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市這種地方，黎望舒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她也沒有帶手表的習慣，手機又早就沒有電。跟子慕一起搬出來住之後，每天基本吃了睡，睡了吃，或是逗一逗莊周，再就是研究研究代表黑無常的身份玉牌。

如此墮落的生活導致黎望舒覺得自己在鬼市已經生活了很久很久，但問了子慕，才知道也不過是幾天時間。

而她這天吃了飯剛剛躺下睡覺，子慕連喊帶拱的把她叫醒。

“別睡了！趕緊給我起來！”

“怎麽了？”

黎望舒嚇壞了，因為子慕平時並不會打擾她睡覺。

“鬼市不穩，或許有機會能讓你提前離開。”

“真的？”黎望舒一下子下了床，四下看了看，似乎也沒有什麽需要拿的東西…

她現在穿的衣物，還是子慕從外面給她帶回來的。

“不過這也有一定的危險…”子慕遲疑了一下，“如果這次不能出去，我們還有其他的機會，或者等到十五，你別太著急。”

“我明白的。”黎望舒看的很開，倒不是因為別的。畢竟出不去就是出不去，著急也沒有用。

這幾天她有去過一次本該是出口的那口井，但她跳下去之後，發現那口井只到她肩膀，根本不像是之前那一次，可以摔出去。

而這一次，鬼市不穩到底是什麽原因，黎望舒不太懂，跟著子慕一起出去，發現並不是去那口井。

而是另外一個她並沒有去過的方向。

等在那裏的鬼還不少。

但感覺他們的能力都不是很強。

黎望舒有些不明白，偷偷問著子慕，“他們也要出去？”

“嗯。”

“為什麽啊？”

這問題倒是把子慕難住了，“可能就是想離開吧。”

“四娘幫我從外面帶了飯進來的，那是怎麽做到的？”黎望舒很不解，“難道不能隨意離開麽？”

“當然不能。”子慕低聲解答，“能夠出去，又帶著東西進來的，能力絕對不能太弱。”

“所以你才可以？”

“我也不能隨心所欲的進出。”子慕看了她一眼，“也是需要消耗的，但影響不大而已。”

“這樣啊…”黎望舒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還要等多久啊？還有，什麽叫不穩？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鬼市與地府，你可以理解是在另外的空間內。重合的地方就會產生一定的空間裂縫，要帶你出去，就是要尋找這種空間裂縫。”

“好厲害啊，你們還能感覺到這些…”

子慕看著黎望舒羨慕的眼神，微微嘆了一聲氣，仿佛承諾一般，“我會找到適合你修煉的功法的。”

“不急啦！”黎望舒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況且就算有了功法，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能力呢。

黎望舒的身份變化之後，似乎身體也有了些變化，她自己也有一些不太明顯的感覺，總覺得自從她與玉牌融合之後，精力也比以前充沛的多。

而有些小鬼見到她甚至還會害怕，如果她將玉牌拿出來，那麽這種感覺就愈發的明顯。

她分不清楚，那些小鬼到底是怕她還是怕擁有黑無常玉牌的她。可就算她不拿玉牌，也還是會有人一些小鬼知道她的身份，這有些神奇。

也因此，這些弱小的孤魂野鬼，雖然也是等在這裏，但黎望舒與子慕身邊，卻空出了一塊。

沒有小鬼肯跟他們挨著。

“他們很怕你？”

“怕的是你。”

“為什麽？”

子慕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小鬼們，低聲給黎望舒解釋起來，“你因為剛剛得到玉牌，還不能夠自如的運用，所以你目前是處於一種外放的狀態。”

“啊？”黎望舒第一反應自己是個超大的人形音響，“我外放什麽啦？”

“能力。”子慕頓了頓，似乎也有些不太好解釋，“玉牌本身是有一定的能力，並且還很養人的。你現在與玉牌建立起聯系之後，玉牌會轉化這些能量給你…但你並不能主動操控這些，除了靠你自己的身體吸收，就只能依靠玉牌本身。所以你現在，在那些小鬼眼裏，是金光閃閃的樣子…不過等你徹底的吸收了這些，也能夠真的自如操控玉牌之後，這種情況就會消失的。當然，到那時你也可以自發的控制了。”

“好像很覆雜的樣子…”

黎望舒大概是理解了字面的意思，但就如同子慕所說，她的確操控不了。雖然子慕解釋之後，她自己似乎也有些感覺，但真的要她控制，還是完全做不到的。

就在他們這樣你問我答的過程中，周圍的小鬼們忽然騷動了起來。

在那些小鬼一個個想要上前是，子慕卻叫黎望舒退後一些。

“不是要開啟了麽？”

