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忽然打了個冷顫。

這麽說的話，方問心如果要毀滅世界，其實真的可以達成了？

但方問心應該不至於是要毀滅世界，他的目的首先是脫困，那麽脫困之後可能才會做什麽事情。

毀滅世界應該不是他的本意，他應該是為了收集更多的詛咒，從這一點來說，跟毀滅世界也差不多了。

一個人會有心理陰暗的一面太正常了，就是這種惡意放大，才成為了詛咒。方問心現在要做的事情，同樣也是在收集詛咒。

他是想要用這種力量來脫困的。雖然不太清楚，但通過現有的這些線索來分析，黎望舒可以認定，方問心的修煉方式，應該是詛咒。

與詛咒有關的功法估計沒有，要麽是方問心自己研究出來的，要麽就是，他只要依靠詛咒，就能達成一切。畢竟他是擁有操控詛咒能力的。

但根本沒有辦法，讓詛咒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哪怕只是一時的想法，都很可能會構成詛咒這種力量產生。

甚至通過上一次，黎望舒非常懷疑，一些想法，可能真正對人都造成不了傷害，但在本質上，也是詛咒。而這樣的詛咒，也能被方問心利用。

黎望舒覺得最可怕的就在於這裏了。

人心是個很難捉摸的東西。

就好比當初的鄧晶，她不會真的去傷害黎望舒，甚至她詛咒成功，可能也不見得是她本意。但因為她的想法出現，這一切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黎望舒被詛咒了，而鄧晶自己都不太清楚原因。

“人心向善啊…”黎望舒語氣感慨：“詛咒別人對自己有什麽好處呢？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

方問心好歹是可以利用這種能力來增強自己，算的上事出有因，但那些其他人呢？

就好比鄧晶，黎望舒出事兒對鄧晶有什麽好處？羅錦繡從來都把鄧晶當做妹妹在看，那個時候找人來撐起公司，也不只是找了黎望舒一個人。

只是黎望舒感念當初，肯回去幫忙而已。

鄧晶自己犯了錯誤，並且是通過一次次的累積，讓羅錦繡對鄧晶失望。那個巴掌並非是單純的為黎望舒出頭，還有羅錦繡的一次次期望落空。

羅錦繡把自己放在了長者的位置，但鄧晶卻只把對方當做了一個類似‘提款機’的存在。

這一切的爆發，也未嘗找不到原因，只是那些原因，又哪裏值得去詛咒別人呢？

人之初，性本善。

惡意又是從何而來呢？

“我突然覺得有點迷茫。”黎望舒說完覺得不對，她本來就還在迷茫，要不是黎家老爺子死了，她還躲在月白那裏呢，她頓了頓，“我是想說，我剛才在思考一個挺無解的事情，大概證明了我沒有當哲學家的本領。”

“你想了什麽？”巫高照好奇的問。

“詛咒其實就是人的惡意，但既然人之初，性本善，惡又是哪來的呢？這種念頭可能每個人都有，我也不例外。”黎望舒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好人，她只是有底線而已，“就像我也曾經罵過人，好比有些時候，我看到某個新聞，有人殺人，性質非常惡劣，但沒抓到。我可能會非常惡毒的想，這個人應該死的比受害者還要慘。甚至這件事，跟我都沒有任何關系。”

“你還真應該去當個哲學家。”巫高照笑著說道：“惡意啊，很顯然因為你是個有思想的正常人。如果你看什麽都覺得好，值得原諒，那你可能是個聖母白蓮花。”

黎望舒剛要說話，就聽巫高照說道：“現在聖母白蓮花已經不流行了，我發現很多女主角都在走妖艷賤貨的路線。”

“…”黎望舒送了他一個白眼：“我現在沒跟你討論女主角！”

“好吧。”巫高照又補充了一句：“但我也覺得妖艷賤貨挺好看的。”

黎望舒：“…”詭異的沈默了兩秒之後，她說道：“給我推薦幾本，我回去也看看。”

“我們似乎歪樓了。”巫高照在應在之後，才總算把話題拉了回去。“你們在研究詛咒麽？關於這一點，我在一本上看到過…”

“你這不是又歪樓了？”黎望舒無語的看著他。

“呃…我想說…其實你那個想法跟當中還挺貼切的。但我根據那本，以及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我就是隨便說說啊，我不敢保證就是對的。你是想操控詛咒，是這個意思吧？”

黎望舒不禁有些好奇：“沒錯，你說說看，我們當參考。”

“我覺得，詛咒應該不是跟你本身的能力多強有關，而是跟這裏有關。”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精神的力量，你明白我意思吧？一些奇幻中，魔法師會用到的精神力。”

