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完) (1)

關燈
第四章

欲見光明,先入黑暗

In Order to See the Light,

One Must Brave the Dark

Albus Dumbledore盯著鏡中的倒影。他將水潑到臉上,想把那個年邁、操勞的老人形象洗去。他不能在大群的記者中表露出他的真實感受。為什麽,Harry Potter的審訊會如此大的動搖了他?男孩是殺手;他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這點。然而,他臉上的失落和有關信任的陳述擊中了Albus的死穴。男孩眼中的某種東西成為Dumbledore心中的一個結。

他想與男孩談談。“為什麽?”會是他最想得知的問題。Lily和James是對慈愛的父母。那究竟是什麽,促使Harry Potter在列車途中逃走?Rose-Marie是個完美的年輕姑娘,那又是什麽,造成了Harry的不同?為什麽他沒有成為妹妹一樣的人?或許,Albus僅僅是不想知道。也許Harry勾起他那些有關Tom的回憶。他的人生準則並不相信有人生而邪惡,但在這個男孩身上,有某種Albus從未見過的東西。如此冷血而精明,年僅十六歲,就已經成為一名殺手。

是哪兒出了差錯?是他的錯麽?他是否又沒能註意到那些征兆,就像多年以前,他對另一個學生一樣?今天,在男孩翡翠色的眼中,他讀到了絕望,純粹的絕望。不是預料的憤怒,那些他在無數食死徒的眼中看到的。他的眼中只有失落。這就是當男孩看向Albus時,充盈於眼眸中的神情。Albus可以看出,Harry Potter正在忍受煎熬。他仿佛隱匿了極大的痛楚。Harry看著他,仿佛他是他最後的希望,而他卻背棄了他。Albus已經開始思索,Harry是否還是曾經的Harry。在法庭中,他幾乎看不出那個離家出走的小男孩。無論Harry經歷了什麽,他已經迅速成長,並且已經對世界感到厭倦,就像Albus自己。

Dumbledore用毛巾擦幹了他的長胡須,檢查了一下長袍。他已經整理妥當。他並不期待著眼前的會議。Crouch廣受公眾歡迎,但Albus不想騰給他太多時間。Crouch傲慢,沖動,並且異常自戀。私底下,Albus到是很樂意看他出出洋相。

Albus離開洗手間,沿著走廊走向大廳。雕塑已經被家養小精靈們擦得鋥亮,一張長桌從右側垂直延伸到接待臺。環繞有上百把座椅,大部分被記者占據。相機都已安裝就位,裝好膠卷。有人甚至在觀眾席尾部支起了三腳架。

隨後的一個小時,Albus會被強迫發言反對Harry Potter,一個Dumbledore已經放棄了全部希望的男孩,直至今天。Harry眼中的痛苦點燃了Albus心中的希望。也許,只是也許,Harry最終會迷途知返。純粹是傻瓜的希望,但Albus就是無法抹去腦中那絕望的神情。Harry需要引導和幫助,不是詆毀和誹謗。但後者正是Harry即將得到的,為了維持Crouch的公共形象。政治是種醜陋的職業,Albus知道。這也是他拒絕魔法部的邀請、選擇霍格沃茨的一條緣由。他沒有那種冷酷的天賦在政治世界中求生。作為一名公正的局外人,他總是受歡迎的,但將自己淹沒在謊言與腐化之中,並不是他所追求的世界。

至少這就是他告訴自己的。內心深處,Albus知道,他和其他人一樣冷酷。他統領著鳳凰社,在他的命令下,年輕的男人和女人會被送入死亡。他在博弈,代價是上百人的生命。他不得不像卒一樣犧牲他們。他的良心絕非純凈。他並不比Tom高尚多少。

近來,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多的質問自己的邏輯。或許這就是年邁的征兆,或者是因為他的決定變得越發困難,因為他每走一步,就會引發更多的疑慮。他已經花去二十年來對抗這場戰爭。許多人死了,因為他們信任他。但Albus發現,他現在越來越難以信任自己。實話實說,冷酷的絕望正越來越緊的逼近Albus的心。

“啊,Albus,”Barty Crouch來向他打招呼。“我知道今天會很惡心,但為了讓良好的戰鬥形象繼續下去,我們不得不表現得Potter沒有愚弄了我們。”又來了。他所關心的全都是他的形象。他壓根不關心Potter男孩,甚至是在突變事件中那些死去的傲羅。

