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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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搖手笑了起來,“太太這是考我呢。我也不怕太太笑話,在家裏一直悠閑自在慣了,父母家兄都放任著,真沒學著多少東西。但太太也不能把小弟小瞧了,這平常的榆木和楊木還是認識的!”沈清說笑著又指向了若初,“這是個能學的,太太考他絕對不會失望!”

若初早就從剛才的糾結裏開解了出來,以後好好伺候小姐就是,萬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她從尚太太問的時候就對尚太太有了絲警惕。

畢竟,現在的男女大防雖不如先朝時那麽嚴明,但也是有一定的越線的。

尚太太是家中婦女,小姐此時卻是他丈夫剛結交的友人,萬沒有如此失禮的道理。

除非,她是想探小姐的虛實。

可是……也太明目張膽了些,看著尚公子挺文質彬彬的一個人,怎麽就娶了這麽個妻子。

前途非被這樣的妻子給耽誤了不可!

她一下子對尚太太降了幾個好感度。

與此同時,陸紹齊正和三皇子拜別。

他看著三皇子離去的背影,和朱覲均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上馬回了內城。

兩人到了七皇子在八條胡同的一座普通宅院後,悄聲無息的從旁邊隱了進去。

七皇子正在左右手對弈。

見兩人急匆匆的趕來,站起來笑道:“雲鶴,快過來快過來,看我這盤棋怎麽樣?”

朱覲均皺眉把他拽到了一旁,“都什麽時候了,還看棋!”他又仔細把事情的經過和三皇子在碼頭說的話說了一遍,認真的看向了七皇子。

七皇子微思索了片刻,又不在意的坐到了棋盤面前,“他的好友多的是,去碼頭送人怎麽了?”

朱覲均眉頭皺的更緊了,伸手把棋盤上的黑白棋子使勁拂到了地上。棋子跳躍著藏進了旁邊的草叢裏,壓著剛長出來的青苗低了一頭。

七皇子不在意的站了起來。調侃的望著朱覲均,“你是妹妹不見了,來我這兒撒氣?”

朱覲均沈著臉走到了七皇子前面,眉頭皺的能掐死只蒼蠅,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睜得像兩只銅鈴,他一說話語氣中就帶著一股沖勁,“和你說正經事兒,你就裝聾作啞!怎麽,我是不配知道你的心思麽!還是你是被愛啊情啊的迷了心竅。想把多年來的努力付諸一旦!”

七皇子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外人面前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無聲的轉過了身去,大步走進了屋裏。

陸紹齊瞪了朱覲均一眼,掩下心下的焦急緊跟上了七皇子的腳步,“殿下。你別聽承靖胡說,他整天嘴沒個把門兒的,這會兒蓁蓁又離家出走了,他心焦著呢!絕對沒有……”他話還沒有說完的,就被一旁煩躁的不行的朱覲均罵了上去,“怎麽,陸雲鶴,我整天嘴沒個把門兒的,你他娘的什麽意思啊!蓁蓁離家出走你不急。剛才是誰在碼頭失了理智?這會兒倒想當先生了!”

陸紹齊轉過身子來“嘿”了一聲,剛想說什麽就看到七皇子一副憋笑的樣子,還猛對他使眼色。

他一下子恍惚過來了,靜靜的坐到了一旁的太師椅上,伸手自己倒著茶水。

朱覲均見此心裏的火兒更大了。他那會子為了勸他自己硬生生的把心裏的擔心憂慮和憤怒憋了下來,他這倒好,還一心關心起國家大事來了!

怎麽,這是對自己妹妹厭煩了不成!

他心裏的火兒煞有星火燎原之勢,直溜溜的燒到了陸紹齊身上,只見他走到了陸紹齊面前,臉上陰沈的能滴出水來,嘴唇急的上了一層白霜,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小子,你不會是和杜明依私定終身了吧?!”

七皇子低下頭掩住了快要憋不住的壞笑,陸紹齊一口茶剛進到嘴裏“撲哧”一聲又噴了出來,直噴了朱覲均一身。

朱覲均見此心裏倒好受了些,剛才的理智又稍稍回來了點,一想到陸紹齊剛才急的那模樣兒,心裏又好受了些。

可箭已離弦兒,就這麽下臺多丟臉啊!

以後還不得讓兩人給笑死!

他不經意的轉頭看了眼七皇子,這貨肩膀正一顫一顫的,不是在悶笑是在幹什麽!

他氣得咬了咬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啊!一個明明喜歡妹妹卻遲遲不動手,一個光知道幸災樂禍!

真是兩個對頭!

他暗啐了一聲,眼珠忽然轉了轉,剛剛緩和下去的臉色又冷了一下。

這次,非將回軍來不可!

