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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端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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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齜牙咧嘴的揉了揉摔得生疼的腦袋,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瞬間升上了朦朧的水霧。

不過沒過一會兒,小涵便將眼眶裏剛剛溢出來的淚水抹了幹凈,爹爹說男孩子可以流血, 但不能流淚。

馮歲歲看話本子看的入迷, 也沒註意到小涵來了, 小涵偷偷摸摸的繞到她的頭頂, 蹲在地上對著話本子也看了起來。

小涵發現她翻頁的速度很慢, 忍了許久之後, 他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姐姐該翻頁了。”

馮歲歲被耳邊突然而來的聲響嚇得一下跳了起來, 見來人是小涵之後, 她才拍著胸口一臉的驚神未定的模樣。

“是你啊,嚇死我了。”她吐了口氣,有些無奈。

小涵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他心想,果然爹爹說的沒錯,女孩子都是膽小鬼, 不能嚇唬, 只能哄著。

他這樣想著,連忙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姐姐,你馬上就是小涵的娘親了。”

馮歲歲本想反駁, 蹙了蹙眉, 見他眨著眼睛一副天真的樣子, 她便將快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如今是跑也不能跑, 她得老老實實的嫁給東方嶺, 而後老老實實的看著他造反當皇帝。

原書中雖然沒說他造反之事,但他既然如今的願望是這個,那她就幫著他實現好了。她絕對不願也不能看到東方嶺被軒皇派去守城, 但東方嶺身為臣子又不能抗旨,所以她寧願他造反拼一拼,沒準他還能好好的活下來。

等到他平平安安登上皇位之時,便是她離開他,安穩的去過自己平淡又自由的生活之日。

馮歲歲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問道:“小涵怎麽來了?找我玩嗎?”

“不是,爹爹說想姐姐了,所以讓我替爹爹過來看一眼姐姐過的好不好。”小涵很實誠的將自家爹爹的話全都照搬了過來。

馮歲歲被他一板一眼的表情逗樂了,她笑瞇瞇的問:“那你覺得我過的好不好呀?”

小涵認真的想了想,重重的點了兩下頭:“姐姐吃的好,還很悠閑。不像爹爹這兩日忙的焦頭爛額,吃不好睡不好。”

馮歲歲的嘴角抽搐兩下,有些無奈,這話若不是小涵說出來的,她絕對把說這話的人懟回去。

什麽焦頭爛額,那純屬是東方嶺自作孽。若不是東方嶺非要把婚期定得這麽著急,她大可以將這種悠閑的日子再過的長久一些。

她早就打聽過,一般在這裏成親的皇親貴族,哪個不是從備嫁三五個月左右,有的時間長些的,備嫁個一年半載也是有的。

馮歲歲抿了抿嘴,微笑著轉移了話題。

小涵過來玩了半個時辰,便戀戀不舍的被白楓喊了回去。

馮歲歲繼續看著話本子,一直到夕陽西下,她磨磨蹭蹭的吃完一頓飯,便早早的上了榻。

翌日,她還未睡醒,便被翠荷喊了起來。

映月給她準備了洗漱的水,她懶洋洋的漱口洗臉後,又被兩人按在了梳妝鏡前打扮了一番。

本來鑒於映月的身份原因,她想讓昊王將映月直接接走。但映月知曉她要嫁人,怎麽也不願意走,非要等到她嫁了人再走。

馮歲歲知道她重情義,倒也沒勉強她立刻就啟程。

於是映月便還是隱瞞著身份,待在她的紅藥居侍候她。

只是有一點讓她有些別扭,原先映月侍候她,她到也不覺得有什麽。此刻映月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她總覺得讓一國公主侍候自己壓力倍增。

映月看起來倒和平日無常,還是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嫻熟的坐著平日自己做的事。

馮歲歲任由兩人給她梳妝,等到兩人折騰完了,她瞥了瞥鏡子裏的美人,不由得又是一癡。

“小姐,快些走吧,去清遠寺的路上還需要一個時辰。”翠荷將最後一根珠釵認真的插在她的發髻上,催促道。

馮歲歲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她出了屋子往天上望了一眼,此時的天空還是湛藍色,雲彩上還透著一股淡淡的橙紅。估計這個時間,換算成現代的時間的話,也就是六點左右的樣子。

她被兩人簇擁上了馬車,車夫便抽著鞭子不緊不慌的駕著馬車。

倒不是車夫偷懶,而是這小姐金貴,出門顛簸不得,車夫只好將馬車駕的穩當些。

剛駛了不遠,馬車便停著不動了。

馮歲歲有些納悶的揮了揮手,翠荷上前掀開馬車簾,對著車夫問道:“怎麽回事?怎麽不走了?”