“依舊沒有Potter先生的蹤影。”Albus柔聲說,外表保持著冷峻,將歡愉和惱怒一並壓在了心底。暗地裏,他為Harry感到高興。他痛恨看到可憐的孩子被送給攝魂怪,他痛恨看到任何人被這些卑劣的生物吞噬。誠實而言,Albus懷疑Harry的快樂是否足以引起哪怕是最饑渴的攝魂怪的興趣。

“沒。”Crouch酸酸的承認,太陽穴突突直跳。部長將他的情緒寫在袖口上了:憤怒。“他使用了地下通道的出口。現在他很可能已經到達Liverpool了。”Albus幾乎松了口氣。這很奇怪,他對自己說,他現在開始支持Harry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希望是否真有切實依據,還是Harry Potter真的是個冷血殺手,而在法庭上的表現僅僅是——一場表演。無論怎樣,Albus發現,自己對於Crouch沒有抓到Harry而感到輕松。假若男孩被抓了,與他安排一場會面是絕無可能的。Crouch決不會允許。

“男孩非常機智,”Albus平靜的評論道,沒有表露任何情感。“從他父親身上得來的。”

“你看起來漠不關心。”Crouch責怪,Albus停頓了,他對Harry遠非無動於衷。但他同樣擔心這會成為Crouch的把柄。很可能是傻瓜的幻想,但Albus還是無法擺脫腦中Harry絕望的雙眼。Lily和James值得更好的結果,而在他未確證之前,他不會放棄Harry。

“正相反,Barty。”Dumbledore平靜的說。“我很關註。男孩能帶來一連串的麻煩,如果他再度回到Voldemort身邊。”

“但……”Crouch施壓,他明顯知道Albus還有東西要說。

“但是我相信我們還有更大的魚要釣。Harry不會愚蠢到使用魔法。他能到任何地方,如果他沒有已經回到Voldemort那兒的話,他也很快就能了。沒希望能攔截到他,現在還不能。男孩太過聰明。所以,讓我們關註更大的魚。Harry指責Dolores Umbridge為食死徒。”

Crouch苦澀的皺起了眉頭。“而且?”部長惱怒的加強了語氣。

“你準備著手調查麽?”Albus平和的問。“這個女人任性沖動,又沒理性。對於加入Voldemort一方的可能,我可不敢打保票。尤其當他提供給她權力時。”

“Albus!”Crouch絕望的說。他將他拉到一邊,以防隔墻有耳。“如果冒出一名食死徒已經滲入到魔法部和Wizengamot兩個機構的最高機密級別的新聞的話,你完全無法意料到它究竟能引發多大的狗屎風暴!部裏現在命懸一線,Albus,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Voldemort的勢力正在急劇增長,任何方面他們都占據優勢。人們成群結隊的擁向他,如果不是出於信念,就是出於純粹的恐懼。公眾正對我們失去信心。我正試圖拯救一個國家,在這裏,Dumbledore。”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你是對的。”Dumbledore嘆氣。他口氣嚴肅。他知道,部長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盡管他使用了花樣繁多的詞語。“我的建議是,她應該被監視起來,同樣要當心分享給她的信息。如果你無法調離她,那麽讓她為你所用。提供給她虛假信息,讓Voldemort認為我們在恐慌。把她變成你的優勢。”

“你開始變得像他了。”Crouch說,盡管他的臉上掛著讚賞的微笑。

“我發現自己不得不越來越多的像他一樣作出決斷。”Dumbledore嚴肅地說。“區別在於,我關心我的選擇可能影響到的人,而不僅僅是我能從他們身上獲得什麽。但是,哲理部分到此結束。Umbridge女士一定不能接觸到敏感信息。”

“你是對的。”Crouch嘆氣。“這會辦到的。”他轉身邁出走廊,開始朝會議地點走去。Albus走在他的身後,“至於這次發布會,我知道你與男孩的父母關系密切,我也知道他是你的一位前任學生,但不要忘了,這個男孩變成了什麽。無論你對他作何感想,你必須看到,他是除了Voldemort自己以外對整個國家的最大威脅。我們一定要讓公眾知道,他是個危險人物。但與此同時,我們不需要無為的恐慌。我相信我可以信賴你的誠實,和你的判斷力。”

