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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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煦舟到包廂的時候, 正好是下午五點。

他推開門,全包廂的人都看向他。

王昊看了眼時間,驚訝道:“顧哥, 你也太準時了吧。”

蔣曉寧是女孩子比王昊心細,關心道:“顧哥,你偷偷溜出來沒有被發現吧?”

顧煦舟頓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麽說, 只是含糊地說道:“沒有被發現。”

蔣曉寧松了口氣, “我一直擔心你會被發現,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顧煦舟笑了笑, 沒有把背後的曲折說出來。

大家特意讓李宏勝晚一點到,他們買了彩帶和氣球準備簡單的裝飾一下。

王昊把彩帶遞給顧煦舟說道:“顧哥, 麻煩你和岑哥一起把彩帶掛上去。”

顧煦舟點點頭,拿著彩帶走向岑朔。

他問道:“你去掛, 還是我去掛?”

岑朔接過彩帶,說道:“我去掛吧。”

顧煦舟說道:“那我幫你按著點椅子。”

岑朔站在椅子上, 把彩帶掛在了天花板上。

顧煦舟仰頭看著他說道:“再往左一點。”

岑朔往左了一點問道:“這樣可以嗎?

“可以了。”顧煦舟換了個角度看了看, 說道。

掛好彩帶後, 顧煦舟迫不及待地跟岑朔分享今天奧賽班的事。

顧煦舟激動得雙眼放亮, “你知道嗎, 給我們上課的老師是孫教授!”

岑朔頓了一下,“是a大的那位孫教授嗎?”

“對, 就是他。”顧煦舟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他,特別想成為他的學生,結果我現在還沒有上大學,就提前親眼看到了他,還坐在了他的課堂上。”

岑朔看著顧煦舟的笑容, 勾了勾嘴角,眼神無比溫柔。

顧煦舟和岑朔說話的時候,程祺然一直在旁邊看著。

他不想讓顧煦舟和岑朔單獨相處,但不得不承認他插不進話去。

他沒法一起上奧數班,也不更不清楚孫教授是誰。

此刻他清楚地感覺到,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他和顧煦舟隔開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註重過學習,也沒有什麽目標,整天隨心所欲,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反正他將來都是繼承公司,既然未來已經確定好了,他也不用再去努力爭取。但遇到顧煦舟之後,他清楚地意識到了差距,也明白了自己要前進的方向。

如果他和顧煦舟的距離很遠,那麽他就一步步的朝顧煦舟走去,再遠的距離,只要他不停的走,總會靠近的。

顧煦舟註意到了程祺然的目光,便擡頭看過去。

程祺然沖他笑了一下。

顧煦舟楞住了。

岑朔問道:“怎麽了?”

顧煦舟說道:“總感覺程祺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裏不一樣了,我又說不出來。”

岑朔若有所思地看過去。

程祺然收回目光,轉身去弄氣球了。

氣球都吹好後,王昊問道:“我們要把氣球粘在墻上嗎?”

蔣曉寧搖搖頭道:“不要粘在墻上了吧,之後不太好處理。”

顧煦舟說道:“我有辦法讓氣球牢牢的粘在墻上,不過需要有人做出犧牲。”

“是誰?”王昊問道。

顧煦舟看了看王昊的板寸,還有蔣曉寧的長發,然後微笑地看著岑朔和程祺然。

岑朔:“……”

程祺然:“……”

顧煦舟笑著說道:“用氣球摩擦頭發產生靜電,靜電可以讓氣球牢牢地粘在墻上,而在場頭發長度剛剛好的只有你們兩個了。”

王昊看了看他們三個問道:“顧哥,你頭發的長度不和他們一樣嗎。”

“這個主意是我提出來的,所以我有特權。”顧煦舟看著岑朔和程祺然說道:“你們覺得呢?”

岑朔無奈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程祺然也沒有異議。

王昊:“?????”

岑哥程哥,你們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岑朔和程祺然坐在中間,剩下的三個人拿著氣球在他們頭上摩擦。

很快,他們的頭發就淩亂的像雞窩一樣了。

顧煦舟憋著笑,繼續用氣球摩擦岑朔的頭發,憋笑憋得手都有點軟了。

岑朔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一點也不生氣,無奈地看著顧煦舟道,“沒事你笑吧,我不生氣。”

岑朔話音剛落,顧煦舟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煦舟故意開玩笑道:“我能給你拍張照嗎?”

