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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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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不是小桓嗎?”

說話的人剛走進洗手間,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腰身卻板的筆挺,絲毫沒有上了年紀人的疲態,“我說怎麽一打眼看不到你了。”

“誒嘿巧了,在這碰到您,”耿不動聲色的從程葉川身旁移開幾步,禮貌的回答:“大伯這兩天辛苦了。”

“我哪裏辛苦啊,要說辛苦,還是你爸爸最辛苦了。”

男人長相和耿永德有七分相似,卻比他溫和許多,笑呵呵地說:“我這個當大哥的,真到什麽要緊關頭,還是比不過弟弟啊。”

話語帶著幾層意思,饒是程葉川這個全然不知的局外人,也聽出幾分異樣,他覺得身處別人的家事中著實尷尬,低頭準備離開。

剛挪了步子,那人卻突然叫住了他:“你就是程葉川吧?”

程葉川迷茫的擡眼,默默點了下頭。

“永德和你姐姐結婚那天,我見過你一面。你可能對我沒印象,我是小桓的大伯,叫耿永明。”男人呵呵笑著:“有時間,還要請你們一家人來吃個飯。”

耿家具體的事,程葉川不太清楚。

他只是隱約感覺很奇怪,一家之主驟然離世,親生骨肉臉上不僅看不出半分悲傷,反而掛著一幅容光煥發的模樣,脫了這一身死板的西裝轉頭便能去參加慶功宴。

程葉川不知道,程葉晚在暗中使了多了手段,軟磨硬泡施了多少話語,才堅定耿永德把耿桓送出國的決心。

誰知耿桓離開連頭到尾不過百天,家裏就出了如此大的變故。老爺子的遺囑並未完全劃分清楚,作為耿家長孫,同時也是唯一的親孫子,耿桓無疑是用來爭奪財產最好的工具。

耿桓被趕走的時候,身上背著耿永德的打罵,他身後被棒球桿打出來的淤紫,足足過了半個月才消掉。

他挨打時,程葉晚就冷眼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趾高氣揚地看著。棍棒雨點般落下來,他一聲沒吭,一下沒躲,只當是他失控欠程葉川的那份,他活該認了。

回國那天,是耿永德親自去接的他,他甚至能想象程葉晚一人在家憤恨的表情,恨不得他立刻出車禍死在家門口。

開始他還在想,如何耀武揚威的嘲諷程葉晚,怎樣回擊才能讓她更氣憤。但亂七八糟的想法只過了一瞬,腦海裏便只剩下莫名的開心。

江源市的天空比不上國外五分之一藍澈,耿桓卻望著朵朵雲彩,看的格外入迷,眼角甚至染上了幾分笑意。

他想,他終於可以再見到程葉川了。

最初想起程葉川,耿桓總是帶著躲避和恐慌。那句沒說出口的對不起一直卡在心間,閉上眼,那張蒼白又痛苦的臉就會浮現在腦海中,悶的他胸口脹痛。

可不論他怎樣閃躲,程葉川的面容總會出現在各個角落。

有時他一個人沿著海邊散步,風沿著沙灘輕撫在臉上,沒由得就會想起另一個人,想象他如果跟在自己身後,看見這麽漂亮的風景,眼角一定會淺淺的彎起來。

他不想,也懶得交什麽新朋友,自己在公寓胡亂吃垃圾食品時,眼前總冒出程葉川低頭吃飯的乖巧模樣。熱氣哈在他白凈的臉上,紅潤的嘴巴微微吹幾口,一聲不吭地吃完再默默收拾掉所有餐具。

看見什麽好玩的,他會下意識拍幾張照片,點開微信聊天框迫不及待的想分享出去,手指又停頓在發送鍵上。

耿桓把這一切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歸結為,自己一個人在國外實在是太無聊了。

這份想念,在夜裏翻來覆去的絞著他。他想抱緊那具柔軟的身體,想肆意掠奪他溫熱的唇瓣,想再次經歷一夜入骨的情事。

他想了很多,最後當程葉川真真切切站在面前時,耿桓才發現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是靜靜看程葉川兩眼。

“這給你帶的禮物,”耿桓支吾了半天才開口,第一次發現自己矯情的像個娘們,“沒什麽特別意思,就走路上看著好玩,隨便挑的。”

說完,看程葉川表情怪異,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便直接丟到他的床上,然後極其不見外的坐了上去,“別跟我客氣。”

耿桓沒想過自己的行為在程葉川眼裏有多匪夷所思。

這是他第一次送人禮物,他理直氣壯的認為,既然他都如此用心的挑選了,對方就應該順理成章的收下。就算不喜歡,嘴上也得說句客氣的話。

程葉川眼裏閃過好幾種情緒,耿桓敏銳的盯著,滿懷期待地看了半天,楞是沒在他眼底瞧出半分開心。

“你看都不看就不喜歡?”耿桓很受挫,身後那段隱形的尾巴迅速從搖擺變回了耷拉。

“能不能,”和耿桓在一起的每一秒,心臟都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程葉川深吸口氣,用了很大的勇氣,“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耿桓隨意歪靠的身體慢慢直了回來,他定眼看了程葉川半晌,最終還是一言未發,安靜帶上了房門離開。

隔了大半球的時差,夜裏耿桓基本一直保持著清醒,他胡亂想了很多,困意剛剛襲來,卻被早晨的鬧鈴吵醒。

人剛回來,學籍的問題都還沒處理好,他完全不用回學校上學。

但耿桓還是一個拔身坐了起來,能和程葉川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管是以什麽方式,他都不想輕易的錯過。

看見耿桓插著兜走進班,劉遂在位置上楞了半天,才揉揉自己沒睡醒的眼,大叫一聲,“我草,這大白天的是人是鬼啊!”

