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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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30 11:22:32 字數:4226

“志兒,你今天有事麽?”

“待會兒要去餵雞呀,等妮子姐下午割回豬草來,要幫妮子姐餵豬,再就是姐你生病前和狗子說好去梨花海的,但是你生病了我們就沒去,今天再去找狗子耍去。”

“那姐以前幹什麽啊?”沈清疑惑的問道,連比自己小的弟弟都有活兒幹,自己不可能閑著吧。看來計劃要拖後了。

“咱們要一起餵雞餵豬的呀,不過姐你生病前餘奶奶曾說要你和妮子姐一起去割豬草來著,不過後來娘不答應,說起碼要等你過了七周歲再說。”志兒說道。

“哦,那咱去餵**!”沈清無奈的想,豬草是什麽她都不知道,唉,反正他們也知道她磕著頭了,就等於是忘了吧。

姐弟倆拌好雞食餵著雞的時候,就看見餘大妮從後面院子裏出來,走到廚房門口拿著筐和鐮刀出了門。

“大妮!你等等!讓大嫚兒和你一塊兒去!”餘劉氏從正房裏出來朝餘大妮吆喝道。

“大嫚兒,你也這麽大了,高家二妮就比你大一個月可早就去割豬草了,你也去吧!”餘劉氏朝著沈清道。

“餘奶奶,我娘不是說等我滿了七周歲再去麽?”沈清放下盛雞食的盆子對餘劉氏說道。

“我的小姑奶奶,有本事你等滿了七周歲再吃飯啊!”餘劉氏對沈清笑著說道。

“這我可就奇怪了,餘奶奶您現在割豬草麽?”沈清疑惑地問道。

餘劉氏皺了一下眉頭問道:“我為什麽要割豬草?”

沈清無辜的看著餘劉氏說道:“那您怎麽還吃飯呢?您剛才自己說的啊,不割豬草的人就不能吃飯的呀!”

“你個小雜種,現在還會頂嘴了!你能和我比嗎!要不去割豬草,要不今兒晚上別吃飯!”餘劉氏嚷完這就話就轉身回了屋。

沈清氣憤的瞪了餘劉氏的背影的一眼,也只能去和餘大妮割豬草,因為餘劉氏現在還真能說到做到。

她問志兒找了筐和鐮刀,又叮囑了志兒幾句,這才跟著餘大妮往外走去。

沿著大路走到了村外,邊上地裏的農夫正在忙著種冬小麥,一家幾個男勞力在前面扶著牛犁地,而婦人則在後面細細的撒種施肥。好一派安靜祥和的場面!看到這些沈清不禁深呼吸一口氣,好似把體內的濁氣都吐出來了一般,神清氣爽,渾身都散發著愉悅。

“沈蓁蓁,聽說你磕壞腦袋了?”沈清正感受著來自田野間的溫和氣息,忽得聽了這話呆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這是餘大妮在問她話呢。

“記不起事了。”沈清說道。

餘大妮用異樣的眼光看了沈清半晌才說道:“呵呵,我娘說了,你裝成這樣是沒用的!從板凳上摔下來就磕壞腦袋了嗎?你騙誰呢!”

沈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和你餘大妮有什麽關系嗎?

“說不出來了吧!我看你就是騙人的!”餘大妮自信滿滿的說道。

沈清差點兒扶額嘆氣了,真是別扭的孩子啊!

一路上餘大妮都在和沈清聊天,當然是餘大妮說沈清聽,其中也就是什麽下次趕集我會跟奶奶去而你不能去啦,今天早晨的大白菜我吃了很多你沒吃多少吧,你以後也要去割豬草啦我一定會比你割得快等等等等,完全是些小孩子力爭優越感而又沒有多少營養的話題。

她們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來到了傳說中割豬草的地方。其實也就是一片池塘,池塘邊長滿了雜草。

“沈蓁蓁,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還是要告訴你小心點兒,別往裏了去,裏面土軟,你掉下去了我可不管!”餘大妮從背上把筐卸下來,拿著鐮刀指著池塘邊沿說道。

