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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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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揚州府是船運大府,自然都是停的。不過……”

沈清疑惑的擡起了頭。

“不過,去往福州的船是在海安鎮停,去往應天的是在揚州府停,海安鎮也有去往揚州府的小船,大約兩三個時辰也就到了……”胡叔忽然緊勒了下馬。

沈清擡頭一看,見是一輛青布小淮車忽然從旁邊的巷子裏沖了出來,多虧胡叔勒馬勒得及時,不然非撞上不可。

她又擡頭望了胡叔一眼,這人別看敦厚,心思實在是細膩得很。

烏七八黑的大早晨,對方又是輛青布小淮車,連馬都是棕黑色的,他竟然能在和自己說著話的情況下及時的感應到,而且,能讓疾馳的馬匹霎時停下來,也算是術業有專攻,行行出狀元了。

青布小淮車也停了下來,緊接著上面下來個男人。

沈清忙探身出了車廂,利落的跳下車去,兩廂說了幾句話,沈清才又重新跳上車,卻也沒再進車廂裏,而是坐在了車轅上和胡叔聊剛才的那個男人。

若初笑嘻嘻的掀開簾子探出了半個身子,聽著兩人講話。

“不嫌冷?”沈清瞪她一眼,把她給推了進去。

緊接著若初又伸出了頭來,向沈清做了個‘阿彌陀佛’的表情,又繼續笑嘻嘻的探出了半個身子。

沈清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只得讓她呆在外面。

胡叔笑哈哈的望著兩人,不住的感慨,“還是第一次見主子對奴才們這麽好的!”

沈清不作心話,又重新開始了剛才那個話題,“那人看樣子也是個急的,就不知是去哪裏。”

胡叔望了前面的馬車一眼,緊跟著搖頭,“應該是去往南直隸那邊吧。”

南直隸的範圍可大了去了。

不過這也就是閑話的事情,非理出個張三李四就無趣了。

沈清又和胡叔聊了些船上的事情。馬車不知覺的就到了碼頭邊上。

她面對胡叔忽然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下車忙作了個揖,“倒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有啥泰山的?公子可別折殺咱!”胡叔哈哈笑著搖了搖手,將馬車趕到了一邊。

這胡叔像是之前曾在船上碼頭上都做過工似的,非但對裏面的門門繞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還有自己的獨特見解和應對方法,最重要的是,他能從船上海盜的身上引申到朝堂之上,明裏暗裏的都能暗示些東西出來。

可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是極有道理的。

她這邊想著。胡叔已經安置好馬車又重新走了過來。

“公子可帶了路引?”

在大明朝沒有路引寸步難行。她準備出逃的第一步就是托志兒偽造好了兩份路引。

她忙從懷裏掏出了兩份路引,交到了胡叔的手上。

胡叔笑呵呵的接了過來,對沈清一字一句的道:“咱帶您去辦理入船手續,您可要看好怎麽辦。以後就得您同您的小廝辦了!”

沈清點點頭,和若初一同來到了一間木屋前。

這間木屋並不是很大,像是後世的治安亭。沈清走進一看,裏面有個戴著船帽的人正在寫寫畫畫,見三人過來忙站了起來。

“對了,您要坐哪班船?”胡叔忽然回頭問道,剛才岔話題岔得竟然忘了問!

沈清擡頭看了看天色,還是灰蒙蒙的,不過已沒有了剛才那麽黑。漸漸有些混沌狀態。

撲面而來一陣海風的鹹味,倒讓她覺得渾身的鎖鏈都被解開了。

直至此刻,才真正的感覺到離開了寧王府的那座大宅子,頗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公子?”胡叔又重覆了一句。

沈清不好意思的望向了他,又轉頭問道窗口裏面的人。“都是什麽時候發船?”

裏面的人忽然笑了起來,“公子這話可就廣泛了,這一天要發十幾班呢!”

沈清聞言臉立馬就紅了起來,不自在的咳了咳。

“你這小子!當然是問你靠近這時辰的有哪幾班船啦,不說自己不會理解還賴別人!”胡叔探進手去給了那人一個爆栗,沒好氣的說道。

沈清一怔,自己忽然笑了起來。

她什麽時候這麽嬌氣了!

出來轉轉真是正確的決定。

她搖頭自嘲了一番,言行間自然而然都自然灑脫了不少,“小哥就說說這前兩班吧!”

裏面人不由多看了她兩眼,這才開始報航次,“第一班是去往福州的,公子現在還能趕上,馬上就要開船,;第二班是去往應天的,卯時正開船,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若初聽得格外認真,還悄悄在手心摩挲著,沈清笑看了她一眼,轉頭望向了胡叔,“我們還是坐去往應天的航班吧!”