劉遂不可置信的繞道耿桓面前,誇張的上下摸了一圈,“你媽的,是真人!真的是人!!”

耿桓楞是被他逗笑了,笑著罵了句去你媽的。

“還睡,還他媽睡,”劉遂一腳踢在葛庭凳子上,“睜開你的豬眼看看誰回來了!”

“有病啊,誰回來關我屁…”口型還停留在屁字上,葛庭的眼睛越來越大,然後噌嘰站了起來,“怎麽是你,你他媽不是去國外高就,再也不回來了嗎!”

“咳!”劉遂使了個顏色,示意葛庭別再提這個事。

他們三個都知道,耿桓突如其來的出國,和程葉川的姐姐脫不了關系,說好聽的是留學,其實是被半趕出去的。

葛庭斜著嘴冷笑,語氣紮人的諷刺,“這下好了,咱們哥幾個又開心了,可惜有些人滿腔壞心思白打了水漂。”

程葉川就坐在葛庭正前方,一字不落聽了個清楚。他默默攥握住手裏的書,後背繃的緊直。

耿桓就像以往那樣,桌子上一本書都沒有,吊兒郎當的靠在凳子上。只是這次沒有刷手機,他怎麽看也看不夠似的,盯著程葉川的後腦勺,恨不得用眼睛在上面雕朵花出來。

他就楞楞地看著,從無聊的政治課盯到體育課,看著程葉川的小腦袋一路飄進男廁所,腳底也著魔似的一並跟了進去。

體育課幾圈跑下來,程葉川感覺自己腿有些打飄,眼前也虛晃的厲害。他接了捧水把臉打濕,強逼著自己清醒一點。

昨天夜裏,他幾乎是整夜的失眠,每一次剛剛闔上眼,耳邊就會響起耿桓的聲音,驚得他立刻沒了睡意。

身上的傷還沒好透,那是葛庭上星期把他堵在廁所裏打的,理由很簡單,考試時他卷子大半個壓在胳膊下面,沒讓葛庭完整的抄完答案。

剛才跑步不知道閃到了哪裏,從胳膊橫穿到小腹拉扯著疼。程葉川倒吸著冷氣,緩緩把長袖口往上拉了幾分,衣服下露出一長道青紫的腫痕,斜著擦過了半條小臂。

“你身上怎麽回事?”耿桓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門口,冷冷的問。

程葉川被嚇的一哆嗦,立馬把衣服放了下來,下意識往後退,“…沒…沒事…”

“沒事?”耿桓一個大步上前,不由分說的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把袖口捋了回去,“這叫沒事?都傷成這樣了你告訴我叫沒事?”

相比較身上的傷痛,程葉川更害怕耿桓這吃人的表情,他掙紮著向後,卻被更狠的攥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上猛地一涼,耿桓已經把他整件襯衫強行掀開。

小腹和肋骨的淤痕瞬間暴露開來,可憐巴巴的貼在身上,耿桓面色比那些傷口還要暗沈,咬著牙問:“誰幹的?”

耿桓幾乎要把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程葉川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身體顫抖著往角落裏縮。

“我說怎麽剛下課就找不著你了,感情在這呢,”葛庭正巧出現,探著頭往裏看了一眼,譏誚的目光落在程葉川身上,“行,那你繼續跟他玩,我在外面給你看著,不讓人進來打擾你。”

看到葛庭,程葉川眼裏流露出一陣懼怕,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耿桓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是不是你?”耿桓壓著嗓子,面無表情的問道。

半晌葛庭才反應出來耿桓在跟他說話,疑問道:“什麽是不是我?”

“程葉川身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葛庭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笑容還掛在臉上沒收下,空氣中突然劃過一陣風,緊接著是一記狠重的拳頭,直直砸在他的下顎。

“耿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耿桓一拳毫不留情,砸的葛庭眼前冒金星,還沒等他完全站直身子,耿桓便直直拉起他的領子,惡狠狠的開口,“葛庭,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以前怎麽樣,打今兒起,要是再被我發現你欺負程葉川,我跟你沒完。”

[讀者有話說:]

讀者A:出國幾個月,耿桓腦子好像清醒了點。

讀者B:耿桓就nmd憨狗,現在看別人打你老婆知道心疼了,你當初自己動手的時候怎麽不知道錯,還打別人,先對著自己的狗腦袋來兩耳巴子吧!

讀者C:程葉川快跑,不要理他!

[作者有話說:]

本身想這章放血的,一不小心劇情又寫超綱了,下章放下章一定放。

耿永明,以後還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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