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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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鎮 六王爺慕容玉川百無聊賴的在集市擺了個小攤賣香料 他這次做戲是做足了 未免身份找人懷疑 他居然能夠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賣香料的小販 低聲下四的跟客人討價 十足的小商人的銅臭味

這樣一個精明的小販 誰能想到 他的真實身份居然是澤之國堂堂的王爺呢

沒有客人光顧的時候 慕容玉川往往是在發呆 再想事情 他安排的人 現在不方便與他們見面 而傅爾傑 也只是在等消息而已 等那個傻女人柳煙柔的消息

已經好幾天沒有那個傻女人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杏兒跟在自己身邊 有時候想起那個想起那個傻女人 他便把杏兒叫過來 聊聊天也好 因為她的丫頭 身上居然多少帶著點兒她的影子

天知道柳煙柔那個家夥有多麽傻 真的 他長到那麽大 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傻的女子 簡直傻到無可救藥 傻到讓人又氣又惱 甚至 讓知情人覺得 有一絲絲的心疼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 是父皇安排給自己和四哥任務 要兩人去民間體察民情 風塵仆仆的去了幾個月 回來的當口 京城已經有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那便是在一個並不算起眼的地方 開了一家名叫“緣分”的小店 店名奇怪 店裏的規矩奇怪 更奇怪的還是 那兩個老板

若不是他從小閱人無數 他當時也未必能捕捉到不對的地方 那邊是 兩個大男人看彼此的眼神 充滿了溫柔和愛意 他並不是不知道什麽是斷袖之癖 但奇怪的是 叫做柳煙的那個小男孩 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 他根本不是個男孩子

她女扮男裝的技巧算是不錯 但是她的嗓音 她的個頭 她的眼神 她纖細的骨骼 她笑起來的模樣......

有了疑惑之後 越看 她就越不是男子 問題是女人就女人好了 小夫妻倆開店做生意有什麽不對 為何非要藏著掖著

說是對他們好奇也好 說是自己太敏感也罷 於是他便利用自己的勢力 著實下了翻功夫 才知道 原來那個女人之所以改頭換面 是因為在澤之國的歷史上 她早應該死了 而且是被寫進史冊的光榮的死亡 而那名男子 也奇怪的很

抓到那個南宮聖巖的奇特之處 他們終於聯系上了 為了惡作劇 他還專門用了四哥的模樣 而接下來一連串的計劃 都跟那個傻女人有關 她那麽相信她的情郎 殊不知 被人賣了 還樂呵呵的替人數錢

從那時候開始 這個傻女人便被大家玩弄於鼓掌之中 她的表現 她的堅韌 她的善良 居然讓一向鐵石心腸的自己 那顆心漸漸出現了裂縫 真是可笑 堂堂的澤之國皇子 居然會栽在自己的一顆棋子身上

他承認他想要皇位 想要這澤之國的江山 身為皇子 哪個皇室中人不想 所以他從懂事那天就努力的學文習武 他想討父皇 母後 皇祖母的歡心 因為是皇後之子 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也是很應該的 他明白澤之國立皇嗣的規矩 向來是立賢不立長 他也很努力的去做了

可是 即使那麽想要皇嗣之位 他從來不覺得應該用謀害父皇的手段得到 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哥哥們 都這樣

那時候還很小 大皇兄不知道是聽了別人的指使 還是怎麽了 居然會起兵謀反 很自然的 他落敗了 而就因為他並沒有跟在自己的生母膝下成長 而是跟了八弟的母親良妃 她才會因為這件事被牽扯了進去 最後還以那樣慘烈的方式離開了人間......

四皇兄和大皇兄是同一位母妃 也因為大皇兄的關系 父皇對他頗為忌憚 從那時候開始 他的性格才漸漸的 變得古怪起來 只是沒想到十幾年後的今天 他居然 重倒了大皇兄的覆轍

有太多事想不到了 如今 自己被困在這小小的小口鎮 被冠上“以厭勝之術謀害父皇”的罪名 他的人 他現在不能啟用 怕被發現 他只能戴著這張人皮面具 在這裏做一個小販 等待著那個傻女人的消息

她那些鳥語 還是他著人悉心教導的 沒想到還是被自己派上了用場 她終究躲不過 被自己當成一枚小巧的棋子

柳煙柔聽了南宮聖巖的話 乖乖的等著跟柳名博的見面 只是他說的那樣肯定 到今天又兩天過去了 四王子還是一點兒表示也沒有 她又不敢露出破綻 只好一味的跟南宮聖巖辦親熱 而阿依達 則一方面是南宮聖巖最得力的奴才 另一方面 卻是柳煙柔的情敵 搶秦王爺的情敵

這幾天連睡覺的時候 都小心翼翼的 怕忽然說出夢話來 會洩露了她此來的真正目的 更怕是不是來看她的陸川 會真的從某個地方竄出來 質問她為什麽用情不專 為什麽才分開這麽短的時間 她便已經移情別戀......

