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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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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經駛離了岸邊,碼頭上的勞工和倉庫飯館也已經越行越遠,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青黑之色,連如螞蟻一般的人影兒也看不到了。

沈清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域,心裏忽然有些失落和惆悵。

論起來,應該是高興和期待才是。

可是,她從船駛離碼頭的那一刻就想起了京裏的他們。

全心愛護、慈愛和氣的祖母。

嘴賤心軟、愛妹無敵的朱承靖。

時時刻刻等著自己回府、和自己話心事的娘親。

信服自己、和自己打鬧歡樂的志兒、阿好。

了解自己、擁有過命交情的馨爾。

雖說鬧了這些天的脾氣,卻嘴硬心軟一直孩子氣的巖子。

還有,那個自己心心念念要嫁給他的人。

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出走了,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吱呀”一聲門響,把她從自己的思緒裏給拖了出來,她連忙摸了摸臉,覺得無甚異樣的表情才放下心來。

若初端過一個竹木的托盤來,輕輕掩上了門才笑道:“這船上真的好齊全呢,而且那個叫筒子的少年船夫真是好心腸!”

沈清笑著回過了頭來,慢悠悠的走到了桌前,“你去熱飯額外要你銀子了嗎?”

今早胡叔幫忙買的包子和茶葉蛋都還沒吃,上船來後發現涼了,若初這是拿去剛熱了。

“五個銅板。”若初把熱乎乎的包子從托盤裏拿出來放到了沈清面前,才接口說道:“說是竈裏已經熄了火,就當給個火把錢。”

她說著又從托盤裏拿出兩碗粥來,“正好他們今早還剩下兩碗小米粥,便一起送我了。”

沈清狡黠的望向了她:“可是使了美人計?這兩碗粥都要值五個銅板吧!”

若初嗔了她一眼,也沒說話,自己心裏暗自較勁的走到了床邊。

“嗯,粥好香啊,你要不吃我可就全部解決了啊!”沈清胃口大開的拿起了竹盤中的勺子,向她瞟了一眼。

若初看了沈清手裏的粥一眼。賭氣般的扭過了頭,後又一想,又坐到了桌前端過另一碗粥來,自得其樂的喝了起來。

“奴婢可不能和小姐一般見識。”

“呵!”沈清搖了搖頭,望著她又想起了還在寧王府的若聽。

這小丫頭片子好不容易讓自己給哄下了,也不知道她讓祖母給教訓了沒。

對了,自己是寫了信的。

還好。

“小姐,您說若聽……自己在家行嗎?”若初猶豫的開口道,眉宇間一片愁緒。

沈清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輕輕嘆了口氣。“還有若言和如青呢。只要她老實點兒。沒事的。”說完又像是掩飾什麽似的說道:“你也別老把她當小孩子了,她過幾年也快嫁人了呢!”

自己心下卻還是有些擔心,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們又是最早跟了自己的。說是主仆倒不如說是姐妹更妥當一些。

若初呵呵笑了起來,心裏倒是輕快不少。

“咱回來的時候,回趟秀水吧。”沈清望了窗外一眼說道。

“好啊!”若初一聽這個眼馬上亮了起來,“真想回去看看了呢。”

沈清微笑的望著她,秀水是若初的出身地,就算有太多的痛苦,也是極想念的吧,畢竟也有過許多歡樂。她卻這些年連吭也沒吭一聲,真是委屈她了。

“到時候領你回槐樹村。那裏有好大一片梨花海……”她憧憬的說道,似是想起了兒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若初呵呵的笑,“小姐是忘了,奴婢去過呢!”

“是嗎?”

“嗯……”

“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回憶,若初連忙放下手裏的勺子起身過去開門。

“打擾了。實是小兒饑餓,奴仆說看見您這邊有粥,故特來叨擾。”

聲音有些熟悉,沈清起身走到了門前,來人正是路上青布小淮車裏的男子。

那男人見著沈清的時候也頗為吃驚,後又哈哈笑了起來,“真是巧了,在下此舉真是不得已,小兒哭啼不止,故卸顏上門。”說著搖了搖頭,臉上有些尷尬。

大男人上門來討吃的,尤其是自詡高潔的書生,自然是極為尷尬的。

沈清身為女子,又聽是小兒啼哭,倒也沒有太多的尷尬,連忙讓若初把桌上的粥都端了過來,遞交給男人身旁的小廝,目送他們進了艮間。

“這船的的隔音倒是極好的。”沈清笑著進了屋裏,方才心中的失落與惆悵似是消淡了許多。

若初明顯也有些感慨,直說這順風船行的後家非一般人。

艮間為牡丹間,與巽間相隔一條走廊為斜斜對面。

兩人又說笑著坐到了桌前,把面前的包子和茶葉蛋解決掉後,忽然覺得有些無聊起來。

“您說,要是人們知道堂堂郡主還吃茶葉蛋,會是什麽表情?”若初無聊之餘就開始揶揄起她來。

沈清趴在窗戶前瞥了她一眼,“皇帝還吃茶葉蛋呢,到時候茶葉蛋可就成了金貴之物了。”