車夫也有些郁悶,他指了指小巷,前面被兩輛馬車堵了個正著:“這巷子窄,只能過去一輛馬車。”

翠荷望了一眼車夫所指著的方向,只見前面的那一輛外觀都極為奢華的馬車,車廂周圍鑲著瑪瑙玉石,拉車用的馬通體雪白,皮毛順滑,看起來便不是普通家養的馬匹。而這馬車後面的那一輛,雖然比不得這一輛馬車,也是看起來十分的豪氣的。

她剛想放下簾子,進馬車裏跟自家小姐說上一聲,對面的馬車車廂裏便傳出了一陣嬌美的笑聲。

“喲,這是誰家的馬車啊?竟然敢擋本公主的道兒,這是不想要命了吧?”

車廂裏斜斜靠在軟墊上的馮歲歲,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這聲音聽著陌生,她倒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正思考著怎麽回答那馬車裏的人,後面那輛馬車便傳出了熟悉的女聲。

“這個啊,應該是安平郡王即將過門的王妃夫人吧?”

這聲音十分耳熟,而且這女子言語中帶著對馮歲歲的不屑,想必應該就是太後誕辰上,抱病在身沒有在場的張聰天了。

那日張聰天不在場,因此也毫不知情東方嶺求娶之事,只以為是馮歲歲恬不知恥的往上倒貼。

她早就知道馮歲歲不是什麽省心的好鳥,馮歲歲定然是對她的嶺哥哥早有企圖,這次之事證明,果然沒讓她猜錯。

馮歲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撫了撫額頭。說實在的,她是真的不想搭理張聰天。她就奇怪了,張聰天好歹也是個叱咤戰場的女將軍,怎麽在愛情這件事上,磨磨唧唧的比個養在閨閣裏的女子還要難纏。

最關鍵的是,也不是她馮歲歲非要嫁給東方嶺不可,張聰天若是想纏人,去找東方嶺纏著不行嗎?

見馮歲歲不說話,前面那輛馬車裏的女子‘嘩’的一下掀開了車簾,她冷著臉憤憤不平道:“本公主與你說話,你竟敢將本公主當做空氣?莫不是真把自己當做王妃夫人了?你怎麽配的上皇叔呢?”

馮歲歲淡淡的與她對視上,眉眼中安靜不動聲色的將她全身打量了一遍。

這個自稱公主的女子,看起來應該是十四五歲左右的模樣,長了一張杏仁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因為生氣瞪得更大了,她穿著青色煙雨百疊裙,外披深紅色的大氅,整個人都充滿著活力。

馮歲歲對於這個公主並沒有什麽印象,因為原書裏並沒有牽扯到軒皇的其他女兒。

她也不知道她哪裏得罪這個公主了,這公主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模樣。

翠荷見自家小姐和對面的公主僵持著,她連忙覆在小姐的耳旁輕聲說道:“這是皇上最寵愛的一個女兒,乃是欣貴人所生,封號端平。對了,欣貴人是威遠將軍的姨母。聽聞這次聯姻,便是這端平公主去和親的。”

馮歲歲皺了皺眉,最近她聽到過太多次欣貴人的名號,但欣貴人到底是誰,她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雲。

“你說話啊!討厭鬼!”端平公主跺了跺腳,恨不得要將她吃了一樣。

馮歲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應道:“沖撞了端平公主,是小女之過。”

端平公主本想揪著面前那個神色淡然的女子不放,最起碼她想著,既然這女子想要攀附她的皇叔,定然是個心高氣傲的。誰知道她不過剛說了兩句,這女子直接便不輕不淡的將此事三言兩語的攬在自己身上了。