岑朔也跟著笑了起來,“你覺得呢?”

顧煦舟拿出手機來,說道:“我覺得當然可以了。”

岑朔用手擋住了臉。

顧煦舟笑了起來,說道:“不用擋,我不會拍的。”

蔣曉寧和王昊都看到了這一幕。

蔣曉寧感慨道:“岑哥在顧哥面前脾氣是真的好。”

王昊連連點頭,“好得我都快不認識他了,要知道岑哥在別人面前冷得能結出冰來。”

程祺然眼底一片晦暗,開口打斷道,“還剩多少個氣球沒有弄?”

蔣曉寧的思路被他帶偏,說道:“還剩下五個了,程哥你再忍一忍。”

最後,所有的氣球都成功貼在了墻上。

他們弄完後沒多久,李宏勝就來了。

李宏勝推開門後,看到房間裏的情況,楞了幾秒。

王昊上前摟住了他的肩膀,“是不是很棒!”

李宏勝這才回過神來,心裏暖暖的,“很棒,謝謝你們了。”

“兄弟之間說什麽謝。”王昊拍了拍他的背。

李宏勝來之後,房間裏立刻熱鬧了起來。

李宏勝把一瓶啤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一腳踩在椅子上,對所有人說道:“大家都放開點,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顧煦舟想了想,今天李宏勝是壽星,就聽他的。

蔣曉寧笑著說道:“我可是女生,我跟你們不一樣。”

王昊說道:“對,班長少喝點,萬一我們喝大了,班長還要負責把我們送回去。”

“你們還是悠著點兒吧!”蔣曉寧笑著說道。

李宏勝擺擺手:“放心,我們不會喝大的。”

幾人邊聊天邊喝酒。

顧煦舟倒了一杯啤酒,只喝了一口就蹙起了眉頭。

岑朔問道:“不想喝嗎?”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我不是不想喝,只是沒有發現啤酒好喝在哪裏。”

“那你是從來沒有喝多過。”王昊說道:“等你喝醉後就能發現酒這東西的好處了。”

顧煦舟說道:“這啤酒不甜不酸,還沒有飲料好喝。”

“真男人,哪有喝飲料的。”李宏勝插話道。

顧煦舟笑了起來,把杯裏的啤酒一口氣喝光了。

王昊和李宏勝都開始起哄。

岑朔也笑了起來,他湊到顧煦舟耳邊說道:“悠著點,別喝多了。”

顧煦舟閉著眼感受了一下,“沒事,我現在頭也不暈,身體也不難受,應該沒有喝多。”

岑朔見他面色如常,便點了點頭。

李宏勝起哄說要喝酒,結果他酒量最淺,沒喝幾杯就上了頭。

蔣曉寧驚訝道:“體委,你臉好紅啊!”

李宏勝反應慢了半拍,他摸了摸臉傻乎乎地說道:“我的臉不僅紅,還熱呢。”

蔣曉寧:“……”

她擔憂的說道:“體委你不會剛開始就醉了吧?”

李宏勝擺擺手,“怎麽可能呢,我今天要把你們所有人都喝倒!”

蔣曉寧說道:“你們悠著點啊!雖然明天不上課,但你們也別喝太多。”

王昊聞言說道:“我們有數。”

飯快吃飽的時候,蔣曉寧沖顧煦舟使了個眼色,走了出去。

他們兩個從前臺拿了蛋糕,準備插蠟燭。

顧煦舟問道:“我們要插幾根呢?”

蔣曉寧想了想,說道:“體委今年18了,插18根明顯不行,要不我們給他插三根吧。”

顧煦舟點點頭說道:“那就給他插三根吧。”

他們插好蠟燭後,顧煦舟端著蛋糕站在門外,蔣曉寧給王昊發了個短信。

王昊走到門口,把燈關上了。

李宏勝楞住,他還沒詢問為什麽把燈關上,包廂的門就開了。

顧煦舟端著蠟燭走了進來。

大家一起唱生日快樂歌。

李宏勝看著蛋糕,忍不住紅了眼眶。

還好黑暗幫他遮掩住了,大家都沒看出來。

生日快樂歌唱完後,王昊起哄道:“體委,趕緊把蠟燭吹了許願吧!”

李宏勝點點頭,吹滅了蠟燭。

大家異口同聲起哄道:“許願許願!”