胡叔笑著點點頭,把手裏的路引遞給了裏面的人。

裏面的人仔細看了看,才擡頭問道,“不知二位是住房間還是坐個位子就好?”

沈清還是比較偏於*性,而且去往揚州府最少也要十好幾天的路程,自然是房間比較好。

裏面人又遞出一張草圖來,讓她選房間。

她選了較為裏面的一間,才把草圖還給了他。

裏面人很快就把兩張船票和路引交給了胡叔,“兩位坐去往應天的迎風號,二月十八日卯時正開船,住巽間,於揚州府下船,共是八兩七分銀子。”

沈清挑了挑眉,示意若初付銀子。

八兩多?!若初驚訝的望向了沈清,見沈清點頭,只好從懷裏取出銀子來不舍的付上。

八兩銀子夠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

三人剛轉身,旁邊就沖出來一個小男孩,戴著個洗的發白的擋風帽子,手裏還舉著個藍色的小旗,“各位貴人們好!貴人們是去往哪個船班?只要三文銀子,小的領您過去!”

這還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胡叔已經蹲下了身去,笑著摸著孩子的頭,“楊娃子,連你胡叔都不認識了!”

男孩靠近胡叔看了他一眼,忽然大力拍了拍胡叔的肩膀,“我娘前些日子還說您呢,怎麽,又要回去?”“不是,送主子上海!和你娘說聲兒,我待會兒就過去吃面!”胡叔摸了摸他的頭,站起來領著二人徐徐往前走。

“這楊娃子和他娘在碼頭邊上開了個面館兒,久而久之就認識了。公子這次來不及了,下次可定要去嘗嘗,他家的海鮮大碗兒城裏的都比不上呢!”胡叔主動說道。

沈清調侃的說道:“胡叔這可是介人了啊!”

胡叔楞了楞,才摸著頭哈哈大笑起來。

若初看著胡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還是別過了頭去。

“小哥兒這是怎麽了?”胡叔低頭關心的問道。

若初看了沈清一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胡叔也沒在意,領著兩人到了一艘不是很大的客船前,把船票和路引交還給了沈清,笑呵呵的說道:“沒船票是不能上船的,公子快上船吧!”

沈清點了點頭,從袖袋裏掏出個荷包放到了胡叔手上,“收下吧。”

胡叔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點頭收了下來。

若初的神色頓時就有些發青。

沈清和胡叔作別後,才看向了若初,“怎麽了這是?”

若初轉頭看了胡叔的背影一眼,低頭抿了抿唇,此時天色還是灰蒙蒙的,海浪拍打在停靠的船板上,嘩嘩的聲音像是入了人的心裏。

“奴婢,看見那售票的人給了胡叔銀子。”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啊,她也是看見了的,只能說那售票人做的也太明顯了些。

沈清笑著望向了她,“你怎麽看?”

若初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緊了,嘴唇抿得緊緊地,“您總是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可現在呢?他還不是個介人,暗裏還不是拿了咱的錢!恐怕那平安客棧也是他早就找好的,也是暗地裏收了錢的!他怎麽面對您還是那一副豪爽憨厚的模樣,笑嘻嘻的,簡直就是個笑面虎!說起話來坦蕩蕩,也不怕閃了舌頭!”

沈清望著她疾世憤俗的神情,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咱在那客棧住了個無人的大通鋪,還一晚都沒有異樣,第二早人家還給買了包子。若初,你看看剛才那個售票廳,還有人嗎?”

若初轉頭一看,剛才還拉起的竹簾不知什麽時候放了下去。

“這……”

“我剛才偷偷看了下一班航班,是去往廣州卯時末的,這人自然不用再呆在裏面賣票。而且,發船兩刻前是不賣票的。”沈清望了那售票廳一眼,轉身面向了迎風號。

若初楞楞的望著那售票廳,半晌才緩過神來,她低頭喃喃道:“他本來就是受少爺所托,這些打點都是必要的!再說了,您又不是不給他銀子,他主家又不是不給他銀子……”

沈清轉身給了她一個腦瓜嘣,“我的好若初,你就犟嘴吧!”

人家受主子所托完成差事,把你送來碼頭就好。可人家卻讓你睡到最後,還給你買了早餐,相信,這船上也是打點好了的。

這都是人家不必做的,人要學會感恩。

若初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憨厚的人,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公子,他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啊……”

***

補,補……

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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