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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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日就駛到了清江,屬於淮陰一帶。

以前到小站時也有上船的,大家並不以為奇。但這次,大家有些不淡定了。

因為,上船來的是官爺。

船停到清江岸邊時,沈清和若初正在化妝。

若初邊拿著把鏡描著眉,嘴下邊在抱怨著,“小姐怎麽忽然要下船了,讓奴婢一點準備都沒有。”

沈清將耳旁的耳洞用粉掩住,輕輕擱下了筆,嘴唇輕啟笑道:“不是今早就和你說了麽,這都過了幾個時辰了啊。”

她要不是今早才聽筒子說淮陰下一站就是淮安,差點都給錯過去了。

淮安是娘的老家,她當初答應娘要替她回來看看的。

娘的老家位於淮安羊寨鄉,並不是淮安府。如果從淮安下船的話反而繞路多花時間和行程,但從清江下船的話,到時坐上小船經過柳浦灣流入黃河,一直往東走不到幾個時辰的路程就可以到達羊寨鄉,羊寨鄉和雲梯關又是上游和下游,就更好說了。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便是他們肯定會查出自己的船輛和船票信息,如此,也可以混淆耳目。

“化濃一點兒,和原來出來些區別。畢竟咱在艮間住過,肯定有人覺得咱們眼熟,別徒增些許麻煩。”沈清拿過若初手裏的眉筆仔細的給她描著眉,交代清楚後自己走到床邊開始換衣服。

若初點頭答應著,不經意的看了沈清一眼,驚訝的‘啊’了一聲,頓了片刻才感嘆道:“小姐,您是學過易容術吧?直接認不出來了都!”

“你以為我想嗎?”沈清利落的將身上的粗布直綴脫了下來,換上了一件寶藍底菖蒲紋杭綢錦袍,腰帶麻利的扣上。又往上面掛了塊做工精致的玉佩和蘇繡的香囊。

“我現在感覺臉都不是自己的了,連笑都是僵硬的,你看。”她說著嘿嘿笑了兩聲,直感覺臉上像是往面粉缸裏鉆過。白色的粉粒直撲簌簌的往下掉。

若初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恢覆正常,麻利的收拾好妝容,拿起床上的小廝衣裳套了上去。

“公子,怎麽今日這麽高調了?”

“自然是要和‘艮間的人’反著來。”她狡黠的眨了眨眼,讓若初背起包袱,她拿著一把鏤空玉把扇風流倜儻的率先朝外面走去。

剛打開門。筒子就直楞楞的闖了過來,見著沈清一楞,接著反應過來誇張的拍了拍胸脯。

“沈公子,您怎麽突然出來了!”

突然嗎?

沈清搖了搖扇子。問道筒子,“怎麽急急惶惶的,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筒子拍了一下腦袋,這才正經說道:“正要叫您出來呢!官爺上船了,說是朝廷要犯潛逃了。極有可能是偽裝成普通乘客藏到了船上來,要挨條船檢查,您是沒看著,外面的船都停下來了呢!”

“啊?”沈清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現實生活中真有這種事情啊。

她原來一直以為這種事情只在話本中出現呢。

“這不。都站到門外來了。”筒子往後面指了指,凡是他通知過的人都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麻煩您在門外站會兒吧,應該快的很!我先去通知替他人!”

沈清點了點頭,和若初對視一眼靠在了門框上。

“若初,他認出我了哎。”

“這種人三教九流天天見,早就練了副識人的本事,您不必過於自卑。”

“自卑……”沈清抽了抽嘴角,斜眼望向了她。

若初低頭努力的憋著笑,沈清還沒來得及回過嘴來的,一行衙役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打頭的一個卻沒有穿著衙役服,而是身著一身墨綠色刻絲鶴氅,腳蹬卷雲紋圖案的馬靴,頭頂銀冠,上插一只兩合嵌玉小銀簪。

一頭青絲整整齊齊,雙眼微瞇仔細打量著二等間的每一個人,白皙高挺的鼻梁微微有些冒汗珠,潤紅的嘴唇緊緊抿著。要不是那勻稱的身材和略帶鋒利的眼眸,第一眼見的人肯定會把他認成女子。

不,是比女子還要漂亮。

二等間的無論婦人還是男子都直楞楞的望著他,根本忘了低頭。

大家心裏都有些震驚,怎會有如此謫仙的人物!

沈清和若初心裏也震驚的很,因為來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從提親被拒後就再也沒去找過她的林耀巖。

他怎麽來了這裏?!

