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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瀆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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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3-24 21:04:19 字數:3016

她輕輕撫了上去,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林芳語笑著把她的手拿了下來,無礙的搖了搖頭,卻剛搖到一側,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沈清連忙幫她恢覆正常的姿勢,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沒事。”林芳語剛想搖頭又忽然想了起來,只能向她眨了眨眼睛。

沈清擔憂的看了看她的脖頸,“有沒有傷著骨頭?”

“沒有,你就別問東問西的了,過幾天也就好了。”林芳語嬉笑著看了她一眼,笑意卻未及眼底。

沈清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對我還用這樣嗎……”

林芳語聞言笑容馬上就淡了下來,嘴角苦笑著望著沈清,眼睛裏滿是無奈。

“是誰?”

“歹徒。”

林芳語說著閉了閉眼,掙開眼睛看著身上的褻衣久久不語。

沈清見此也不好說什麽,說了反而讓林芳語心裏更難受,倒不如不讓她去想,也能讓她少愁悶些。這種事就是這樣,找著歹徒狠狠教訓一頓,心裏的火氣自然會消滅,不然,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好在林芳語無大礙,她心中卻也下定決心,要讓朱覲鈞幫忙查查,看哪家公子中間離席過。

“對了,昨晚發生了一件大事。”

林芳語聞言馬上就擡起了頭來,那六安茶的傳說果真應驗了麽。

沈清見她轉移了註意力,開口說道:“錦衣衛指揮使被下了大獄。”

“啊?!”林芳語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會吧,不是前些日子剛賞賜了白銀,還在皇城周圍賜了套宅院麽?”

“誰說不是呢,我也是晚上回去的時候才聽我哥說的。”沈清聞言頓了頓,沒再說話。

林芳語此時註意力都在錦衣衛指揮使被下大獄的事情上,根本沒發現沈清的欲言又止。她想了片刻又問道:“是什麽罪名?怎麽突然性的?”說完自己又咬了咬唇,也不是突然性的,皇上不是給了提示麽……

沈清擡頭擺了擺前面的劉海,她是年前剛剪成得齊的,此時還有些不習慣。

“據說那吳大人欺君罔上,陷害忠良。”沈清唏噓道。

林芳語一聽就聽出了其中的破綻,緊緊地皺著眉頭道:“不對啊,那成國公不是他手下殺死的麽?”

“我還沒說完呢,這後面還有一條就是:管教不利,無法堪當重任!”沈清道。

“皇上……”林芳語忽然壓低了聲音,“這不是出爾反爾麽?當初嘉獎賞賜也是他,如今批判責罰也是他……”

她說著忽然望向了沈清,“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為什麽說吳大人是欺君罔上,陷害忠良……”

沈清擡頭看了她一眼,“你認不認識順天府尤通判?”

尤通判全名尤達,字全通,官職正六品。其妻與戶部印鈔局大使是堂姐妹,而戶部印鈔局大使雖只有正九品,連七品芝麻官都不如,但他的屬科在那裏,實是十分重要的。

歷來的印鈔局大使都由戶部侍郎信得過的人擔任,而且其十年內不能升遷,十年後如幹的好,沒出大亂子,政績不錯,則可連升兩級,不過不能出戶部。這也是讓人樂也是苦也是的地方,印鈔局大使所需學歷並不高,如果有關系秀才就可以擔任,這也是整個官界最薄弱的地方。

印鈔局雖不如廣盈庫,其中的油水卻也不少。這也是考不上舉人的秀才鉆破腦袋也想進來的地方,但考上舉人的就對這種地方不以為然了,畢竟,要等十年才可以去照磨所當個照磨,還是正八品,要等再升職,又不知要等到哪輩子。舉人已是官身,套套關系怎麽著也能是個從七品,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說到尤通判,又說道他的妹夫戶部印鈔局大使,就不能不說他妹夫的上司,戶部侍郎於封林。

其實印鈔局大使和戶部侍郎隔著的並不是十一級的關系,而是整個的天地。但要扯上,也好扯,更何況這印鈔局大使本就要是侍郎信任之人。

“尤全通,自然是認識的,尤家老父怎麽說以前也是先帝的禦前侍衛。”林芳語不明所以的說道。

沈清笑著脫鞋上了床,“這事就出在尤全通和他妹夫身上。”

“他妹夫?”林芳語皺眉想了片刻,才說道:“可是印鈔局嚴大使?”