若初直哈哈的笑,聽見敲門聲得知是艮間那位書生模樣的公子來送碗來了,連忙走過去開了門。

與書生同來的還有一個婦人和婦人懷抱中尚不滿一周歲的小男孩,小男孩好奇的往裏面瞧,一咧嘴裏面露出四顆小牙來。

沈清和夫婦見禮了一番,才請他們進來坐。

小男孩一直瞅著沈清,沈清朝他一比手勢,他又咯咯的笑了起來,裏面四顆小牙甚是可愛。

書生進得屋後又向沈清作了一揖,“在下姓尚名文,字友岢。今多虧公子,不然心思愁緒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清同樣見了禮,故意壓低了嗓音,“在下姓沈名青,字清塵。”

兩個男人相對而坐,婦人則抱著孩子坐到了一旁,嘴角一直勾著,不住的往沈清那邊瞧。

若初一向是個喜愛孩子的。在那邊逗弄著小男孩兒,不時問婦人孩子叫什麽名字,多大了之類的問題。

沈清暗自扶額,在這旁和尚文說些無礙的問題。

在這陌生的船上,船下稍稍見過的一面也成了親近之因。能遇著個稍微熟悉些的人,當真是心情極好的。

“這麽說,沈公子是去往揚州府的了?”尚文有些激動的問道。

沈清笑著答道:“是啊,尚公子也是去往揚州府嗎?”

“是啊!”尚文像是找到了知己般,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真是有緣!”

沈清連連應是。覺得眼前的尚文也耐看了一些。

尚文並不是俊秀的男子。他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有著嚴重的擡頭紋,看著活活老了二十幾歲。但他的面色又呈現健康年強的膚色,不算很大的眼睛裏面炯炯有神,微薄的嘴唇不說話時總是抿著。沈清對他的第一印象著實不算很好,但這一番話下來,倒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他穿著身普通的書生直綴,頭上包著方布巾,著實普通的很。可懂面料的人仔細一看,那卻是一種平紋細葛布,漂加了深色夾於雙層,用於外衣。

這種平紋細葛布沈清是認識的,名為嬌天月。是陜西那邊新晉的一種布料,雖不如綢緞順滑明亮富貴天成,卻也以其獨特的舒適而聞名,市價更是三十兩銀子一匹。

嬌天月多用於男子中衣,但其雙層漂染後也會被一些貴族富商用於直綴或衫子。

因其區別於綾羅綢緞。富商們可以正大光明無所畏忌的穿,又因其長得實在是太普通了,又大多被埋沒在了中衣裏面。

沈清第一次見穿它的是陸紹齊,但因她那時尚未學過布匹面料,所以並不知道是嬌天月。還是後來,得知了後才想起來的。

她想了這半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對面的尚文還在說著話,“……家裏是揚州府,沈公子如不嫌棄可以去茅屋坐坐。”

“尚公子老家是揚州府嗎?”沈清接話問道。

“是啊,已經一年多沒回去了,這次要不是老母病重,恐怕又要等到今年過年了!”他說著似是想到什麽般嘆了口氣,神色間也黯淡了下來。

“萬事都有解決的法子,尚兄……”沈清感覺有人一直在看她,不覺頓了頓,“應要往好裏看才是。”

“是啊!”尚文又嘆了口氣,“看著沈公子不大的年紀,說話當真不像是未及弱冠的少年!”

女子本就比男子早長,她又比同齡女子高一些,扮上男裝稍加修飾看著也有十七八歲的年紀。

她此時的心思卻沒在尚文這邊,而是暗地裏看了一直往這邊瞧的尚太太一眼,眼睛裏有些閃爍。

若初還在逗弄著尚太太懷裏的遠兒,絲毫沒發現尚太太一直往這邊瞧。

沈清又重新轉過了心思來,望著尚文坦蕩的表情,笑道:“不知尚兄在京城謀何職?”

“尚在翰林院任庶吉士,不知沈老弟在哪裏任職?”他說完又笑了笑,“這樣稱呼可好?”

沈清連連點頭,“那樣稱呼太外道了,以後就如此稱呼吧。”她說著自嘲般的搖了搖頭,“尚兄早立家業,小弟卻虛長這些年紀,無任何功名。遵循聖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這不,正想借故出去游蕩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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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都沒有規律起來,多謝親們木有嫌棄~~~~(>_<)~~~~

住到了姐姐家來,有了一些外在因素,過幾天就應該能調整過來了,鞠躬,感謝~~

今天只有這一更了,明兒繼續……

(還差兩章木補,木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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