“的確是快要出現裂縫了…但這種情況出現的裂縫是有一定危險的，他們…”子慕的話都還沒有說話，一聲不甘的尖叫順勢而出。

黎望舒便看到那些小鬼又忽然騷動了起來。

之後又是接連的慘叫聲，好一會兒騷亂才總算平覆。

“那些…”

“被裂縫造成的能量吞噬了…後面那幾個倒不是被吞噬，而是因為太過倒黴…”

“怎麽說？”

“裂縫要維持也是需要一定能量的，距離的最近的小鬼在劫難逃。另外的則是裂縫所造成的能量誤傷。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記得，有空間裂縫可能出現時，離遠點就對了。”

那些小鬼們不敢上前，一個個面面相覷。

但子慕卻叫黎望舒過去。

“沒事，你安心的走。”

裂縫是個幾乎一人身大小的裂縫，黑乎乎的，並不太明顯，但靠近還是可以看清楚的。

黎望舒心裏也很慫，但她選擇相信子慕。

做了個深呼吸，在周圍一群鬼的圍觀中，小心翼翼的伸了一只手過去。然後動了動手指…

可以，沒有疼，手還在…

她屏住呼吸，就這樣側身穿過了裂縫…

踩…空了…

“啊啊啊——呀！”

“別慌…”

“嚇死我了…”索性並不是從高空掉落，僅僅是踩空了一兩階樓梯的感覺，除了失重時的無法適應之外，雙腳落地之後，倒也沒有了那種驚悚的感覺…

“這是…”

黎望舒揉了揉眼睛，認真的確認過地點之後，簡直想哭。

“這地方離我家也太遠了吧…”

“沒事，我身上帶錢了，我們打車回去。”

這會兒正是傍晚，索性地點又比較偏，黎望舒估計如果被人發現，她恐怕在那些人的眼中是憑空出

現的。

打了車回去，黎望舒趕緊洗了個澡。

帶這些時日在鬼市待著，各方面的原因導致她體內還殘留著陰氣，黎望舒覺得自己都是臭臭的。

“玉牌我蘊養了很多年，現在會對你的體質有一定的改善，這段時間依靠玉牌也能做到驅除陰氣，你不用擔心。”

“你這玉牌真是好東西！”黎望舒這會兒幹脆捧著玉牌，莊周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飛回到黎望舒手上停下。“莊周以後吃什麽呀？”

噬靈蝶以靈魂為食，這段時間在鬼市，都是莊周自己出去找吃的，黎望舒也沒有管，但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你可以抓幾個小鬼封在玉牌內餵養它。”

“活人能夠看到莊周的吧？”這種造型奇特的紫色蝴蝶，也不知道被人看到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你可以讓她一直落在你頭上，假裝是個發飾。”

子慕這個建議很不錯，黎望舒詢問了一下噬靈蝶的意見，小莊周也覺得可以。它跟黎望舒很親近，如果不是為了覓食，通常不會離開黎望舒。而且它還不會覺得無聊，黎望舒覺得一只小小的蝴蝶也比自己耐得住性子…也不知道小莊周是不是有點自閉…

好不容易回歸，黎望舒重新收拾了一下家裏，也就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她去了公司，公司果然已經重新找了人來頂替她，黎望舒雖然早有準備，但心裏還是有點失落。但公司還算體貼，知道她是有急事離開，甚至還沒有克扣她的工資。

帶著自己的東西從公司出來，黎望舒有些迷茫，毫無方向。在公司樓下站了好一會兒，她才拿出手機，打通了唐興言的電話。

不管那時唐興言是出於什麽原因，但至少也都救了她。

她答應要請對方吃飯的，幹脆現在就實現了吧。

在約定好的地方，唐興言來的有些晚，見到黎望舒就楞了楞，之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是噬

靈蝶吧？”

“你認識？”

“也是巧合之下，在一本古籍上看過的。”唐興言也很有興趣，“沒想到還真的有這種生物的存在，你可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黎望舒笑了笑，說了一些感謝的話，唐興言笑著接受，似乎看出了她現在身份不同，但並沒有提起這段時間的事情，兩個人很隨便的聊了一會兒。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看子慕那邊吧…”

“他能有什麽。”唐興言湊近了一些，“我這有個簡單的工作，你有沒有興趣？”

“你要給我介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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