“我會盡我所能,Barty。”Albus嘆氣。他太清楚自己沒得選擇。Crouch又一次對了。男孩是個潛在的威脅。Albus僅僅是希望,或許,他在男孩眼中看到的東西是他相信的那樣。他在頭排長桌前坐下,在他面前,椅子順著中部的通道成排排列,前方許多照相機已經在三腳架上安置妥當,記者們瘋狂的記著筆記,爭搶著最靠近前排的座椅。Albus想要這些盡快結束。當眾侮辱他的前任學生可不是他所喜歡的。在這之後,他不得不面對James和Lily的雙眼。他們能理解麽?至於Rose-Marie,她曾經如此敬慕她的哥哥。今天之後,他能面對Potter家任何一位麽?他同樣感到自己急切需要一杯冰果子露檸檬。

“感謝各位前來。”Crouch隆聲說。為什麽他堅持要大喊大嚷?Albus想到。如果你以平常的口氣開口,人們也能輕易聽得到你。這是Crouch令Albus反感的諸多習慣之一。平靜的外表之下,Albus有時是一個抑郁寡歡的人,不過他絕不會讓它顯露。太多年扮演人們生活中的上帝,決定那些他素昧平生的人的命運,並且清楚他們很有可能會遭受攝魂怪之吻,這一切讓Albus成了鐵石心腸。只有在他的學生,巫師世界的未來面前,他才會克制著表現出平和。私底下,Albus和Tom一樣難逃其罪。區別在於,Albus在意;而Tom不。

*************

Rose-Marie Potter坐在花園後部的野餐桌上,腳擱在座椅上。母親通常不會讓她這樣幹,抱怨這不衛生。不要把屁股墊在我們吃飯和準備食物的地方,姑娘!

而此時,整整一天,Lily都待在她的臥房。自從他們離開了Harry的審訊,她沒說過一句話。Harry逃脫的事實浮出水面之後,母親就把自己鎖在房子裏,拒絕露面。‘她無法很好的處理這些事情’,這恐怕成為了本世紀以來最能讓人達成共識的陳述。

Rose感到胸中冒出一股怒火,直指Harry。她的哥哥居然讓母親如此傷心。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帶來多大的傷痛?或許不。他為什麽這樣做?事情已經兩年了,但Rose對於為什麽她的哥哥會選擇離家出走,並在所有人之中選擇了他,並沒有變得更聰明一些。她無法擺脫一種想法,或許,是因為她所作的某些事情。

一滴淚水從Rose的面頰滾落。她註視著蜜蜂嗡嗡的繞著身旁的灌木旋轉。至少那玩意兒還有事可做。Rose感到極度空虛。仿佛沒有東西能夠吸引她的註意。即使飛翔也失去了它應有的魅力。她所能想的全部,就是Harry。再次見到他帶回了那些痛苦的回憶。她還記得那些美好的時光,當他們在一起時。就像任何活生生的兄弟姐妹一般密不可分。但一切都變了。在他三年級、Rose二年級時,事情全搞砸了。他變得如此遙遠,如此憤怒。他身體裏什麽東西在改變。隨後,就在他們即將返校時,Harry不見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只是憑空消失了。Rose記得自己被搖醒,而她的母親狂亂的呼喊著他的名字,Sirius,Remus,Peter,所有的老朋友都出動了。

他們找遍了每一處;就是不見他的蹤影。他的床沒有睡過的痕跡;他的房間仿佛沒有一絲改變。他所有的衣服都在,除了Harry自己,唯一不見的東西就是他的魔杖。一小時變成了一天,而Potters開始慌亂。麻瓜警察和魔法法律執行司都被通知到了。父親甚至動用了傲羅資源。然而,搜尋工作徒勞無功。Rose被迫返回霍格沃茨。她激烈的反對過,她想留下來尋找Harry,但父母成功說服她離開。她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安靜的坐在列車上,一路沈默不語,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期盼著,或許,Harry能夠找到回霍格沃茨的路。

