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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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耿永明,耿桓的憤怒甚至蓋過了震驚,本能地沖上前揪住他。

耿永明未曾躲避半步,對上他殺人般的目光,說:“耿總,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今天是以STY代表身份來的,可不再是你大伯。”

“你代表STY?”耿桓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看來你查到的東西,比我想象中少很多啊。”耿永明捏住他的手腕,“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談?”

前行的位置越來越熟悉,走廊裏的裝置很多已經變了,但耿桓卻永遠忘不了這條通道——當年父親去世的地方。

“你到底要幹什麽?”

耿永明推開那間同樣的房門,轉頭問他:“怎麽,這就已經害怕了?”

恍惚間,耿桓好像穿透這五年的時光,看見了當年跪在床邊痛哭流涕的自己。他緊握著拳頭,控制住自己發抖的手。

“知道我為什麽特意選這兒嗎?”耿永明解開西裝扣,隨意靠在沙發上,“這可是個好地方,你爺爺,還有你父親,都是在這兒去世的。”

耿桓的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耿永明笑了笑,說:“應該是你那個叫陳年的朋友打過來的,你可以試著接接看。”

耿桓死盯住耿永明,把手機慢慢放在耳邊,聽到陳年驚慌的告訴他,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圈套。

幫趙健民逃脫法律責任,還暗中替他投資公司的黑手,就是耿永明。當年從公司撤股的公司,也和耿永明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先前他們好奇STY為何會在諸多服裝公司裏選中他們,也是早就布好的棋局。

而耿永明一直仗著國際投資的屏障,巧妙繞開了所有重合點,致使一切線索都看起來跟他毫無關系。

耿桓快要把手機屏都捏碎,看著他愈發黑沈的神色,耿永明知道自己的計劃非常成功,徹底撕掉了最後一層面具,說:

“你現在是不是有很多想問的,不用著急,你想知道什麽,我通通都可以告訴你。”

“你故意制造事故害死那麽多人,又故意撤股害公司破產,”耿桓氣得近乎失去理智,“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們都姓耿。”

耿永明長嘆一口氣,像在感慨,“你爺爺當年跟兩個不同的女人,生了我和你爸爸,大家明明留著同樣的血,我卻像個多餘的物件。我母親當年是被他們三個活活逼死的,我什麽都知道,但從來不跟任何人爭,永遠當個沒脾氣的老好人。”

“我步步退讓,大家就真把我當成沒用的東西。所以我恨呀,我沒日沒夜的希望他們都去死,恨到最後,我連我自己也姓耿都感到惡心。”

耿桓咬著牙,“所以你就要報覆,你要毀滅所有跟耿家有關的東西,他們都死了你還不解恨,為什麽要把我也拖進你們的紛爭裏!”

耿永明冷笑一聲,“說實話,你才是最關鍵的那個人,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你,一切也不會進行的這麽順利。”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你到現在還覺得,耿永德是程葉晚害死的嗎?”耿永明看著他,嘲諷道:“你真以為程葉晚是為了錢,為了報覆你,所以才見死不救,毫不留情地走嗎?”

耿桓胸口像是被鐵錘擊中,一時竟然說不出話,只能聽見耿永明冰冷的話語,

“她會走,是因為你對程葉川做過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

話音落下,耿桓眼前像是閃過一道白光,霎時變得虛晃一片,他接連呼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發出聲音,“你到底………你到底都幹了什麽………”

“你問我幹了什麽,到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當年都幹了些什麽。”

耿永明笑容愈發猙獰,“我把你對程葉川做過的所有事,全都告訴了她。我記得我還沒說幾句話,那女人就崩潰了,她知道親弟弟為了她受了那麽多委屈,什麽都不要,只想離開你們家。”

“至於你這些年記恨她騙走的家產,實話說給你聽,那些錢,最後一分沒少的都在我這裏。”

一字一句,都仿佛刺針般紮進耿桓的耳朵,他混亂地搖著頭,用手撐住身旁的病床,才勉強讓自己繼續站住。

“耿永德也是可憐,明裏暗裏跟我鬥了一輩子,到最後還是一無所有。”耿永德理了理領子,“你知道他咽氣前一天,最後看到的是什麽嗎?”