“謝謝大妮姐!”沈清感激的對餘大妮說道。因為餘大妮和她說這些話不是義務,而是好心提醒。雖然這妮子有點兒別扭,但是心還是很好的。

餘大妮哼了一聲,就彎腰割自己的豬草了。

沈清就看著餘大妮割什麽樣的她也就跟著割什麽樣的,倒也很快就割了小半筐。

“豬兒草,尖尖長,小豬吃起來噴噴香。爹啊娘,誇姐忙,姐割的草豬兒吃得最歡暢!哎呦呦哎呦呦……”

是誰在唱歌?餘大妮沒開口啊!不過這歌真好聽,聲音清亮,就像黃鶯一樣。沈清看到餘大妮沒半點兒好奇的樣子,依舊彎著腰隔著豬草。

“你割不完,我可不等你!”餘大妮在前方說道。

沈清一看餘大妮割了大半筐了,忙加速割起來。好不容易把筐割滿,沈清感覺腰都直不起來了。可看到餘大妮已經把筐背到背上了,忙又把筐背起來。倆人並行往前走著,看到前方有個人在彎腰隔著豬草,邊割還邊哼著曲,估計就是剛才唱歌那個了。她看到倆人走了過來,直起腰來說道:“蓁蓁你好了麽?怎麽也沒去和我說聲兒?什麽時候好的?大娘怎麽會同意你出來割豬草?……呵呵,大妮姐你們割完了麽?”小女孩先是看著沈清驚喜的道而後看到餘大妮又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頭。

沈清看著這個小女孩心裏感覺很親切,估計是小蓁蓁的小玩伴吧。不過,我現在怎麽會有了小蓁蓁的感情?難道……小蓁蓁要回來了嗎?那、那我會回去嗎?她站在那兒呆滯了半響,看到小女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反應過來有些愧疚的道:“好些了,不過忘了好些事兒……”

“連我都忘了麽?怎麽會這樣啊!蓁蓁,我是二妮啊高二妮!想起來了麽?”高二妮皺著眉頭焦急的看著沈清。

“沒有……頭好疼……”沈清這次是真的頭疼了,頭就像要爆裂一樣。這種感覺……就像是穿越前!那種即將要死亡的感覺好像要把她吞噬掉!

“蓁蓁,蓁蓁!”“沈蓁蓁,沈蓁蓁!”

在兩人聲音中她感覺自己清醒了一點,忙深呼吸一口氣,對高二妮說了句我先回去了,就扶著餘大妮的胳膊往回走。

好不容易到了家,把筐放在了廚房門口,她就跑回了小北屋。

沈清用力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但是頭還是像有針在往裏紮一樣。

“姐,姐,你怎麽了,姐,你等等,我去叫娘回來!”她聽見志兒來了又走了。

頭好疼,她不由得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碰撞,就好像鈍刀子割肉一樣,在無情地折磨著自己。她感覺有些東西就像是覆蘇了,難道真的是小蓁蓁醒了麽?那我是不是也會回去了呢?她有些既興奮又有些淡淡的不舍。興奮的是終於可以回到自己本該待的地方,不舍的是對李氏和志兒已經有了些許感情。好多場景在回放,記憶好像是混亂了一樣,一會兒是她窩在媽媽的懷裏撒嬌一會兒是被李氏抱在懷裏熟睡,一會兒是和閨蜜在床上鬧騰一會兒又是一個男人在教她識字……她感覺自己好像快被撕裂一般。魂魄好像沖離了那個身體,她看到小蓁蓁的頭上被磕得全是血。一眨眼,她又到了一間明亮的室內,空氣中充斥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她看到爸爸媽媽姐姐姐夫還有小侄女都站在自己的床前,媽媽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時一下子跪了下來。是的,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只露出了頭,面色青黑。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護士,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們還沒手術吧?”媽媽站起來一把拉住小護士的手,滿含希冀的問道。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小護士艱難的對媽媽說道。

媽媽好像失去了力氣一樣,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忽又站起來緊緊地抓住了護士的胳膊,“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女兒從小身體就很好,這麽會突然就死了!你們肯定是沒盡心治療!護士,護士,我求求你,花多少錢也行,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吧!救救我女兒吧!她才29歲啊!我還沒看到她結婚!你們怎麽能這麽狠心啊!怎麽能這麽狠心……”媽媽又跪在護士面前磕著頭道。

