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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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祺然聽到顧煦舟叫他的名字, 身後無形的尾巴搖了起來,轉頭跟顧煦舟打了聲招呼。

他刻意計算過轉頭的角度,45度角, 下巴微微上揚,能夠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如雕刻般的下頜線,線條流暢鋒利, 纖長的睫毛還在眼窩拓下淡淡的陰影。

顧煦舟果然受他的美色蠱惑, 直直地看著他。

程祺然心中得意, 底氣更足,蹙著眉瞪著秦容與。

顧煦舟和秦容與仍在看著他。

程祺然這才感覺到不對, 他不願搭理十號,看著顧煦舟問道:“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顧煦舟看著不在狀態的程祺然, 小心措辭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完他仗著秦容與背對著他,拼命對程祺然使眼色。

程祺然這才意識到他好不容易溜進教室, 努力低調不被發現,結果現在卻因為冷哼了一聲, 被眼前這個班裏地位特殊的人發現了。

程祺然:“……”

秦容與用手托了托眼鏡, 笑容依舊溫柔說道:“這位同學我沒有見過你, 你是這個班裏的學生嗎?”

程祺然硬著頭皮說道:“我是。”

秦容與在腦海中努力搜索程祺然這個名字, 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好像沒有見過你,你叫程祺然是吧?我去點名冊上找一下你的名字。”

程祺然心中的警鈴瞬間響起, 他連忙說道:“不用這麽麻煩了,你不是在看作業嗎?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顧煦舟還沒來得及弄明白程祺然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見程祺然快要暴露了,便說道:“對啊, 學長這道題我不是很清楚,你能幫我解答一下嗎?”

秦容與的視線在顧煦舟和程祺然之間轉了一個來回,勾了一下唇,對顧煦舟說道:“這道題你做的很完美,還有哪個地方不會做?”

顧煦舟急中生智,指著其中一個步驟說道:“這裏我想到了一個新的方法,學長能幫我看一下嗎?”

秦容與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低頭給顧煦舟講解起來。

岑朔的視線投向程祺然,微微蹙起了眉。

程祺然見危機解除,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他並沒有打算收拾東西走人,而是四平八穩的坐在了位置上。

上課鈴很快就響了,秦容與臨走之前看了一眼程祺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程祺然本來以為這茬就過去了,沒想到下個課間秦容與從後門走過來,徑直看著他的方向。

程祺然:“……”

秦容與走到程祺然身邊說道:“我回去查了程琪然這個名字,確定不再點名冊裏面。”

程祺然硬著頭皮耍賴道:“怎麽會不在呢?你是不是看錯了?”

秦容與跟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點名冊放在程祺然桌子上,說道:“你的名字在哪裏?”

程祺然:“……”

他沒有辦法,只能裝模作樣地翻開點名冊,尋找自己的名字。

他打算把這十分鐘的課間磨過去。

可秦容與看透了他的這個想法,在程祺然磨蹭了五分鐘之後說道:“同學你是不是過來蹭課的?”

事到如今,程祺然見被看穿了底細,也不再狡辯:“是。”

程祺然的底氣非常足,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抱歉。

秦容與嘆了口氣,敲了敲桌子,說道:“你跟我出去一下。”

程祺然站起來,跟在秦容與後面走出了教室。

顧煦舟看到了這一幕,擔憂地蹙起了眉。

岑朔根本不把程祺然和秦容與放在眼裏,他在意的只有顧煦舟,他本來不想管這件事的,但見顧煦舟的情緒因此受到影響,便說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岑朔的話有種神奇的魔力,總能讓他安心下來,顧煦舟點了點頭,收回了思緒。

教室外。

秦容與看著程祺然語氣溫和的說道:“其實教室裏空著的座位還有很多,來蹭課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能明目張膽的讓你這麽做,只要有第一個人起了頭,後面的人就會跟著效仿,不用過幾節課,來蹭課的人就會把整個教室坐滿,孫教授是特意請來為奧數班上課的,這樣做對本來有資格參加奧數班的人來說也是一種不公平的事情。”

程祺然知道秦容與說的有道理,盡管對秦容與這個人不滿,但他也不好說什麽。

秦容與也不好直接把程祺然趕走,便嘆了口氣說道:“我可以不管你,但你不能聲張你來蹭課的事情,如果有人效仿你,我會明令禁止來蹭課的。”

程祺然沒想到會峰回路轉,目光怪異地看著秦容與。

雖然秦容與人看上去溫和斯文,但他心中總對秦容與有種敵視警惕的態度。

就像叢林中嗜血的野獸,對天敵有種本能的感知,程祺然的目光在秦容與身上轉了一圈,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會透露出去的。”

程祺然回到了教室,沖著顧煦舟笑了一下。

顧煦舟的心放到了肚子裏,轉頭問岑朔,“你怎麽知道學長不會把程祺然趕出去?”

