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重塑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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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一個無眠夜,烽火連天過後帶來的刺鼻濃煙以及空氣中的血腥味揮之不去。

楊忻指揮著士兵收拾戰場,到底是見過這樣大場面的一群人。他們對這些殘屍滿地,血流成河的場面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淩晨時分,天陰的厲害。前半夜還滿天繁星,明月高掛。到了後半夜,天空上僅剩的都是濃濃黑雲。果不其然的,這後半夜就下起了暴雨。

熙涼邊疆臨近沙漠,這邊一向是少雨。誰知,景汐她們出來乍到就迎來了這難得一見的暴雨。

雨水沖刷著剛剛留下的痕跡,夜漸漸的恢覆了平靜。除了外面雨水滴答滴答的聲音外,再沒了自然界以外的聲音。

主帥的營帳裏,肖初墨和舒錦文都坐在有些算得上簡陋的小桌旁。外面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景汐才回來。

“有沒有受傷?”

景汐又一次詢問著他倆,肖初墨低下頭有些尷尬。舒錦文則搖了搖頭,景汐看著他的小花臉,不由得輕笑。

“你呢?”

景汐看向肖初墨,肖初墨一直都沒說話。這次聽到景汐問自己,他才狐疑的擡頭看著景汐,好一會兒,肖初墨才開口:

“沒有。但我的琴······”

肖初墨神色戚戚,看上去有些憂傷。他的琴,景汐是知道的。那把琴,她未曾聽他彈過。但肖初墨一直帶在身邊,就連這次出征,他也將琴隨身帶著。

“嗯?”?

肖初墨起身,又將琴搬到景汐眼前。隨著他的動作,景汐才看到原來他的琴一直放在了自己的營帳裏。

景汐看著,他緩緩摘下包著琴的暗色布袋。一把通身烏黑的七弦琴,完整的展現在她的眼前。

景汐第一次見到肖初墨一直以來都很寶貝的這把琴,她雖不懂音律但是這琴光是一看上去就知道非同一般。

“剛剛著火了,這裏被燒到了。”

肖初墨指著靠外側的一根弦,景汐湊過去仔細看了眼,上面確實有被燒焦的痕跡。

這根弦想來是彈不了了,景汐看著也有些心疼,她微微皺眉問:

“這······要怎麽辦?可是能補上它?”

“能,但是這弦的材質特殊。”

“難道不是絲弦麽?”

一旁的舒錦文也湊了上來,他看著琴的目光神采奕奕。

景汐看著這樣的舒錦文,倒是想了起來。這舒錦文也是彈得一手好琴,不過也只是聽說,她自己可沒那個雅興。所以,她也未曾聽過舒錦文彈琴。

“這琴的弦······是由父親的發絲摻雜在了裏面。”

肖初墨搖了搖頭,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撫上琴弦。他的動作很輕很輕,景汐了然,難怪他對這琴如此的寶貝著。

“那可是,誰的頭發都可以麽?”

“我的就不行。”

對於舒錦文的問,肖初墨搖頭回答,他接著說道:

“我的發絲太過細軟,沒用的。”

“那我的呢?”

舒錦文擡手抽出固定自己長發的木簪,上次景汐用來防身抽走了他僅有的一根發簪後,現在他只能隨手拿一粗糙的木頭來暫用。

木簪抽出,舒錦文的一頭墨發如瀑一般垂下。肖初墨遲疑了一下,他最終還是伸手撫上他的長發。舒錦文的頭發被肖初墨拿在手中,他先是掂量掂量,隨後又細細的摸了一摸。

“可以,你的頭發可以。只不過,要將它們剪掉······你舍得麽?”

聞言,舒錦文看向景汐。景汐聽著他們在那討論頭發,討論琴弦。她也不懂,景汐坐在邊上打著瞌睡。

這會兒,舒錦文看向自己,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景汐緩過神來。她看向舒錦文的頭發,難怪肖初墨可以相中,確實看上去很好。

“熙涼好像是有非國喪的不得剪發的規定,你身為皇女側君。這個,還是要考慮考慮。”

肖初墨握著舒錦文發絲的手,不曾松開。舒錦文倒是不知道這個說法,這下子他則是搖了搖頭。

“那就不了,不了。這太不吉利了。”

“無妨,你若是想······就剪吧。我不信這個,只是,這就一根弦要續。總不用把他頭發都剪光了吧!”

“那倒不用。”

肖初墨搖了搖頭,一直皺著的眉頭漸漸舒緩。

“那我明日來拿你的頭發,從······肩膀那裏就好。”

肖初墨抱著琴離開,舒錦文開口將他叫住:

“我有一個要求!”

“嗯?”

“你修好後,要借我彈一曲。我很喜歡你的琴。”

舒錦文也不客氣,他開口。肖初墨還是遲疑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就一次!”

“好,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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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舒錦文就剪掉了自己及腰的長發。肖初墨拿到後就一門心思的關起門補起琴來。

漠北軍突襲吃了虧,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而景汐他們這邊,昨夜也沒占多大便宜。原計劃的進攻,也不得不暫緩。

楊忻和謝辰良來景汐這商量著計策,景汐不怎麽插話。當她倆你一句,我一句各抒己見過後,景汐才加入了她們的討論。

“暫且,我們不進攻。”

景汐話一出口,就引來了楊忻和謝辰良一致的震驚。

“為何?現在漠北軍占弱勢,我們正應該勇往直前!這是個好時機啊!”

謝辰良開口,提出反對意見。

“末將覺得四殿下英明,我軍現在狀態也不好,確實需要修養。”

楊忻剛剛便是一直不讚同這個時候出征,謝辰良則恰恰相反。

“休養休養!休養什麽休養!你在休養,漠北軍也在休養。你這不是給自己時間,你這給了他們反抗的時間!”

謝辰良的態度有些偏激,她開口的時候語氣很是不善。

“我同意楊忻的戰略,先緩一緩。”

景汐再次重覆,聽了景汐的話。楊忻有點得意洋洋的味道,她頗是挑釁的看著謝辰良。謝辰良氣的就要原地蹦腳,景汐也不做安撫,反而將兩人打發了下去。

對於景汐態度分明的偏向楊忻,謝辰良很是氣不過。傍晚時分,趁著人少謝辰良又私底下單獨來找景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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