媽!媽!我在這裏啊我在這裏!朱清晨跪在母親旁邊想掰過母親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但是手卻穿了過去。

“媽,媽,清清在邊上看著我們呢!別這樣別這樣,她會傷心的……”姐姐在旁邊安慰著媽媽,說到最後卻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砰地一聲門響,爸爸走了出去。爸!爸!你要去哪兒!朱清晨穿過門跟了上去,卻發現爸爸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扶頭在悶哭。爸,爸,我小時候怕鬼你不是哄我說你能看到鬼在哪兒嗎?你現在怎麽看不到了呢?我在這兒啊我就在這兒,就在你的面前啊!

爸爸哭了片刻後又起身走了進去,朱清晨也跟著走了進去。

“小姨,你和寶寶說過你會回來給寶寶買好玩的啊!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小姨是個大騙子!嗚嗚嗚……”小侄女在床邊拉著自己的手哭道。

寶寶!寶寶!小姨在這兒!朱清晨現在心裏非常難受,但是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想哭也哭不出來,只能在心底無聲的吶喊。不是說小孩子可以看見鬼嗎?為什麽寶寶看不見!朱清晨正在埋怨間忽然眼前一閃,又變換了一個場景。

在機場,閨蜜李馨爾正焦急的拉著行李箱往前走,身後一個男人跑上來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冷靜?我怎麽能冷靜!醫院都說她死了!你讓我怎麽冷靜!”李馨爾邊說兩行淚便從眼角流了下來。

“你現在根本趕不回去!回去要13個小時,還不如等到明天再回!現在是淩晨三點,你根本無法改期!咱本來就是明天的機票,你為什麽不能冷靜一下!”馨爾的老公楊鵬說道。李馨爾和楊鵬是閃婚,所以朱清晨和他還沒見過幾次面。

“怎麽辦?怎麽辦?楊鵬,我該怎麽辦?林宜一是騙我的對不對?是的,肯定是這樣,我怎麽會信她呢,雖然她和死豬同事三年但我也不能這麽容易就相信她了呀!她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馨爾滿臉希冀的望向楊鵬,好像楊鵬一定能給她所滿意的答案。

“馨爾你清醒一下!這個世界上沒了誰太陽都能從東邊升起!難道她比我還重要嗎!”楊鵬恨鐵不成鋼的道。

“是!她很重要!沒了她我不知道會怎樣……我和她在一起14年,而我們也不過才半年!”

“可我是你老公!”楊鵬氣憤的道。

馨爾,心肝兒,你不要這樣……朱清晨現在感覺現實是這麽的無奈,人是這麽的脆弱,老天為什麽還要讓她回來,看到親人們這麽痛苦她會更痛苦。

她感覺好累,這種無法發洩咆哮的感覺讓她感覺還不如魂飛魄散輕松。忽的一下,她又到了一片空白的空間裏,周圍全是白色,沒有一個人。她不禁有些害怕,急急地往前跑,可是周圍還是那樣,讓她想找個黑暗的角落躲藏一下都不行。感覺時間好像過了好幾個世紀一般,讓她由原來的煩躁不安漸漸變得目無焦距。難道,這就是真正的死亡嗎?讓你真實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師父,您能說說人類的奇怪之處嗎?”

“他們急於成長,然後又哀嘆失去的童年;他們以健康換取金錢,不久後又想用金錢恢覆健康。他們對未來焦慮不已,卻又無視現在的幸福。因此,他們既不活在當下,也不活在未來。他們活著仿佛從來不會死亡;臨死前,又仿佛他們從未活過。”

“誰?是誰?”朱清晨一下子站了起來。

“世間因果,皆是命數。幸好,你還可彌補。孩子,活在當下!去吧!”蒼老的聲音話畢,朱清晨就感覺自己眼前一片漆黑,然後就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師父,您以後可不能這麽粗心了!那她的後世怎麽弄啊?”

“我這些年來不就這麽一次嘛!後世啊,把她的痕跡磨了吧!”

“是是是,師父從來都沒犯過錯誤……”

“你這小兔崽子……”

“師父,那些正常死亡卻又帶著記憶重生的咱不用整治一下麽?”

“世間因果,皆是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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