“我認為這個可能性還是很高的。”南宮表示了認同：“詛咒的出現的確跟本身沒什麽關系，反而是想的越認真，詛咒形成的幾率更大一些。我在當年，因為身體的緣故，是沒辦法修煉的，那時候唯一有所涉獵的，只有占蔔。”

黎望舒聽的直點頭：“這個我跟子慕也考慮過，而且照這麽說的話，我覺得應該就是精神力了。而且你占蔔不是很厲害麽？所以你除了本身的天賦之外，你也可以操控。”

“你怎麽看？”南宮問向子慕。

“應該是這樣。”他看向黎望舒：“你記得你一直強調什麽？你說詛咒是惡意，是因為人的念頭而起。”

“這麽說，我早就知道了原理，還一直傻乎乎研究錯了方向？”黎望舒覺得自己仿佛一個智障。

子慕笑了笑，安撫道：“我聽你說那麽多次也沒有想到，畢竟我們先入為主，認為對方實力很強，就局限在正常修煉的這個思維當中了。”

“好吧。”黎望舒又嘆氣：“但知道原理也沒有用啊，精神力這玩意，我也不行啊。”

“但你很有天賦，別忘了你母親是蕭家的人。”

“我媽是蕭家的人，我不見得就有多厲害啊，要是我沒遺傳到呢？而且你們都說我修煉的天賦高

，我可能技能點都點在這上面了。”黎望舒對自己沒什麽自信。

子慕搖頭：“你在很多時候，都表現出了非常高的天賦，只是你一直在這方面專研。”

“那我就算有天賦也沒用吧…”黎望舒還是很失落，現在…似乎也來不及啊…

“當然沒關系，這些都應該是你師父去頭疼的事情，不是你。”

巫高照忽然好奇的問道：“你師父是誰啊？”

黎望舒賊無語的看著他，又拿眼掃了一眼南宮，“有些人的能力也不行啊，說什麽沒有散不出去的消息，這就五個人，還一個不知道的。”

“看來，你所說的那個人，業務能力還有待提高。”南宮面不改色。

巫高照雖然不清楚內情，但卻隱隱發現了藏在其中的暗湧，溫聲解釋道：“我平時不太與他人交流，確實很不清楚時尚潮流是怎樣的。你師父是誰已經人盡皆知了麽？”

“我師父是秦廣王…這個事情怎麽說呢？畢竟人家是秦廣王嘛，收了個徒弟肯定大家都樂意當談資的。”

“你竟然是秦廣王的徒弟！”巫高照驚呆了：“難怪你能成為無常。”

“不，你搞錯了。”南宮認真的為妹妹解釋：“她是因為成為了無常，才有機會成為了秦廣王的徒弟。”

“哦…那也對，你一個活人，跟秦廣王確實見不到什麽面。”

綏綏突然說道：“一般的無常，也不太能見到秦廣王吧？”

“啊，對了！”黎望舒忽然站了起來：“這麽說的話，我剛才似乎給了我師父一個錯誤消息，我可能還要去見一次。”

綏綏隱隱翻了個白眼，她說什麽來著？除了她，誰能想見就見？

巫高照不明所以：“那你快去吧，別耽誤正事。”

“嗯，去吧。別回來了。”南宮嫌棄的擺擺手。

“你是不是我哥？”黎望舒陳揚附體，痛心疾首道：“塑料兄妹情！”

“嗯？”南宮表情略帶詫異，巫高照哈哈笑完才給他解釋。南宮就點了點頭：“那也差不多。”

黎望舒哼了一聲，挽著子慕又走了。

這次從地府離開，黎望舒沒有回黎家，又因為即將暑假，黎望舒父母要出去旅游，估計不到開學不會回來，黎望舒準備跟子慕去看望他們。

時間不太湊巧，正是晚上，黎望舒半天都沒找到備用鑰匙，似乎沒有帶過來，在家裏的小包包裏。正要讓人進去開門，想辦法偷偷進去，黎望舒手裏突然多了一封信。

那封信出現無比詭異，仿佛是燒過的，一點點的出現，處於一種漂浮在她面前的樣子。

黎望舒遲疑了一下，伸手將信拿在了手裏。

“這是…黎…這人誰啊，怎麽給他的跑我這來了？”

子慕挑著眉說道：“大概是給你爺爺的。”他伸手敲了敲門，一邊說道：“我想，你父母可能還沒有睡。”

“這玩意是即時的麽？”

“嗯。”

“你是說，這是我爸寫給我爺爺的信？那怎麽跑我這來了？”

子慕看了她一眼：“您忘了，你爺爺的魂在你那。”

黎望舒哦了一聲，本來是打算把魂兒交給她師父的，但這種事情他們其實自己也能辦了。只是需要籌備一些東西，加上一直有事，黎望舒就暫時把這個事情放下了，而且崔判官的意思是，他暫時也沒空，還要等一等才會幫他們。

也就是說話的工夫，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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