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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雖勝猶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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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轅驚戰鼓,劍室動金神。

戰車滾滾踏著黃土而來,偌大的戰鼓也一並被推上了戰場。

景汐身穿金色鎧甲,手提一把長刀。看上去,儼然一副女戰神的樣子。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長刀的手,一直都在瑟瑟發抖。景汐的表情很鎮定,可心中的天人交戰卻打的火熱。

今天,是戰書上寫著的日子。

兩軍正式交戰,無論哪一方都不會怠慢。

凡是皆有第一次,譬如現在的景汐。她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商場精英,這還是第一次站在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之上。

她害怕,非常的害怕。即便是高亢嘹亮振奮人心的戰鼓聲,也未能驅散景汐心中的恐懼。

不過,恐懼中還夾雜著一些好奇的興奮。

這種場面,也許現代人窮極一生也未必能有機會見到。

如此想來,景汐再看向遠方時,她的目光別樣的深邃。

漠北軍也是如約而至,依舊是那金銅的鎧甲以及那綠色的盔帽的打扮。白日裏再見漠北軍,這奇怪的色調搭配更是令人感覺到滑稽。

長長的號角被高高舉起,喧囂之中一聲長鳴,令人聽了不禁渾身一抖。這是他們漠北獨有的器具,就同熙涼這邊的戰鼓一般。隨著號角長鳴,戰鼓也如同雷鳴一般隆隆作響。

鳴鼓進擊,景汐領著的赤虎軍如猛龍過江一般,浩浩蕩蕩勇往直前。

漠北軍好戰,一個個也都是戰場上的梟雄。

這場仗,並不好打。對己對敵,都是如此。

景汐站在高處,俯瞰著下方的廝殺。她的火器炸藥,終歸沒能在這一日研制出來。不過,她對赤虎軍有著絕對的信心。

戰爭,便是無邊無際的殺戮。像這種敵我實力相差無幾的時候,硬打下去無疑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戰鼓仍在敲著,號角也依舊在激鳴。

景汐看向對面,漠北軍的首領也站在後方的高處時刻關註著下方戰況。許是感覺到了景汐的目光,他也朝著景汐的方向看過來。

即便是隔得很遠,這四目相對的火藥味也是很濃。

恍惚間,景汐看到他朝著自己露出了一個無法言喻的笑。景汐還在莫名其妙間,就見他們那邊的戰車拉著一堆奇怪的東西過來。

突然,打得火熱的漠北軍停止吹號角。角聲停,漠北大軍齊刷刷的後退。這怪異的動作讓同樣打的火熱的赤虎軍,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鼓聲停,赤虎軍立在原地不動。景汐擡眸看向專門鳴鼓擊金的那個士兵。

那個士兵手拿著金鉦,一臉迷茫的看著景汐。她遲遲不擊打那個形如單鐘狹長的古樂器,她詢問的目光迫切的很。

景汐不自覺的咬唇,對於漠北軍突如其來的反應,一時也難以捉摸。想起了以不變應萬變的道理,她並沒有示意那個士兵擊鉦而退。

漠北軍的戰車被推到前面來,景汐一直緊盯著他們的動作,生怕錯過什麽釀成大禍。待到她看清戰車上的物件時,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黑漆漆的炸藥!也就是傳說中的黑火藥,景汐沒做出來的東西。景汐這下慌了,她忙叫那士兵敲響金鉦讓赤虎軍後退。

漠北軍那個首領見景汐如此驚慌,他笑得更加燦爛了。

炸藥被投擲過來,一個個大黑球就像冰雹一樣劈裏啪啦的紛紛而至。赤虎軍的連連後退,倒是躲過了好些個大黑球。

在這個時候,景汐顯得格外的沈穩。一個一個大黑球接二連三的扔過來,景汐都做好蹲地抱頭的準備了,卻遲遲沒傳來爆炸的聲響。

剛剛她是有些慌了,現在穩定心神下來。再看去,他們的火藥好像缺了點什麽。景汐撿起腳邊的大黑球,在她拿到手中之前她還心有餘悸。但當她拿到手中之後,她仔細查看一番,頓時放下心來。

這大黑球裏面是空的,什麽都沒有。漠北軍投過來的都是火藥殼!景汐忍著想笑的沖動,她扔掉沒有撚線,也沒有“料”的黑球,親自走向戰鼓。

景汐拿過鼓槌,對著鼓面一下一下狠狠的敲了起來。赤虎軍又聽戰鼓響,意識到是景汐親自擊鼓,一個個氣勢更足,奮勇向前。

聽著又想起的戰鼓聲,以及鬥志昂揚步步緊逼的赤虎軍。沒見到預期效果的漠北軍首領,這次換他慌張的亂了手腳。

“該死的叛徒!”

低聲的咒罵,也抒發不了首領此刻郁悶帶著憤怒的心情。剛剛這麽一鬧,漠北軍顯然是散了氣勢。

這不!節節後退,不一會兒就讓赤虎軍給打了回去。

本想著乘勝追擊的景汐,見著漠北軍狼狽逃竄的樣子起了越戰越勇的野心。可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一個令她不得不暫停進攻的消息。

狡猾的漠北軍派了另一支小分隊,又一次偷襲了她們紮營的地盤。這戰書下的真是好笑,到底還是景汐她大意了,忽視了人心險惡。

不得已,景汐下令禁止追擊。一行人趕忙回去支援,也正是如此給了漠北軍日後再次反攻的機會。

這下,景汐的心撲通撲通跳的更為厲害。她的心更加慌了,現在她們後方可只有楊忻和她自己的軍隊在。

在剛剛看到漠北軍會像她們投擲大黑球時,她便知道是楊忻背叛了自己。舒錦文,肖初墨還有那受了重傷的謝辰良都在營地。青梧也不在,他們失了保護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打了第一戰她們就贏了,且算得上是大勝。但此刻,在見到營地的場景時卻無一人能夠開心的起來。

營地上鮮血淋漓,屍橫遍野。比剛剛的戰場上,看著都要慘不忍睹。楊忻的兵,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

被眼前景象震撼到頭皮發麻的景汐,腳下生風飛快的在死屍中尋找著肖初墨和舒錦文的影子。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沒有找到便是最好的消息,景汐顧不上短暫的歇息,她一刻不曾停留的直奔謝辰良住著的營帳。

“謝辰良!”

景汐進了營帳就見謝辰良,背對著門口躺在地上。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仍然又叫了一次謝辰良的名字:

“你還活著麽?嗯?謝辰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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