“是你和程葉川,在我送給你的那套別墅裏,接吻的視屏。”耿永明哼笑著說:“他看著自己的親兒子和老婆的弟弟摟著,看著你們倆廝纏在沙發上,像畜生一樣赤身裸體的貼在一起。”

“他死前最後一眼,看見自己唯一的兒子是個變態同性戀,我還記得他當時想要殺了我,卻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樣子,真該錄下來給你看看。”

耿永明仿佛還覺得不夠,繼續輕聲道:“逼著程葉晚離開的混蛋事是你做的,把自己親爹活活氣死的人也是你,活該你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只想著要報覆,被仇恨蒙蔽了這麽些年。”

“說到那個可憐的孩子,他那幾年不是在躲你,是你自己沒本事找到他。你沒見過他暗自愧疚,還成天被人欺負的樣子,讓我看著都心疼。”

耿桓的心臟紊亂的如同擂鼓,脖頸好像被人狠狠掐住,眼前窒息到朦朧。他很想逃出這個房間,腿間卻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那些他曾經施加在程葉川身上的傷害,他惡毒荒唐的行為,他把對程葉晚的厭惡,蠻不講理轉嫁給程葉川的舉動,仿佛在一瞬間,全都千百萬倍的砸回了他自己身上。

程葉川受過的所有傷痛,恐懼,折磨,每一點一滴,都完整的報應回來。

五臟六腑都疼的快要割裂,他狼狽的彎下身,卻還是覺得每一寸神經都在相互撕扯,不給他半分緩和的機會。

“當初如果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欺負程葉川,我也沒有這麽順利的機會,沒有辦法騙程葉晚當我的棋子,親手操控這一切。”

“我本想著,等你親手把程葉川折磨死的那天,我在告訴你真相,看著你悔不當初的樣子。但我沒想到,你這麽沒出息,輕易的就選擇了遺忘,選擇了放下過去,一點都沒有意思。”

“你閉嘴!不要再說了………”耿桓最後的理智也被擊敗,崩潰像洩了的堤壩,淹沒他全部的意志。

耿永明卻沒打算放過他,一步站到耿桓身前,強拽住他的衣領,對上他散亂痛苦的神色,問:“你現在是不是想直接殺了我,是不是恨不得我灰飛煙滅。”

“我承認我惡心,我這輩子都陷在了仇恨的地獄裏,恨不得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看到你現在這麽難過頹廢,我就覺得心裏痛快了很多。”

“但是耿桓你別忘了,你根本沒資格埋怨我,因為你做過的事,跟我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我跟你不一樣。”耿桓搖著頭,“耿永明,我跟你不一樣。”

“不一樣?”耿永明冷笑著反問,“我們都是被傷害了,就要拉著別人一塊陪自己下地獄的人,哪裏不一樣了?”

“你說的對,我們都是混蛋,都把自己的痛苦施加給別人,但我跟你不一樣,因為我遇見的那個人,是程葉川。”

耿桓慢慢冷靜回來,反手推開耿永明,抹去自己眼角的水嘖,“不是所有的仇恨紛爭,到最後都要用報覆來解決。”

耿永明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咧著嘴大笑了半天,“你做了這麽多畜生都不如的事,現在還敢大言不慚的跟我講道理!”

“你也明白程葉川為什麽會留在你身邊,如果他一不小心知道了,當年那些事和他姐姐一點關系也沒有,從頭到尾他受到的所有傷害都是因為你,你覺得他還會留下嗎?留在你一個偏執又暴力的瘋子身邊?”

耿桓看著他,毅然道:“我欠他的,就算當上這條命,也會還回去。但你跟我的事,從此不許再牽上他半分。你也說了我是個瘋子,別逼我瘋給你看。”

“都到現在了,你還搞不懂是什麽局面嗎?”耿永明從文件包裏取出STY的專屬合約,輕飄飄地砸到了耿桓腳下,說:

“合同你已經簽好了,你知道STY 是什麽級別的公司,只要平安無事的做下去,未來十年必定攻占國內主流市場,但是,”耿永明話鋒一轉,“你下半輩子都註定要和我打交道。”

耿桓理了理領帶,好似預料到結果,輕蔑地問:“那如果,我說不呢?”

耿永明嘖了嘖聲,覺得格外有意思,“違約金兩千萬,你要是有膽量選擇終止合同,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不僅僅是程葉川,包括你的任何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過問。”

“你這種人,說話算數嗎?”耿桓壓制著情緒,居高臨下的睨著他。

“我耿永明不是什麽好人,但言出必行。選擇權在你手裏。我給你最後三天時間。”

耿桓彎腰,緩緩從地上撿起那份他嘔心瀝血才簽下的合同,拿在手裏又看了一眼,然後舉在胸前,毫不猶豫地撕成了碎片。

“不用三天,我現在就給你答案。”

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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