看這架勢,怎麽這麽像來找自己的……

她們什麽時候成了朝廷要犯了……

沈清腦子飛快的轉著,朝若初點了點頭,施了個讓她不要做聲的眼神,自己雙手環胸桀驁無比的站在了那裏。

二等間的人不一會兒就查看完畢了,一行人霸氣外漏的走了過來,讓平常的市井小民一看當真是怕的緊。但一等間的人非富即貴,還不至於見著個衙役就嚇得六神無主,就是看著前面的林耀巖個個在揣摩著來人的來歷。

畢竟,刻絲不是誰都能穿得起的,更何況還是鶴氅。

一等間總共就住了五間人,一眼望去一目了然。

林耀巖轉了一圈後輕挪著腳步站到了坤間前面,望著面前桀驁的沈清微微皺起了眉頭。

“兄臺叫什麽名字?”

沈清仰頭斜眼看了他一眼,十分不屑的答道:“白子玉。”

“哪裏人?”

“你查戶口的啊!”

他右邊的衙役馬上就抽出了刀來,“公子和你說話呢,再這樣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知道我爹是誰嗎?狗眼不識泰山的狗東西!”沈清朝他那邊啐了一口唾沫,臉色頗為猙獰。

“你!”衙役瞬間就瞪大了眼睛,卻被林耀巖一伸胳膊攔了下來。

林耀巖輕笑著望著面前的沈清,眉宇間一片友好,“在下是不是和兄臺在哪裏見過?”

“誰稀得和你見,莫得臟了小爺的眼……”沈清輕聲嘟囔著,音量正好被周圍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真真的一副欺軟怕硬的模樣。旁邊房間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屑了起來。

從古至今,最討厭的人有兩種——狗腿子和打小報告的。

哦,或許間接著是一個意思。

林耀巖也皺起了眉頭。又仔細打量了她兩眼,面容又恢覆一副冷峻的模樣。甚至比剛進來時眉頭皺的還要深。

他旁邊的衙役往沈清那邊瞅了眼,轉頭彎腰問道林耀巖:“公子咱再去別的船上看看?”

“走。”林耀巖轉身一甩鶴氅,又十分霸氣的返了回去。

等到看到他們徹底下了船,沈清旁邊的筒子才松了口氣,“可要嚇死了!公子怎麽剛才像是變了個人?”

想要問為何不說真名字吧。

“說實話了,他們萬一去查著我只是個普通人,不得回來找我的麻煩?”沈清有些糊弄的說道。又笑著往筒子手裏塞了個錦囊,“雖然今早和你說過,但現在我們真的要下船了,這個就留作紀念吧。後會有期。”

筒子望了手中的錦囊一眼,也沒有矯情的推拒,點點頭往坤間看了一眼後,跟在主仆二人的身後走出了客房區。

沈清又和船長道了聲謝,這才和若初一前一後下了迎風號。

“小姐。接下來我們去哪裏?”若初擡頭望了望天色,還有些心有餘悸。

此時應該是申時初,倒也不早了。

沈清掏出懷裏的懷表看了看,正好申時過一刻。

此地不可久留,萬一林耀巖反應過來就晚了。雖然說。等他反應過來或許迎風號早就又出發了。

防患於未然不是。

“先去時辰客棧換下衣服來,再打聽一下去往羊寨鄉方向去的小船,我記得羊寨鄉前面有個漣水,咱今晚就歇息在那邊吧。”

※※※

林耀巖正一臉煩躁的查看著面前的人,腦子裏沈清巧笑嫣然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

她,是和他開玩笑的吧。

上次……看到他們,或許只是游戲罷了。

對,游戲罷了。

她怎麽可能和陸紹齊好呢,陸紹齊又哪裏比自己強了!

“公子,這邊船暫時都查看完了,後面的船還沒有上來。”衙役低頭恭敬的站到了一旁,一字一句的稟報道。

林耀巖擺了擺手,轉身下了船,望著身後的船只有些不相信。

老祖宗明明說蓁蓁要去往揚州啊,這清江是必經之地,前前後後的船都查過了,怎麽會沒有呢。

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怎麽就你到了,老爺呢?”他身旁一個婦人著急的往前面船只上瞧著,上面卻再沒人下來。

婦人面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嘆了口氣,無奈的攤了攤手,“老爺在臨清地界兒遇到了同窗,被人給留下了。”

“什麽?!”婦人不可思議的叫道,口沫頓時橫飛起來,“太太都病入膏肓了,只盼能見老爺一面啊!”

管事模樣的人嘆了口氣,率先搖頭上了前面的馬車。

林耀巖腦中靈光一閃,是啊,自己是不是錯過了!

或許,蓁蓁是在前面的站點下船了呢?!

怎麽就這麽肯定她會直接到揚州!或許,是慢慢的去呢?

“時樂兒!”

“怎麽了公子?”遠處小廝模樣的人快速跑了過來。

等等,前面那麽多站,怎麽肯定蓁蓁是在哪站下的船……

還是,到揚州去等?

不行,太坐以待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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