想這麽多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陸紹齊正在擦嘴呢,眼角還不忘撇他一眼。

朱承靖這是故意膈應自己呢是不是?

自己還好心成了驢肝肺了!

“陸雲鶴!”朱覲均那邊已經發了話,“到底想幹什麽啊?你要是不想要蓁蓁就直說,別拖著那小妮子好些時候!”

陸紹齊聞言連忙擡起了頭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從何說起?”

朱覲均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臉上一片可惜之色,“巖子讓舅母上王府來提親,祖母可是答應了的。”他說完馬上看向了七皇子,“你最近和語兒怎麽樣了?”

七皇子正悠哉哉的喝著茶,心裏卻想著老三去碼頭到底是什麽事情,乍一聽朱覲均的話還有些迷茫,怎麽也想不到這火能這麽快的燒到自己身上來。

他剛要問一句,那邊陸紹齊已經開了口,“你剛才不是還說沒同意麽?”

他這明顯的想詐自己好嗎?也太明顯了些。

朱覲均卻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剛才是怕你沖動,現在看你恢覆神態了,也不能繼續瞞著,萬一到時候林家過來提了親,一切都走上了正軌,我可不就間接的成了罪人?”

陸紹齊似信非信的望著他,又看了七皇子一眼,見他臉上無絲毫詐欺之色,心下不由有些忐忑,臉上也沒了剛才的勝券在握,他直起了身子,右手有些用力的按在了椅把上。

“你說的是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圖什麽啊!咱們是兄弟,我也知道你剛才是為了我好,所以才口不擇言,我也頓過來了,故而愧疚的很……”朱覲均嘆了口氣,頗有些頭疼難辦。

“那蓁蓁呢?”陸紹齊也不笨,一起兄弟這麽久了,對方的為人是摸得一清二楚。

朱覲均遇到了這種事情,定會第一時間就告訴自己的,心裏哪憋得了這麽久?

可看他神色不像作假……

再看看。

“蓁蓁還能怎麽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她怎麽能離家出走?”朱覲均嘆氣道。

是啊,不然蓁蓁怎麽會突然離家出走呢!

陸紹齊想到這裏心裏再沒有了猜疑,右手輕敲著椅把,忽然站起身來大步走了出去。

朱覲均挑了挑眉,眉梢眼角掩飾不住的興奮。

看來,妹妹的嫁妝要提上日程了。

他剛要跟著出去,忽然想起屋裏還有一個人,連忙轉過身來望著嘆氣的七皇子,“老七,剛才對不住了啊,你也知道我,別往心裏去!”

七皇子瞥了他一眼,端起汝窯的乳白瓷杯來品了口茶。

朱覲均嘿嘿笑了笑,擺了擺手快步追著陸紹齊的身影。

七皇子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瓷杯感嘆著,“承靖的心眼兒是越來越多了,看來我還得防著點兒啊。”說著心情愉悅的哈哈笑了兩聲,掏出懷裏的白玉簪嘴角滿含微笑。

※※※※※

陸紹齊騎馬飛快的到了寧王府門前,把韁繩隨手甩給了看門的小廝就大步走了進去。

不管怎麽樣,不能再拖了。

要是承靖說的是真的,他如果現在不采取措施……

後果不堪設想。

他連轎子都沒乘,飛快走著到了內院門前。

婆子連忙通報,不一會兒就有個嬤嬤出來迎著他走了進去。

老王妃著一秋香色的斜襟比甲斜躺靠在彈墨大迎枕上,腿上搭著雲絲的褡被,面容有些虛弱,頭上圍著條秋香色的抹額,正微笑著朝他招手。

“揚眉剛做了盤豌豆黃,你嘗嘗。”

陸紹齊微笑著點頭,心下有些著急,想說又不知要從何說起。

只好安慰著老王妃,“您也別太著急了,蓁蓁定會找回來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老王妃又嘆起氣來,“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回來了之後沒好好享受兩天又學這學那的,多虧你們這些小夥伴兒,不然我這心裏啊……”她從懷裏掏出條繡秋菊的錦帕來,輕輕地按著眼角。

陸紹齊看著那上面的繡花,微垂了垂眼瞼。

這技藝不精,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來的繡計不是她還能是誰。

“老祖宗,我……”他動了動雙唇,望著老王妃慈祥的眸子緩緩展開了絲微笑,“您答應耀巖了嗎?”

老王妃眨了眨眼,臉色似是紅潤了些,“答應了又如何?”

看來,蓁蓁這次出走也不全是壞事。

陸紹齊聞言嘴唇抿得更緊了些,難道真的答應了?

他一時間感覺心裏有些堵,就像是一座山,“哐當”一聲坐落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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