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你該報警了。”

“你這是玩忽職守！”

“就像她剛剛說的，兩個小時候之後，兇手就要上飛機，飛去國外了。我現在把她帶回去有什麽用？能減輕她的怨氣麽？她自己這樣選擇了，也願意承擔後果，我為什麽要阻止她？”

“你！”秋陽氣呼呼的轉身回了屋子裏，很快便可以聽到他報警的訴說。

子慕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看向黎望舒，有些意義不明的問了一句，“你也覺得我做錯了麽？”

“我不知道。”但黎望舒也有疑問，“你確定，那個男人是殺人兇手麽？死者雖然的確很可憐，但她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麽？”

“不得不說，我有些欣賞你了。”子慕仿佛是需要得到認可，“如果這些都可以確定答案呢？”

“或許你做的不對吧，但從女孩子的角度來說，我覺得讓渣男得到應有的報應，還是挺好的…只是搭上自己並不值得。”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飛蛾撲火。”子慕看著她，“如果有一天，你的愛人背叛了你，你會心甘情願的放手麽？”

黎望舒楞了一會兒，“我不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空的。我見過太多單身時覺得什麽都能接受，

認為自己會冷靜處理兩個人關系。可一旦真正在一起，感情就會讓人變的不冷靜，她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現在覺得我可能會放手，但真的發生…誰知道呢？”

然後黎望舒才反應過來，“這兩個話題沒什麽關聯吧？”

“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你也懂這個道理，那麽你就應該知道，有時候‘執著’這個詞，會讓人做出很多無法想象的舉動。”子慕靈巧的跳上椅子，又跳上桌子，“這兩張符紙你戴在身上。”

“那你的工作呢？秋陽說的也沒錯啊，你這是…是玩忽職守！”

“你知道這個世界，一天要死多少人麽？生老病死，出現意外的，自殺的，任何原因，這個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亡。既然那是個渣男，既然她願意承擔後果，我為什麽不成全她呢？”

秋陽打了電話回來，“你這是死多一個不算多，少一個不算少？”

“差不多吧。”

“我要是你老板，我肯定炒你魷魚！”

“那怎麽辦？放都放走了，難道讓我現在去追？”子慕老神在在，顯然就是沒想管。“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況且她能不能成功還很難說，機場那種地方，鬼差又不是不在。”

“…”秋陽頓時沒話說。

黎望舒打了個哈欠，子慕這才跳下桌子，“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忙活吧，我們要回去睡覺了。”

“你們？”秋陽嘖了一聲，“怎麽感覺怪怪的。”

“她總要睡覺的。”

與秋陽道別，黎望舒騎上她的小電驢，子慕直接跳到她肩膀上，一人一貓似乎都很習慣這樣。

“小白，你為什麽會放任那個女…嗯…去害人啊？”

“那怎麽辦呢？我又不是警察。”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子慕的聲音就在耳旁，有著別樣的沈重感，“我的工作是什麽呢，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要帶回那些怨氣極重的惡靈，但也有一些冤鬼他們並沒有害過人。可他們為什麽怨氣極重呢？因為死的不甘心啊…”

“沒有人會願意死吧…”

“是啊，誰都不願意死，每個人都願意活著，但總有各種原因，他們被人害死。他們難道就不可憐麽？不過說來說去，全都不值得同情罷了。”

黎望舒沈默著沒有說話。

“是不是覺得我很冷漠？或者，可怕？”

“你一定是見過太多吧…你活了很久麽？”

“之於貓，甚至是人的壽命，我的確活的要更久一些。”子慕頓了頓，“並且還會活的更久。”

黎望舒啊了一聲，“那麽這個時候，你是不是要跟我吐槽，活的久並不好？貓生很無趣？”

“確實是有這樣的人，我也見過…但當你有自己的堅持，有‘執著’所在，就不會覺得活得久並不好了，我還很怕…怕我活的不夠久…”

黎望舒這次是真的驚訝了，沒想到子慕還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嘛。

不過他們之間應該不算多熟悉…雖然好歹她養了半年…不過還是沒有開口詢問，子慕也是難得話這麽多，說到現在也沈默了下來，根本沒有繼續傾訴的欲望。

黎望舒從來不是什麽追根究底的人，況且別人的秘密…她也沒什麽資格知道。

一路沈默著回了家，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徹底的亮了。黎望舒無奈的洗漱睡覺，覺得自己才是成了夜貓子，完全黑白顛倒了嘛。