沒有這樣的好運。Harry失蹤了。數月以來,她一直處於絕望之中。她幾乎不說話,盡管她母親付出了最誠摯的努力。她的成績也下滑了。她幾乎沒吃什麽東西,身體極度消瘦。她很難睡著,而她的全部註意力總是直徑飛向窗戶以外。失蹤的天數由日變成星期,再由星期變成了月份。Harry還是不見蹤影。魔法部已經盡力了,並且他們需要應對Voldemort的種種舉動,搜尋工作擱淺了。Harry Potter被宣告失蹤,可能死亡。她的朋友想要安慰她,但他們的話沒法帶給她任何安慰。內心深處,她知道Harry還活著。直到第二年五月的第四天,Harry失蹤九個月後,她被證明是正確的。在這幾個月中,Rose已經打起了精神,繼續她的生活。她渴望見到哥哥,但她的成績又恢覆了,而她也變回到曾經的自己。在四月月末,預言家日報開始出現有關食死徒在篝火節前後的種種怪誕舉動的報道。一系列謠傳大行其道,聲稱Voldemort擁有了一個繼承人:一個他幸運的賦予了極度的榮耀和強大力量的孩子。隨後,她在一天早晨打開預言家日報,發現自己的哥哥出現在報紙的頭版。

一旦Harry聳人聽聞的所做所為浮出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文章詳盡地描述了Harry如何謀殺魔法部部長,如何是一名恐怖的食死徒,一名殺手。他如何帶領六名食死徒發動襲擊。他殺死了魔法部部長,19人喪命,聖誕樹被燒毀,對角巷變得面目全非。光商店一項的損失就超過了三百五十萬加隆。她的哥哥現在成為了不列顛的二號通緝犯。

同情的目光變成了恐懼的瞪視。那一周,Rose身旁總伴隨著閑言碎語。而她大部分時間都選擇了獨處。她無法與任何人進行目光交流。他們都認為她會殺光他們全部麽?她甚至不知道他還活著。她希望過,一遍又一遍。但她從未想過事情會這樣。她拒絕去想他甚至死了都比這樣強。那些嘀咕從未離去,而她依舊被視為一種威脅。每當他的名字被提及,Rose知道,剩下的一周不會有人再與她談話了。沒有人,除了少數真正的朋友。他們堅定的支持著她。如果沒有他們,恐怕她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瘋了。

幾年來,Rose已經習慣了持續的嘀咕聲。這成了她的一部分,無論她是否樂意。她能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是Malfoy持續的侮辱。幸運的是,那個混蛋不會回來完成他六年級的學業了。Rose心想,伴隨著一股幾乎是開懷的情緒。刺頭花費了大半個夏天告訴所有人,他如何邁向了世界的更高一級,去做些更加有價值的、能配得上他的血統的事情。換句話說,他正準備加入食死徒。

Rose已經多次忍受了有關Harry的謠傳,而她真的不再關心了。但這一次,他們抓到了他,又失去了他。這可是個了不得的故事。所有人都會議論紛紛。所有人都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理論。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知道為什麽。Rose會被一次又一次的盤問。為什麽Harry被捕了?為什麽他又逃脫了?他殺了多少人?他究竟有多強?他真的能一次打垮十名傲羅麽?所有人都想從她身上套話。所有人想聽她的故事。為什麽他們就不能閉嘴?

這很古怪。今天,看著他,坐在那張椅子上,被困的結結實實。他看起來甚至不那麽邪惡了。他好似……well,Rose是有點偏心,但他看起來幾乎是無辜的。他如此困惑。他的眼睛,當他被帶出牢房時,它們看起來空洞無神,仿佛已經死去。那雙眼睛中包含著痛苦,對於這點她從未懷疑。她為他感到抱歉。而他所說的那些話,他的父母已經死了?他與Dursley們住在一起?Rose只見過她的姨夫姨母一次,而這是一場她永遠不想重覆的經歷。她的姨媽看她就像看到一只昆蟲,而她的姨夫則是個自戀、荒謬的白吃。母親常說Vernon姨媽就像Hyacinth Bucket(電視劇《保住面子》裏的中產階級家庭主婦,老是喜歡觀察她的鄰居們)或是別的什麽。至於Dudley,他就是個令人厭惡的飯桶。寵壞了的臭小子簡直令人作嘔。當那一大塊豬油從上倒下一路打量她,最後將視線停留在她的胸部時,Rose感到渾身都沾滿了汙穢。直到她將魔杖掏出,放在明顯能看到的地方,他才停止。Harry與他們住在一起?不可能,他寧可去死;至少我知道我會。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清楚,他沒有。他明顯在撒謊。Rose開始思索,或許他的哥哥就像熱氣球一樣瘋了。她還記得他們小時候,他們兩人與Ron,Ginny和雙胞胎玩耍。她還記得雙胞胎將Harry鎖在了不斷旋轉的儲物櫃裏。三個小時後,他從煙窗裏冒了出來。一絲微弱的苦笑劃過她的面孔。她坐著,空洞的盯著空氣。為什麽?是哪兒出了差錯?什麽造成了Harry的離別?Rose無法控制的去想,是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