岑朔淡淡的說道:“以秦容與的性格,他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岑朔話音剛落,秦容與就走了過來。

秦容與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岑朔身上滑過,目光幽暗,覆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只不過轉瞬間他就調整好了情緒,對顧煦舟和岑朔說道:“你們同學在這蹭課的事情,千萬不要說出去。”

顧煦舟點了點頭。

程祺然看到秦容與跟顧煦舟說話時,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蹦起,既然已經被秦容與發現了,他就光明正大的走了過去,坐在了顧煦舟旁邊。

秦容與看了一眼程祺然,沒有說話,笑了笑走了出去。

程祺然死死地瞪著秦容與的背影。

秦容與走出去後,程祺然問道:“這人什麽來頭?”

“你是說秦容與嗎?”顧煦舟說道:“他是孫教授的學生,也算是我們的助教,有問題都可以問他。”

孫教授的學生?

程祺然冷哼了一聲。

也沒什麽大不了嘛,也不就跟他們一樣是個學生嗎?

程祺然又問道:“成為孫教授的學生很難嗎?”

顧煦舟點了點頭,說道:“我小時候的願望就是成為孫教授的學生。”

程祺然驚呆了。

他很清楚顧煦舟的實力,如果顧煦舟的願望都是成為孫教授的學生,那麽這個位置的含金量豈不是很大?

秦容與這個笑面虎看著不順眼,沒想到還挺有實力的。

程祺然嘆了口氣。

在顧煦舟身邊的這一個個的學習都比他好,他真沒想到學習會成為他追人道路上最大的攔路虎,早知道他就好好學習了。

**

中午,程祺然和顧煦舟岑朔一起吃飯。

岑朔看著坐在他旁邊的程祺然,緊緊的蹙起了眉頭。

趁顧煦舟去拿筷子了,岑朔對程祺然說道:“你聽得懂老師講的課嗎?”

程祺然也不引以為恥,說道:“聽不懂。”

岑朔說道:“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這些課程對你來說難度太大了,你不如先把基礎打好。”

程祺然知道岑朔說的是對的,但他更不想讓岑朔和顧煦舟單獨相處。

他說道:“我可以一邊聽講,一邊自學基礎知識。”

岑朔不言語,看著程祺然。

程祺然從他眼神中清楚地讀到了“你在放屁”這個信息。

程祺然:“……”

他們說話間顧煦舟拿著筷子回來了。

岑朔和程祺然都閉上了嘴,面色淡然,好似剛才的爭執根本沒有發生過。

顧煦舟把筷子分給他們。

三人剛吃了幾口,秦容與便端著餐盤走了過來,笑著問道:“我可以坐在這跟你們一起吃嗎?”

岑朔:“沒地方了。”

程祺然:“不行。”

顧煦舟剛要開口就被這兩個人打斷了,他眨了眨眼,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秦容與看著顧煦舟旁邊空著的位置問道:“這裏有人嗎?”

程祺然搶先道,“有人。”

秦容與楞了一下,問道:“是誰?”

程祺然不說話了。

顧煦舟見氣氛僵持住,便說道:“學長你在這坐吧,要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有事不來了。”

秦容與好似感覺不到尷尬,坐了下來。

岑朔不動聲色地蹙起了眉,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並沒有表露出來。

而程祺然把敵視兩個字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他從頭到尾打量著秦容與。

秦容與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戴著金絲眼鏡,長相斯文,透著濃濃的書卷氣,氣質幹凈,又有種潤物細無聲的溫柔,長得確實還可以,但是讓人不怎麽舒服。

程祺然的鬥志一下子被挑起來,炮火對準了秦容與。

程祺然問道:“你今年大幾了?多少歲?”