子慕看起來很是精神，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精神萎靡的時候，似乎是不需要睡覺的大佬。

黎望舒頗為羨慕了一會兒，也就睡著了。

下午被電話吵醒，是因為接到了面試的電話。

這倒是好事。

子慕不在家裏，黎望舒…也沒什麽感覺。

以前不知道小白會說話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對她來說，小白就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某些程度來說，她好像還沒有人家一只貓聰明…

她起床收拾了一下，發現對面的鄰居正在辦喪事。在小區的樓下建了靈棚，也不知道物業管不管…

黎望舒看在嬌嬌的面子上，去看了看，不過因為是小孩子，似乎也不會擺太久。因為小孩子早夭不是什麽好事，一般來說，不應該搭建靈棚的。

鄰居之間談論嬌嬌的事情也很多，黎望舒並不受歡迎，嬌嬌的父母認為黎望舒見死不救，大概在他們眼裏，黎望舒才是害死嬌嬌的兇手——黎望舒覺得很委屈，轉身去超市買了幾箱貓罐頭回來。

子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看起來莫名有些疲倦，黎望舒給他開了罐頭，像是從前那樣，絮絮叨叨吐槽著。

“嬌嬌死了難道怪我麽？我又不是菩薩，我能怎麽辦？”

“我今天去的時候，竟然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們還差點吵起來…”

一直安靜吃貓罐頭的黑貓擡起頭，“她們說你什麽了？”

黎望舒楞了一下，“你看我，天天回來跟你吐槽，都養成習慣了…我以前上班時候說的那些話…你聽起來一定很煩吧？”

“還好。”子慕頓了頓，“你一個人生活也不容易，當初把我撿回來，也就是想要個陪伴吧。”

“是啊，但你都不怎麽陪我。”黎望舒蹲久的腿有點麻，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看起來就特別高冷，而且我每次想碰你，你都總是躲開。”

子慕頓時冷笑一聲，“你強行抓著我擼毛洗澡的時候，你都忘記了麽？”

“我當時還奇怪呢，我把你鎖在家裏，你怎麽還會臭臭的，好幾次都想帶你去寵物醫院看看。”黎望舒頓了頓，“而且你都不掉毛才是真的可怕，哪有貓咪換季不掉毛的！”

不知道為什麽，晚飯時間成了一人一貓的互相吐槽。

“地板涼，你別坐太久。”子慕忽然出聲提醒，黎望舒笑嘻嘻的站起來，“看不出來，還挺會疼

人的。”

子慕覺得她聲音不太對，擡頭去看她，就見黎望舒眼圈紅紅的，像是要哭了的樣子。

一時間差點炸毛，整個貓都頭大，“你怎麽了？”

“小白！”黎望舒突然抱住黑貓開始大哭，一開始子慕還掙紮了一下，後來也就生無可戀的任由黎望舒把自己的毛當抹布了。

貓毛上蹭的全是鼻涕眼淚，黎望舒還不忘吐槽，“你又出去鬼混，身上臭臭的！”

“…”子慕竟然無言以對。

“對不起小白，我就是…有點難過，還有點開心。”黎望舒哭夠了，看著子慕那個淒慘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走，洗澡去。”

“…”子慕語氣無奈，“我好歹是個男的…”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在我眼裏你也就是一只貓嘛…”黎望舒不由分說的抱了子慕去洗澡，當然了，給子慕洗澡就沒有什麽不配合了，反正就是洗洗她蹭上去的鼻涕…

“我今天真的超委屈，真的。”

“我知道。”子慕下意識的甩了甩毛，“接下來我可以自己來了。”

“好吧，你自己洗。”黎望舒沒有走，她靠著浴室的門，“但我真的很開心，這半年一直有你陪著我，雖然說你總是很高冷，不願意理我…但我還是開心，有你在陪著我的。我一點都不後悔當初把你撿回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後悔跟我回來…”

子慕遲疑了一下，才回了她一句，“我也…沒有後悔。”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你的確安慰到我啦！”黎望舒起身去洗了個臉。

水流聲並沒有掩蓋子慕的聲音，在浴室內，帶著一點回音，“那家人不知感恩，今天還讓你受了委屈…他們家很快會倒黴的。”

黎望舒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去關了水龍頭，“他們…為什麽會倒黴？”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不知道是哭過的原因還是其他，似乎臉頰也熱熱的，“你該不會為了我，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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