這幾天是怎麽了 可能是愧疚吧 也許是太累太緊張了 更或許 是因為見到四皇子那張酷似四皇子的臉 她更加頻繁的夢見陸川 時而面癱 時而溫柔 時而像孩子那樣跟她撒嬌 時而板起臉來嚇唬自己......

現實和虛幻再一次交錯在了一起 柳煙柔覺得再這樣下去 她真的要瘋了 是的 要麽忘記一部分記憶 要麽 撐下去 要麽 崩潰 沒有人可以幫他 沒有 她只能這樣掙紮在夢幻與現實之中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此刻 被心心念念想著的陸川 正在契胡南面的那個小鎮 一邊揉著鼻子說自己是不是得了風寒 一邊如饑似渴的讀著各種各樣的醫書

自中木單槍匹馬的闖入契胡之後 他的傷一直養了好久 老大夫一直感嘆他命大 從馬背上摔下來差點摔斷脖子 居然能夠好起來 還居然慢慢重新拾起自己的武功和醫術 看這年輕人如此謙虛好學 他才破例收他為徒弟 不得不承認 他是個很好的徒弟 除了不肯說他到底是誰之外 他真的很不錯

陸川還是沒能想起那時候的事 好像是上天刻意安排的 他從原來那個世界 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這個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 還附在了一個孩子身上 卻莫名的 什麽都不記得了 現在終於記起這一段 那一段卻怎麽也拾不起來了 他的煙柔 不知道有沒有被送到醫院 有沒有醒過來 知不知道自己已經 實際上已經死了 這絕對不是咫尺天涯 這是真正的生死兩茫茫 再也沒有這麽一天 他遇上一個人 她會驚喜的喊道 “陸川 原來你在這裏 ”再也不會有了

用了很長時間 他才可以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實際上很久以前就該知道的現實 然後 他又意識到 如果自己的武功和醫術就此廢掉 就算能進得了契胡看到外公 他也沒辦法幫上什麽忙的 所以在等中木的消息的時候 他拜師在這位和藹的老醫生門下 借用如此優厚的資源 把醫術一點點拾起來

先找到慕容南錦的人很多 傅爾傑甚至想過要妹妹去那個地方找人 只是妹妹一向膽大心粗 只恐怕會有去無回 更何況 若柳煙柔那裏傳來消息 他就會有更要緊的任務派給她 八皇子並不懂的鳥語 他又不清楚他有沒有戴著人皮面具 除了中木這個線索之外 他暫時沒想到什麽好方法能找到他 除了 借助四皇子

是了 八皇子是至情至孝之人 對柳煙柔的感情 同於對皇上的孝心 若是皇帝病重的消息傳到他的耳朵裏 父親和外公即使都有困難 他也自有道理 因為他了解他

但是牽扯到的問題太廣 宣布皇帝病重 無疑是告知全天下 他們國家正處在動亂之中 快來欺負吧 快來蹂躪吧 這也就是為何 四皇子雖然想用“以厭勝之術謀害皇帝”陷害六皇子 卻除了京城之外 處處封鎖的很嚴 幾乎沒人知道 如今除了潤城 各處都正常的很 像小口鎮 潤城的南大門 如今依然熱鬧非凡 南來北往 絡繹不絕

所以他還在猶豫 上次用柳煙柔出事了的告示把他騙了過來 可是若這告示傳到四皇子耳朵裏 待在內城的柳煙柔 只恐怕會很危險 更何況 他也未必肯再次上當 反正 他臨走時 把他的女人 交給了最信任的自己

左思右想 還是沒有什麽好方法 愁眉不展 柳煙柔那裏又遲遲沒有回應 傅爾傑再一次覺得 這 考驗人家腦袋的事 真真比上戰場還讓人頭疼 真刀真槍光明正大 像妹妹想的那樣的話 也許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 只可惜 不是這樣的 若一著不慎 全盤皆輸無所謂 只恐怕澤之國交給那位陰冷狠戾的皇子 他也無言去見九泉下的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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