她想再發怒,可是又不知道還能用什麽理由為難這女子,畢竟這女子已經給她道歉了,她若是再揪著不放,倒顯得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但她就是很生氣,想找這個女子撒撒氣。

若不是這個女子,她也不會被父皇選中送去南清國和親。她才剛過及笄沒多久,才不想遠嫁到南清國去。

更何況她見過她未來要嫁的夫君昊王,雖然長相俊美,但看起來像個二楞子一樣,根本一點都不討喜。

聰天姐姐說,若是她能將這女子說動,讓這女子改變心意嫁給昊王,那她便不用再遠嫁南清國了。

想到這裏,端平公主嘟了嘟嘴:“你,你說你錯在哪裏了?”

馮歲歲聽她說話的神態,便判斷出了這公主應該不是個壞心眼的,但由於上次在惠貴妃那裏剛吃過虧,馮歲歲也不敢再輕下判斷。再說了,就算這公主不壞,也跟她沒什麽關系,只要公主不找她的事,那便是燒高香了。

而且看起來這個公主有點缺心眼,應該很好利用,鬼知道張聰天在公主面前說什麽了,才惹得公主跑過來找她茬。

馮歲歲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這巷子太窄,小女並非有意沖撞公主。”

“老伯,將馬車往後退,讓公主先行。”她對著車夫淡淡的吩咐道。

車夫點點頭,吆喝一聲便甩著鞭子將馬車往後退著,一直退出了老遠,給對面的馬車留出了富裕的空間。

端平公主見她如此識趣,頓時有些悻悻然,她像是個木頭一樣無聊,又像是石頭一樣油鹽不進的,真是無趣!

張聰天在後面的馬車裏沈思片刻,沒想到這馮歲歲倒是懂事,知道端平公主平日最是嬌縱跋扈的,連一句頂嘴的話都不敢說,直接便退了步。

不行!她不能讓馮歲歲嫁給嶺哥哥!

嶺哥哥是她一個人的!

張聰天恨恨的咬了咬牙,而後笑面如花的對著端平公主笑道:“果然是有未來王妃的氣度,公主您若是到了南清國,也要學學她的氣度才是。”

她說這話聽起來像是玩笑話,似乎是在打趣端平公主一般,但聽在端平的耳朵裏,就變了個味。

憑什麽這女子就可以拒絕聯姻,還能嫁給皇叔享福,坐上王妃之位。而她就要長途跋涉的和親到敵國去,以後下半生都再難回北魏國。

什麽鬼氣度?!

她才不要嫁到南清國去!

端平公主跳下馬車,氣呼呼的從自己車夫的手中奪過了馬鞭,手腳淩厲的將改良過可以變長的馬鞭在空氣中抽出一聲巨響。

而後她挺著胸脯,神情傲慢的道:“你不過是個小小的臣女,竟敢沖撞本公主!該打!”

最後兩個字一說出口,她便將揮舞的啪啪作響的鞭子往著馮歲歲的臉上抽去。

馮歲歲凝神一看,便知曉端平公主應該是練過武功的,那鞭子揮舞起來煞是駭人,若是抽在臉上,那必定是要見骨毀容的。

她皺著眉快速的將車簾放下,那馬鞭便抽了個空,鞭子狠戾的抽偏在了車軸上。

車夫拍著胸口,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一口老氣差點沒接上來憋死。

馮歲歲想了想,這樣也不是個事,若是今日傳出她和端平公主在京城裏大打出手,那到時候她的聲譽也就毀的差不多了。

端平公主她不怕,一方面是仗著軒皇對她的寵愛,一方面是她馬上和親便走了,就算在京城裏捅破個天,軒皇一樣會維護她,將所有不好的傳聞都從她身上推個一幹二凈。

畢竟一個和親的公主若是鬧出什麽不好的傳聞,那就是在□□的打聯姻結盟之國的臉面。屆時南清國很容易便會懷疑北魏國結盟的誠意,畢竟端莊大方的公主不送來和親,偏偏選個行為不端的送過去,那豈不是在侮辱南清國?