突然,一雙手捂住了她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耳邊傳來熟悉的俏皮聲。

“Hagrid。”Rose諷刺地說。

“多謝!”Ginny假裝嗔怒,手臂一松,將Rose放了。“你還好麽,Rosie?”Rose看著她的朋友,她甚至不需要說一句話,她淚汪汪的雙眼已經說明了一切。當Ginny看起來生龍活虎時,Rose卻仿若死亡將至。她臉色蒼白,眼部垂下了厚厚的眼袋,她的眼皮低垂,明亮的綠眼睛不再閃光;它們變得疲倦而空洞。Rose註視著Ginny的笑容淡去了。她甚至不需要吭聲。

“來這兒。”Ginny柔聲說。Rose感覺到紅頭發將她拖入懷抱。她拒絕在母親面前哭泣。而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支持。在Ginny面前,一切都釋放了出來。Ginny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正是她此刻需要的夥伴。Ginny緊緊地抱住Rose。自從她聽說Harry的被捕,這是她第一次流淚。最後的幾天將Rose一度遺忘的痛楚緩緩滲透出表層。她已經接受了Harry的身份,並且把它擱到了一邊。她已經對那些嗡嗡作響持續不斷的嘀咕免疫了,但看到Harry自己,又帶回了她寧可遺忘的回憶。這好似水閘的門,一旦開啟,就難以關閉。而她現在根本無法停下。她在朋友的彎臂中哭泣。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順著她的面頰滑落。兩年來的痛苦和害怕某種不可避免的結局很快就要到來,混交著在Rose的腦中旋湧。每當她獨自一人,她總是潸然淚下,甚至沒有人敢於上前與她攀談。她的臉上總是掛著淚珠。每當有人在過道裏遇見她時,每當她忍受著侮辱時,每當她從半夜醒來,祈禱著她的哥哥能夠回來時,眼淚總是會來。

幾分鐘後,當淚水逐漸平息後,Ginny松開了她。Rose用袖口擦幹了她充血的雙眼,努力恢覆平靜。

“你們都在這裏幹什麽?”她嗡聲說,接過Ginny遞給她的手絹,醒了醒鼻涕。

“和往常一樣。”Ginny回答,口吻中掛著不少苦澀。她轉了轉眼珠。“鳳凰社的會議。這意味著我們不得不獨自困在這了。”噢,真棒,Rose心想。更多的陌生人跳著華爾茲旋轉在屋子裏。Snape的到來意味著他們的再次清理臺階並消毒,在Rose能夠使用它們之前。而她和她的朋友們卻被拒之門外,被忽視著,無法得知任何信息。Voldemort不會關心的,他殺死她會像殺死她父母一般開心。而她已經十五歲了,足以得知真相。對於現在的狀況,她和Ginny一樣悶悶不樂。Fred和Ge已經過了年齡,而他們也不允許進去。因為他們的母親不讓。這很可能意味著,即使Rose成年了。她也不會被告知任何事情。提到雙胞胎……

“一個人?雙胞胎和Ron在哪兒?”

“Lavender也在這兒,”Ginny壞笑。“這回答了你第二個問題。事實上它回答了兩個。你不會認為Fred和Ge會錯過一次惹惱Ronnikins的機會,是不是?”