李宏勝閉上眼睛,虔誠許願:

希望我的這些好朋友們健健康康,一生平安,友誼天長地久。

他一口氣吹滅蠟燭。

王昊問他,“體委,你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李宏勝說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蔣曉寧插話道:“就是啊,日天你就別問了。”

“問問還不行嗎?”王昊裝的很委屈的樣子。

顧煦舟給大家分蛋糕。

蛋糕吃著吃著,就吃到了臉上。

王昊先起的頭,他趁李宏勝不註意一手把奶油抹到了他臉上。

李宏勝呆住了。

這奶油正好抹在李宏勝的嘴唇上面,特別像聖誕老爺爺。

有了王昊起頭後,大家紛紛把奶油往李宏勝身上抹。

李宏勝本來還在躲閃,但礙不住人多,他很快就敗下陣來,臉上頭發上都是奶油了。

他眼睛都被奶油糊住,幾乎看不清東西。

顧煦舟開玩笑道:“體委,你現在特別像個雪人。”

蔣曉寧躲在一邊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李宏勝無奈地笑了,“我就知道有這一遭,日天都是你先起的頭,你生日那天給我等著!”

王昊聳聳肩,根本不慫,“我明年春天就過生日,有本事你來啊!”

李宏勝被他挑釁到,用手抹了把臉上的奶油,糊到了王昊臉上。

王昊防備不得被糊了滿臉。

兩人扭打成一團。

顧煦舟岑朔他們幾個躲在一邊,怕被波及到。

最後王昊和李宏勝滿臉都是奶油,都快看不清五官了。

顧煦舟給他們一人遞了張紙,說道:“快擦擦吧。”

王昊和李宏勝擦幹凈奶油後,大家又繼續坐下來喝酒。

最先醉倒的是李宏勝。

李宏勝醉醺醺地抱著王昊,“大家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剛進來看到大家為我布置的房間的時候,真的特別感動,我一定要和大家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王昊也醉得幾乎失去的理智,他拍了拍李宏勝的肩,“說什麽呢,大家本來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程祺然也醉了,他伸手攬住兩個人的肩膀,醉醺醺的說道:“對對,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蔣曉寧看著對面醉醺醺的三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是他顧哥和岑哥酒量大,到現在都面色如常,一點醉態也沒有。

岑朔擔憂地看了眼顧煦舟。

顧煦舟總共喝了快三瓶啤酒,他怕顧煦舟醉了。

蔣曉寧看著顧煦舟面前的三個空酒瓶,感嘆道:“沒想到顧哥你酒量這麽大呀,第一次喝三瓶酒一點事都沒有。”

她話音剛落,顧煦舟突然對著空氣擠出一個傻乎乎的微笑,然後一頭栽在了桌子上。

岑朔:“……”

蔣曉寧:“……”

蔣曉寧拍了拍顧煦舟的肩膀,“顧哥顧哥,你沒事吧。”

顧煦舟一點反應也沒有。

蔣曉寧看著岑朔遲疑道:“顧哥不會醉了吧?”

岑朔看著顧煦舟點點頭說道:“他應該是醉了。”

蔣曉寧忍不住感慨道:“顧哥這喝醉的狀態還挺特殊的,從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來。”

六個人一共醉倒了四個。

一個一頭栽在桌子上,人事不醒,另外三個摟在一起說胡話。

王昊醉得不輕,他舉杯對著空氣說道:“體委程哥,我們繼續喝!”

蔣曉寧:“……”

她忍無可忍,對岑朔說道:“岑哥,我們今天就到這吧。”

岑朔看了看這四個醉漢,點點頭。

蔣曉寧對岑朔說,“我把體委和程哥送回去,岑哥你把顧哥和日天送回去。”

岑朔頓了一下,說道:“你一個人送兩個人可以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蔣曉寧搖搖手說道:“沒事,我可以的。”

岑朔見狀,也不再客氣。

王昊他們雖然醉得不清,但還是能走路,只有顧煦舟睡了過去,岑朔蹲下身,把顧煦舟背了起來。

蔣曉寧像趕小雞一樣,把李宏勝他們趕出了房間。

他們一人攔了一輛出租車。

蔣曉寧對岑朔說道:“那岑哥我先走了。”

岑朔點點頭說道:“註意安全。”

顧煦舟醉倒後一直在睡覺,王昊一點也不安分。

上出租車之後,王昊閉著眼睛,突然亢奮地背起了詩句。

“朕與將軍解戰袍,芙蓉帳暖度春宵,但使龍城飛將在,從此君王不早朝,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垂死病中驚坐起,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孔雀東南飛,自掛東南枝。”