秦容與放下筷子,說道:“我已經大三了,今年21。”

程祺然問道:“你跟著孫教授一定很辛苦吧,我看你發際線都後移了不少。”

顧煦舟聽到發際線三個字,被飯粒嗆到,咳了起來。

岑朔見狀把水瓶擰開,遞給他。

顧煦舟喝了口水,感覺好多了。

程祺然看著顧煦舟關切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怎麽突然……”顧煦舟猶豫了一下,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程祺然問道:“突然什麽?”

顧煦舟看了眼秦容與,搖了搖頭。

程祺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顧煦舟的意思,繼續追問秦容與:“你學術上的水平怎麽樣?”

秦容與謙虛的說道:“還可以,只是一般的水平,沒有做得很好。”

程祺然拖長音道:“那你水平不行,還要繼續努力啊!”

秦容與楞了下,點了點頭。

顧煦舟清楚的感覺到了程祺然和秦容與之間的□□味,但他沒弄清楚情況,也不好貿然開口。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岑朔。

岑朔泰然自若,表情淡然的吃著飯,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味。

見顧煦舟看了過來,他擡頭看向顧煦舟,輕輕勾了勾嘴唇。

顧煦舟楞了一下。

他怎麽感覺岑朔心情很好?

一頓飯吃的雞飛狗跳,顧煦舟差點消化不良。

吃完飯後,程祺然把秦容與懟了個爽,也不去教室了,直接出了校門。

秦容與要去找孫教授,也先走了。

他們兩個走後,顧煦舟對岑朔說道:“我怎麽覺得程祺然對秦容與有點咄咄逼人呢?”

岑朔表情淡然地說道:“我覺得程祺然對秦容與的態度挺正常的。”

正常?

顧煦舟表情困惑地說道:“對秦容與這種態度是正常嗎?”

岑朔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顧煦舟的世界觀都快扭曲了,他問道:“如果是正常的話,那你也會這麽對待秦容與嗎?”

岑朔勾了勾唇,說道:“也會。”

顧煦舟在風中淩亂。

**

秦容與沒有像他說的那般去找孫教授,而是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打開了郵件。

郵件是他托人調查的岑朔的生平。

秦容與的瀏覽速度很快,手指往下一劃,幾分鐘內便看完了岑朔的生平。

岑朔並不比他幸運多少。

生父不詳,和母親相依為命,在窮苦中長大。年少時差點死於疾病,母親為了救他,走上不歸路。他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送到寄宿學校,遭受了可怕的校園霸淩,還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母親去世後,日子就更不好過了,沒有錢,差點被凍死餓死,人性最醜惡的一面他都見過。

秦容與本能的覺得岑朔跟他是同一類人。

他們都深陷泥潭,在其中苦苦掙紮,找不到上岸的辦法,只能在暗無天日中獨自發臭腐爛。

他們同一類人,秦容與覺得更有把握了。

因為他們的處境是一樣的,他更能理解岑朔的心態,也能更好地把控他,而且他不信岑朔身處泥潭這麽久,不會努力抓住逃命的繩索。

看完報告後,秦容與沈吟了一下,給好友打去了電話。

秦容與問道:“江大少爺初戀的消息,你打聽到了嗎?”

好友說道:“過去的事情本就已經非常模糊了,而且江老爺子還刻意處理過,我幾乎沒有打聽到初戀的姓名和家庭背景,以及她當時離開的時候是否懷孕了,我只是從江家的一個老傭人那,打聽到初戀好像姓岑。”

秦容與一頓:“姓岑是嗎?”

好有說道:“是的。”

秦容與勾了勾嘴角,說道:“這麽巧,我遇見的那個人也姓岑。”

好友頓了一下,說道:“你遇到的這個人的長相和姓氏都匹配上了,這應該不是巧合,他可能就有江家的血脈。”

秦容與說道:“但我們現在也不能確定,我拿到了岑朔的頭發,你幫我給他和江家大少爺做個親子鑒定。”

好友說道:“還是你想的周全,這樣吧,你把頭發給我,我下周就去。”

秦容與說道:“不要下周,就明天。”

好友笑了一聲,說道:“你怎麽這麽急?”

“我當然急。”秦容與勾著嘴角,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如果岑朔真的是江家的血脈,那我就有了最拿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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