Rosie微笑,好似這是她多年來的第一次。這一類簡單的動作讓她感覺好多了。她起身跳下餐桌。她知道,有Weasley夫人的阻攔,她,Ginny,Ron和雙胞胎,誰也別想混進鳳凰社的會議。Rose還記得自己與Harry在門外等待的時光,他們坐在地上,朝臨近農莊的綿羊身上扔石子。(翻翻羊:兩個小惡魔!!!!!)正常情況下,她痛恨對動物的殘忍行為,尤其是那些可愛的動物。這就是為什麽她會阻止Harry朝一只小羊羔投擲石塊的原因。然而田野裏的成年公羊們,尤其是那只後背上有塊橙色斑點的,是只惡魔羊。他們確信它一定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或許是巫師的詛咒,或者是一名Animagus(阿格瑪尼斯),或者僅僅是頭惡魔羊。它暴力而邪惡,攻擊任何的移動物體。他們甚至說服Charlie Weasley對它施了Finite Incantatem咒,以確定它是否就是巫師。但綿羊依舊是綿羊。

她同樣記得,她和Harry在房子附近的小樹林裏發現了一只受傷的白鼬。Rose當年只有六歲。在確定它是一只鼬鼠後,他們爭論了三個小時,因為Rose堅信它是臭鼬,而Harry則堅持它是白鼬。在他們母親的一本麻瓜書籍證實這是一只白鼬後,Rose不得不陪給Harry三塊巧克力蛙。隨後,他們一直把它當寵物養著。他們成功的保守了兩個月的秘密,直到他們不得不返校。爸爸倒是有些不悅。他指出,在數月以來沒有見到過一只短耳Fabletoe之後,院子裏現在爬滿了它們。那只白鼬,起名Eric,可是功不可沒。不過打哪兒以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它。

“……明天?”

“我很抱歉?”Rose說,從白日夢的狀態中解脫出來。Ginny搖了搖頭,她咧嘴一笑,低頭盯著她的朋友。

“我說,‘你是否已經打好包裹,為明天做好準備了?’”明天?Rose的困惑一定是表露了出來。

“霍格沃茨。”Ginny翻了翻眼珠。當然,明天是九月一日。

“噢是的,當然。”Rose說。她說的是實話。她的母親今天早上就強迫她開始收拾。只是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Rose知道,她的母親也沒有很好的應對這些。

“OWLs,今年。”Ginny嘆了口氣。“滿世界的愉悅。”

“Ron的成績如何?”

“兩個E,四個A,兩個P。”Ginny一本正經的回答。“如果他都通過了,那麽不會太難的。”

Rose笑了。“所以,你今天準備留下?”

“我和Ron會。”Ginny說。“雙胞胎可能,Labender可能。”

“派對開始。”Rose諷刺地說。

“瞧,”Ginny柔聲說,在她的朋友身邊坐下。“你還好麽?這對你來說會很難,對你們全部。”

“我……我,”Rose結巴,她無法找出合適的言語。“我僅僅是無法不去想,他現在在幹什麽。”

**********************************

(特此感謝JacieNL幫助,翻譯完成了Harry與Voldemort的初次會面。)

Harry步入房中。他熟悉這屋子,去年他曾在裏面花去數個小時打掃衛生。不知怎麽的,屋子裏的擺設完全不一樣了。桌椅都不見了。那張曾被天狼星如此快活地塞進箱底的掛毯,就掛在對面墻上,整潔無瑕,只有幾點焦痕標示著那些被逐出家族者的名字原本的位置。曾經雜亂但實用、被用於召開會議的房間,如今似乎發揮著大型藏書室的用途。墻都被書架擋著,所有架子上都滿是書籍。這些並不是哈利去年撣過的那些積滿塵埃的舊書,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顯然是黑魔法主題,保存極佳。

書架行列中的唯一空缺在南面墻上,那裏有一個碩大的壁爐,橙色的火焰劈啪作響地在壁爐裏舞動,照亮了整間屋子。那是屋裏唯一的光源,它在墻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給擦得錚亮的木地板映上了金燦燦的橙色光芒,讓地板看去猶如一泓池水。漾起的微光有種奇異的催眠效果,仿若乳香的迷煙。火堆前是一張小小的爐前地毯(原文為heath-rug,恐為hearth-rug的筆誤),Harry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一條蛇盤桓的軀體。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盞巨大的枝狀吊燈。燈沒有點上,但火光照亮了為數眾多的水晶掛飾。但吸引了Harry註意的,既不是吊燈或者爐火,也不是站滿了屋子的數百個戴面具的身影;而是坐在爐火旁大大的紅色扶手椅裏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

Harry在門口站了近十秒,估摸著局勢。然後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開口了。

“出去,別打擾我們。”一個冰冷尖銳的聲音嘶嘶地說。Harry不能確定他是否被要求離開,他僵在原地。他一步也動不了。他腦袋裏突然擠滿了問題。鳳凰社上哪兒去了?Riddle怎麽會在這裏?將發生什麽事?