“會當淩絕頂,我是你爸爸。”

司機:“……”

他憋著笑,從後視鏡看著岑朔說道:“你這同學喝醉了,還挺有意思的啊!我見過喝醉的唱歌的,見過罵人的,還沒見過背古詩的呢,而且他背的也不太對啊。”

岑朔嫌丟人,默默的把王昊按了回去。

王昊又背了幾句古詩,終於安分了下來。

岑朔把王昊安全送回家後,搖醒了顧煦舟。

岑朔問道:“你家在哪?”

顧煦舟眼神放空,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著岑朔,磕磕絆絆地把家庭地址說了出來。

然後他一頭紮進了岑朔懷裏。

司機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這兩個同學醉倒的樣子都挺有意思的。”

岑朔把顧煦舟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小區有門衛進不去,出租車司機只能在門口停下了。

保安認識顧煦舟,他見狀驚訝道:“怎麽喝這麽多?”

岑朔解釋道:“今天同學過生日,他不小心就喝多了一點。”

保安問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把他送進去?”

岑朔背著顧煦舟,說道:“不用,我自己把他送進去。”

保安點點頭。

岑朔背著顧煦舟,走進了小區。

時間已經比較晚了,小區裏幾乎沒人在外面。

岑朔背著顧煦舟一步一步往前走。

顧煦舟睡得很安靜,頭乖乖的靠在顧煦舟肩窩,一點也不耍酒瘋。

岑朔背著顧煦舟一點也不覺得沈,心裏反而覺得很滿足,好像他擁有了全世界。

他多麽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讓他能再背著顧煦舟多走一段。

如果一輩子都這樣走下去就好了。

岑朔以為顧煦舟不會醒,沒想到剛走到一半顧煦舟就醒了。

顧煦舟頭發毛茸茸的,用頭在岑朔肩窩裏蹭了蹭,像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因為醉酒,顧煦舟的聲音溫潤軟糯,“岑朔岑朔,岑朔……”

岑朔勾了勾嘴角,說道:“我在。”

顧煦舟好似沒有聽到他的回應,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只要顧煦舟念一遍名字,岑朔就會回覆一聲我在。

顧煦舟笑了起來,瞇著眼睛問道:“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一直會在嗎?”

岑朔語氣認真地說道:“是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顧煦舟笑了起來,又用頭蹭了蹭岑朔的肩窩,“我記住了,你可不許耍賴。”

岑朔見顧煦舟醉的意識不清,便把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是不會耍賴的,我反而擔心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在你身邊了,到時候我該怎麽辦。”

顧煦舟的手在岑朔眼前晃來晃去,“不會的,岑朔你這麽好,我,我怎麽會不要你了呢?”

岑朔笑了笑,開玩笑道:“真想讓你白紙黑字畫押啊。”

顧煦舟醉的像個小朋友,“為什麽要給你畫押呀?”

岑朔說道:“這樣你就不會耍賴了。”

“都說我不會耍賴了。”顧煦舟伸出手輕輕捶了一下岑朔的背,聲音軟糯,“我生氣了。”

岑朔的心變得十分柔軟,“那我要怎麽做,你才不生氣呢?”

顧煦舟趴在岑朔肩上,認真地想了想後說道:“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了。”

岑朔低笑了聲,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是我錯了,舟舟你別生氣了。”

顧煦舟聽到岑朔的聲音,楞了楞,耳尖控制不住的紅了。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把頭埋在岑朔肩窩裏,過了一會才悶聲悶氣地說道:“你生日那天說以後都會叫我哥哥的。”

岑朔笑著說道:“我有求於你的時候才叫你哥哥。”

“那你現在就求我一件事情吧。”顧煦舟說道:“我要聽你叫我哥哥。”

岑朔擡頭看著皎潔的月光,勾起了唇。

有一個念頭在他心裏轉了千百遍,渴望得全身的細胞都在發疼,但他一直不敢說出口。

也不知道是月光太皎潔,還是夜風太溫柔,給了他說出口的勇氣。

岑朔低聲說道:“顧煦舟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靜得可以聽見心跳聲。

顧煦舟的頭埋在頸窩裏,沒有回答。

他已經睡著了。

岑朔笑了起來,把人往上顛了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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