷子:“混蛋,那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佘七幺閑閑地說:“比喻是用跟甲事物有相似之點的乙事物來描寫或說明甲事物,是一種修辭手法,不是你這個意思,而且那個成語叫虎口奪食噝,你這個愚蠢的人類居然連愚蠢的人類語言都沒佘爺學得好,還不如改跟佘爺學蛇語噝噝噝~~”

廖天驕忍無可忍,握緊拳頭說:“你他媽就是故意來找我茬的是不是?”早上也是,現在也是。

佘七幺擡著個下巴,輕蔑地看了廖天驕一眼道:“你又弄錯詞義了。人貴有自知之明,陳述事實和找茬完全是兩碼事。”頓一頓又補充道,“對了,你聽得懂人類的俗語嗎噝?”

廖天驕猛然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廖天驕個沒出息的居然怯了,最後只說了句:“我去上廁所。”就跑開了。

戚佳妍把漏勺遞過來說:“佘七幺,你喜歡吃撒尿牛丸嗎,我這有剛煮熟的,都給你。”

“不用。”佘七幺說,“我自己來就可以。”

戚佳妍聞言忍不住臉色一暗,佘七幺卻壓根沒往她臉上看,只是慢悠悠地轉動著眼珠,掃視著飯桌上的人們。當眼光觸及到坐在另一桌的朱海晏時,他眉毛一挑,端著杯子,立起身來。

佘七幺走到朱海晏跟前:“這位是?”

戚佳妍忙跟過來道:“這是帝影的Charley,這次過來幫我們忙的。”

佘七幺說:“查理?久仰久仰。”一副要敬酒的樣子。

本來一直在自顧自吃著素菜的查理朱直到這個時候才放下筷子,擡頭看向佘七幺:“抱歉,我不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吧,當我謝謝你照顧戚佳妍。”佘七幺說。

查理朱眉頭一皺,過了會才不情不願地拿起桌上的茶杯,連站都不站起來說:“謝謝。”

佘七幺伸出手與之碰杯,跟著卻好像手滑了一下,隨著戚佳妍的一聲驚叫,一杯酒就這麽全數潑到了查理朱的身上。

“哎呀,瞧我,真對不起。”佘七幺放下杯子,“我幫你擦一下吧。”

“你……”查理朱惱怒地看了佘七幺一眼,隨後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去洗手間。”

誰都沒料到查理朱會因為這樣就發脾氣,發脾氣的對象還是戚佳妍的男朋友,旁邊的人都尷尬極了,查理朱的同事趕忙打招呼說:“對不起啊戚小姐,朱經理他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喝多了。”完全忘了朱海晏剛剛才說過自己不喝酒。

戚佳妍沈下臉色說:“他這樣……”

佘七幺卻打斷她說:“沒事,我過去看看。”說著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

廖天驕本來不是真想去上廁所,不過到了洗手間裏卻突然有了上大號的意思,這會解了手正提了褲子打算出去,就聽到外頭有聲音傳來。

“朱先生!”

廖天驕一驚,佘七幺怎麽來了?下一秒,大門被猛地推開,廖天驕嚇了一跳,出於不想跟佘七幺說話的心理,飛快地把廁格門又關了起來,打算等佘七幺走了再出去。當廖天驕關上門的剎那,剛好看到朱海晏走了進來。

“朱先生,麻煩你等等。”外頭傳來佘七幺的聲音。

朱海晏問:“什麽事?”語氣裏似乎充滿嫌惡。

廖天驕納悶了,心想這是怎麽回事?佘七幺和朱海晏以前認識嗎?跟著,外面的門居然“砰”的一聲被關上了,再接下去竟然是鎖門的聲音,廖天驕不由得更糊塗了。鎖廁所?鎖廁所幹嘛?難道佘七幺和朱海晏他們是……

好在在廖天驕徹底想歪之前,佘七幺自己揭開了答案。

“朱先生,你不必看到我就這麽害怕吧。”佘七幺的聲音裏充滿了戲謔。

“怕什麽,怕你一只蛇妖?”朱海晏冷笑,“九君山雖有名,但也不過只是個妖窟而已。”

佘七幺冷冷道:“是妖神,不是妖。”

朱海晏說道:“妖是妖,神是神,妖為惡,神為善,我朱海晏從來就不信有妖神這種不三不四的東西。”

佘七幺冷哼了一聲道:“真不愧是承繼了法海那個老和尚衣缽的人。”

查理朱卻道:“不好意思,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和上師之間區別很大。”

佘七幺道:“哦,哪裏不同?”

查理朱說:“區別就是,我沒法海上師那麽心軟,也沒他那麽高尚。”

外頭兩人對話得一本正經、劍拔弩張,裏頭的廖天驕卻簡直幻聽到雷聲,被雷了個外焦裏嫩。廖天驕想,怎麽連法海都出來了餵?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更糟糕的是,外頭這兩人似乎還要對話很久,現在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廖天驕將廁格門推開了一條縫隙,往外看去。正好看到佘七幺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看起來像護身符的東西。

“這個,”佘七幺提到朱海晏眼前晃了晃問,“是不是你給戚佳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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