Harry像腳下生了根似的杵在那裏,看著兩百個身影轉過來,沈默地走向門口,直視前方地從他身旁走過。Harry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隊列離開房間。當Harry回頭望向壁爐時,那裏已經沒有別的人了,只擺著兩張椅子。毫無疑問,第二張椅子是為他準備的。

Voldemort還想要什麽?他已經贏了;已經把Harry騙進了這裏。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話雖如此,他把他弄到這裏可真是大費了一番功夫。也許他可以找到一些答案。Harry隨後意識到了別的問題:他完全沒覺得傷疤疼,沒有痛苦,沒有情緒起伏:什麽都沒有。他甚至不記得他的傷疤最近一次不疼是什麽時候了。頭痛於Harry而言已如此家常便飯,以致於他除了Voldemort的恨意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也許只是Voldemort此刻非常平靜罷了。

Harry不知怎麽地鼓起了勇氣,穿過房間走向壁爐。Nagini被他的靠近驚動了。那蛇斜眼一瞥,冰冷的黃色眸子鎖住了Harry。它分叉的舌頭從齒縫間探出,而後又縮了回去。似乎很滿意的,她蜷縮回去繼續打盹。

不用看Harry也能感覺得出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就是Voldemort,Harry走近時,他紋絲不動地坐著。隨著越來越靠近黑魔王,他的傷疤仍舊沒有任何感覺。Harry頓時醒悟,他無法感覺到任何情緒了。去年在魔法部時他還能感覺到黑魔王心中的憎恨和憤怒,但現在他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又稱他為黑魔王了。他這是怎麽了?Harry把手緊貼著魔杖。他慎之又慎地坐下,面對著那個謀害了他雙親的人。Harry腦海中各種情緒洶湧起伏。憎恨,恐懼和憤怒占了主導。他想要殺戮,而且他頭一次覺得他真的可以做到。他覺得那很容易,並非不可完成。他覺得殺戮似乎不值一提。擺脫它,Harry,控制住自己。Harry知道屋外有兩百個食死徒候著,而屋裏有Voldemort本人。他完全被困住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避免戰鬥,希望Voldemort會給他足夠長的時間,等到鳳凰社的救援。想到這裏,為什麽Voldemort會在鳳凰社總部,鳳凰社上哪兒去了?

Voldemort的紅眼睛烙進Harry的綠眼睛裏。黑魔王靜靜坐著,打量著Harry。Harry看不出他的表情;兜帽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時間一秒一秒滴答流逝,兩個敵人靜坐不動。Harry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在註視他。他能感覺到問題湧到了他舌尖上。他渴望詢問發生了什麽,但有什麽東西阻止了他。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一種特異的感覺。

他為他的臉罩上了一張不帶情感的面具,盡力在腦中樹起大腦封閉術屏障。在長久得仿若經年的幾秒鐘後,他們中的一個動了動。Voldemort瘦骨嶙峋的手指從長袍邊緣現出。Harry一看見那點白色出現在黑色的長袍背景中,就握緊了魔杖。他的肌肉繃緊了,隨時準備動作。

然而,Voldemort並沒有碰他的魔杖。相反,他雙手緩緩擡向了他的兜帽。兜帽落下時,Harry大大抽了口氣,帽子後露出的是Tom Riddle的面孔。一點不差。椅子裏正對著Harry的,不是Harry之前多次見過的蛇臉男子。他有鼻子,而且形狀近乎完美。原本替代鼻孔的狹縫,還有作為追求永生代價的畸形都消失了。他也有頭發;長長的黑發從他耳旁垂下,直到肩膀往下數英寸。他還是死一般蒼白,但也可說是個蒼白的男人,若非僅存的一個面部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