雖然不知道端平公主這個豬腦子能不能想通這個其中的關鍵,但她知道張聰天定然是明白的。不然張聰天也不會故意出言激怒端平公主,令端平在大街上不顧公主的臉面撒潑。

張聰天定然是了解端平公主的心性,知道端平性格激進,很容易被人激怒。若是端平在惱怒之下犯了什麽大錯,也與她無關,她完全可以撇得一幹二凈的。

若是端平一怒之下能將馮歲歲弄毀容了,那便更是一箭雙雕的好事了。

馮歲歲冷笑一聲,張聰天果然打的好算盤。

“公主,小女不過是個沒見識的閨閣女子,公主何必與小女計較?若是您因為小女而失了身份,傳進了皇上的耳朵裏,豈不是不美了?”她的聲音十分的溫柔,像是柔柔的一望清泉一般,撫平了人的心躁。

端平公主本來是怒不可歇,聽見她似是安撫的似是無奈的話,一下便清醒了過來。

是啊!她堂堂一國公主,與一個小女子這般計較,若是因為這女子鬧大了,傳進了父皇的耳朵裏,父皇豈不是又要生氣了?

別到時候本來她可以將聯姻的事推給別人,父皇見她如此不討喜不聽話,便大手一揮將此事定下了。那她到時候再委屈,父皇也不會為之所動的。

端平公主冷靜了下來,她舔了舔嘴唇,一雙皎潔的眸子不住的朝著馮歲歲的馬車裏望去。

但若是讓她這樣走了,她才不甘心呢。這個女子看起來也挺好說話的,如果真像是聰天姐姐說的那樣,她將這女子說動了,那昊王一定會願意去那女子,而不娶她了!

是了!是了!她早就聽說昊王對這女子有著三分的情意,甚至在宴會上指名道姓的要這女子去和親呢!

端平公主嘿嘿一笑,她清了清嗓子:“算了,本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才不會跟你這個小女子計較呢!你這是要去哪裏?跟本公主說說!”

馮歲歲瞇了瞇眼,果然不出她所料,端平公主就是個草包,誰都可以三言兩句將她說動。端平公主這種人就像是墻頭草,不管誰吹一吹風,她都會倒。

“小女要去清遠寺凈身頌佛。”馮歲歲幹凈又帶著些小小經意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了出來。

端平公主點了點頭,笑嘻嘻道:“正巧本公主也要去燒香拜佛,那便一道吧。”

馮歲歲瞇了瞇眼,她想要拒絕,但想起端平公主那不定性如孩子一般的性情,她暫時還不能激怒端平。

“是。”她輕聲應下。

端平公主本來還豎著耳朵,生怕她不給面子拒絕自己,一聽她柔柔的答應了下來,心情瞬間就好了許多。

端平公主笑呵呵的上了馬車,將馬鞭隨手扔給了車夫,嘴中還小聲的嘟囔著:“什麽破鞭子,一點都不順手!”

車夫身上的冷汗淋淋,這小祖宗可算是沒闖出什麽大禍來,方才險些將他嚇得暈過去。若是公主真的打傷了那對面的大小姐,皇上必定不會為難公主,而是將他們這些下人打殺了去。

他顫顫巍巍的從地上撿起來馬鞭,手臂有些哆嗦的揮舞起了馬鞭。

“去,去清遠寺,本公主要去求個平安符。”端平公主興奮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了出來。

車夫也不敢反駁她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他喘了幾口粗氣,連忙趕著馬車調頭。

而張聰天不知在想寫什麽,安靜的車廂裏傳出了她的聲音:“公主獨自一人去,我也不放心,我陪著公主吧。”

端平公主顯然也沒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嘟嘟囔囔道:“隨便你吧。”

兩人的馬車都調了頭,馮歲歲在馬車裏閉目養神的斜靠著車窗,任由清風拂過面頰,身子動也不動。

翠荷擔憂的望了自家小姐一眼,又看了一眼映月,欲言又止道:“小姐,一看她們便不懷好意......”

馮歲歲從鼻子裏發出‘嗯’的一聲,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沒事,走吧。”

翠荷還是有些遲疑,映月抿了抿唇,抓了一把翠荷的手掌。翠荷猶豫的望著映月,見映月目光堅定,也不再說什麽,對著車外的車夫吩咐了兩句,馬車便又緩緩的行駛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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