別看她們只是閨中的姑娘家,可是要和長輩們出去宴客或參加花會的時候,這背京中的家族譜,可是她們的必修課。

“就是嚴大使。錦衣衛指揮使吳大人向皇上遞折子,說尤通判和嚴大使對所印銀票所報不實,拘他們進了牢獄,還把尤通判,給活活打死了。”

林芳語聞言不信的笑了起來:“不可能!那吳良又不是蠢人,怎麽會……”她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她想說的是尤通判可是正六品,雖在京畿重地,官職也不是很大,但也是堂堂命官,吳良怎會蠢到去謀害朝廷命官,可說道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

皇上硬要給你加罪,你就算是沒做那也是做了,你就算是解釋那也是狡辯。

“覲寧……”林芳語抿唇望向了沈清,兩人相視無語。

於封林是太子的人,吳良也是太子的人,尤達和嚴大使同樣也算是太子的人。現在,於封林一個護不全屬下的罪名逃不過,吳良更是前途未蔔,尤達已死,嚴大使只能算個小嘍啰,更何況,如果於封林被拉下馬,他這個心腹也會滾到地上去。

“不對啊,既然聖上說吳良陷害忠良,自是承認了尤全通和嚴大使的清白啊。”林芳語沈吟道。

沈清微微搖了搖頭,“聖上派心腹查過,尤達是被冤枉的,但嚴大使卻是真的貪了贓。”

林芳語扯了扯嘴角,是誰這麽狠,這個網撒的可真是精密結實……

此時朱覲鈞也在和一個面容冷峻的人談論此事。

“聖上發了狠?”他坐在一把紅木交椅上淡淡垂著眼眸,對面的人坐在主位上眼光深邃,沒有任何回答。

“汪厷此人不簡單,你還是小心著些好。”上位的人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定定的看向了他。

朱覲鈞朝他笑了笑,“有本事我也能讓他沒本事!”

“千萬不可自傲!”上位人冷漠的說完後又勾唇笑了笑,“這事三哥做的太過火了,一下斬殺了五哥的三員大將,就不怕五哥狗急跳墻!”說完呵呵的笑了起來。

朱覲鈞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一步,他只是想殺了曲炎,卻沒想到讓三皇子當了梯子。

曲炎此人是成國公的心腹,他不殺他可天地不容!何況當時他差點兒被曲炎給殺了,這仇怎麽著也得報回來。

“你準備怎麽辦?”朱覲鈞向上位的人挑了挑眉,戲謔的說道。

上位的人隨身倚在了靠背上,“父皇只不過是給五哥和吳良個警醒罷了,一個六品小官還不至於讓他殺了他的好刀。看著吧,等風聲過去,吳大人就會被放出來了,而且還會官覆原職。”

“咱要不要插一腿?”朱覲鈞坐正身子充滿興趣的道,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交椅的把手。

上位男子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這種事就來了興趣?”說著向上勾了勾唇角,“承靖,你說我要是把吳良暗地裏拉過來,五哥知道後會不會殺了我?”

“會。”朱覲鈞笑著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撲打了撲打身上的錦袍,隨手拿過扔在一旁的黑狐大氅,向他揮了揮手,擡步走了出去。

天上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小雪花,稀稀拉拉的落在地上馬上就有了薄薄的一層,他喚過一旁的侍衛,又恢覆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大搖大擺的順著曲廊往前面走去。

屋內的那個男子似有所思的從懷裏取出了一個白玉簪,嘴角慢慢地勾了起來。

朱覲鈞出宮後沈清正進了王府的大門,今天剛是初二,也不好總往武進伯府跑,林府也是林芳語的事情她才去的,不然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去。畢竟她們家是初三走外家,到明天才是正經到林府的日子,後日才是去武進伯府的日子。

朱瑛嫻正穿著一身桃紅色綁腳胡褲和朱瑛姩在德壽堂和老王妃挑絲線,沈清看著那身桃紅色綁腳胡褲忽然想起了蘇玨來。

不過那年蘇玨穿的是一身大紅色,而朱瑛嫻因是庶女,只能穿桃紅色,自然比不上大紅色鮮艷亮麗。不過朱瑛嫻可愛嬌俏,穿著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都好長時日沒見蘇玨了,不知蘇玨怎麽樣了……

被沈清念著的蘇玨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使勁兒綁了綁身上的包袱,身著一身素色胡衣看了看外面正說著話的丫鬟婆子們,輕輕打開窗戶一躍就躍了下去。

她輕盈的像只小貓般爬上了大樹,趁著仆役們不備,順著枝杈就趴到了墻頭上,低頭看了看高度,一閉眼就從上面跳了下來。

她輕輕揉了揉腳腕,快速看了一眼周圍,仰天無聲的大笑了兩聲,快步向前跑去。

我才不嫁給那個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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