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陷入癲狂

關燈
有前世記憶是件好事嗎?柳煙柔曾經也以為,這是件多好的事啊,因為可以在世為人,你便能借鑒前世的經驗教訓,也就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人之所以為人,而不是神仙,就是因為,是人便會犯錯誤,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的例子,並不是鮮見的,反而很多,所以,記得前世又能如何?

你的喜怒哀樂思,無不刻在你的靈魂深處,她時刻提醒著你,前世的你是一個怎樣的人,犯過什麽錯誤,怎麽死了,經歷了什麽樣的痛苦等等,最要緊的還是,那深入靈魂的,某個人,某件事,甚至某句話,就像不定時炸彈一樣,時不時便會蹦出來告訴你,你曾經怎麽怎麽樣,想忘忘不掉,想拾起,卻也只是支離破碎......

因為你清醒,你不得不在這種煎熬中一遍又一遍的經歷,可能時隔一年,也可能幾天而已,總之,他就像魔鬼一樣的纏著你,提醒你,永遠都不要忘記。

就像現在的她,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之時,怔仲了許久,才記起,現在是在一個不知名的時空中,扮演者一位大小姐的角色,不是以前的柳煙柔了,不是陸川的柳煙柔。

明明相隔那麽遙遠,時間與空間的距離,像無可跨越的鴻溝,卻還是依然記得他,每當她想要過新生活的時候,想要摒棄之前的一切時,心中的那個陸川,刻在她靈魂深處的那個男孩子,總會跑出來,鮮亮的站在她面前,喊著她,找著她,心疼著她,讓她一瞬間回到了那個世紀,那個有陸川的地方,可是這只是夢而已,一個無休無止,卻永遠也不會實現的夢。

每一次,都像有人拿著匕首向她的心窩子裏頭捅,那種真實的疼痛感每每讓她驚醒,心悸,恨不得重新死一次。這樣的次數多起來之後,柳煙柔的心裏頭,對陸川的想念和愛意,漸漸的變了,她開始學會恨了。

恨命運不公,將她拋棄在時空的夾縫裏,像個孤魂野鬼般,魂無所依,恨陸川自私,明明該讓自己把他忘記,重新來過,他卻執著的不肯放手,見不到,摸不到,感受不到,卻執著的在夢中,一遍又一遍的相逢,他難道不明白,當強求也沒有結果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放手啊,你不放,我怎麽好意思背叛你的意願,陸川,你可知道,你可了解,這種在黑暗中抓不住什麽,只能任由著命運擺布的感覺,如同正在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本想著能來個痛快的,卻不曾想,這墜落的過程,便已經是一世煎熬!

什麽南宮錦川,什麽慕容南錦,什麽南宮聖巖,所有的人加起來,也不敵心裏頭的那個陸川,他隱藏在靈魂深處,他霸道的不肯離開,他不允許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變心,即使在任何情況下!

於是,她又夢到他了。還不如當初就那樣失憶了呢,最起碼還可以重新來過,可是現在?一個人心裏可以同時愛三個人嗎,應該是不可以的吧,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逼自己做出選擇嗎,即使隔著遙遠的時空,他也霸道的,不肯放棄!

心情極度郁悶,柳煙柔並沒有意識到,居然自己身處在一家客棧之中,也沒有意識到,臨睡之前她興奮莫名的揮舞著火把,是為了驅趕狼群,為了這種刺激的生活來著,她什麽都不記得了,記憶又出現了短暫的交錯,而這樣的交錯,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她真的很想對夢中的陸川喊,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要麽你就現身來見我,來找我,來保護我,要麽,就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中,別留下一絲痕跡好不好,我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我已經心力憔悴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可是不行,夢裏的她,往往說不出半個字來,只有那種心悸是確實存在的,她想,她需要去討一杯忘情水來喝,也許喝了之後,她才能真正的得到解脫。

“扣扣扣”敲門聲此起彼伏,柳煙柔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知道這是有人在敲她的房門,終於無精打采的回應了一句。

“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這麽敲門你都不答應,我差點就要破門而入了!”南宮聖巖換了一身嶄新的潔白衣服,挑著眉毛抱怨道,“怎麽臉色那麽蒼白,難道是昨夜連夜趕路感染了風寒不成?”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柳煙柔的額頭。輕輕把臉往旁邊一轉,柳煙柔便躲過了南宮聖巖的大手,她心情煩躁,她根本就不想說話,不想思考,她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就是很煩。

蒼白著小臉,柳煙柔擺擺手,“你讓我靜一下好嗎,南宮,請你出去。”

南宮聖巖詫異莫名,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突然變臉,難不成是女人的那幾天,這變化也太過明顯了吧。“我是來請你吃飯的,待會兒還得接著趕路去海城呢。”

柳煙柔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我不吃,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行不行?!”

這還是南宮聖巖第一次見識柳大小姐的脾氣,他貴為堂堂皇子,什麽時候遭受過這般的冷遇啊,再說了,去海城還不是為了陪她,這丫頭也太任性了一點。

拉下臉來,南宮聖巖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耐著性子,“我們時間不多,馬車補給都預備好了,就等你了,待會兒到了馬車上,我讓你一個人靜著行嗎,想想慕容南錦吧,他現在可是身在水深火熱之中呢。”

一聽到這個名字,柳煙柔更煩了,她為什麽要這麽犯賤啊,明明就清楚的很,便是有意無意,她也不可能跟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有結果,就像眼前這位一樣,幹嘛還巴巴的為了他東奔西跑,忙的像個陀螺一樣,這是何苦呢,她早就該斷了自己的念想,出家當尼姑是正理兒。

“你出去,不要讓我再說一遍!”幹脆拉過被子來把自己蒙上,柳煙柔百爪撓心般的煩躁,根本顧不得什麽皇子的尊嚴,朋友的情誼了,她只想把自己藏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誰都打擾不到的地方,然後,然後呢,她不知道,她只覺得好像這個世界已經盛不開她了,她只想把心裏的那個人挖出來,把所有的記憶都洗掉,這樣一切都消停了。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南宮聖巖這才算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什麽跟什麽嗎,她怎麽睡了一覺起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簡直不可理喻。

掀開被子把那個只想把自己包起來的小女人揪起來,點住穴道南宮聖巖吼道,“不吃是不是,不餓是不是,那麽好,我們現在就走,我還就不慣你這個脾氣,上車!”

直挺挺的,柳煙柔被他像抗麻袋一樣的,扛出了屋子。此刻正是午飯時間,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大家都納悶的看著一個滿臉怒氣的男子扛著一個身子似乎僵直的女子,心裏猜想著,是不是那男子的妻子,離家出走被抓住了,哎吆,後果可會很嚴重的喲。

連啞穴也被點了,就是沒有點睡穴,柳煙柔瞪著眼睛,恨恨的看著南宮聖巖的背,很不得用鐵錘給他敲出個窟窿來,這個混蛋,他怎麽能這麽對自己,他怎麽可能了解自己心裏的苦澀,他什麽也不知道,他有什麽資格這麽對自己!

幾乎咬牙切齒,卻是無可奈何,阿依達驚訝的看著兩個人這別扭的出場方式,隨即釋然,這也許是人家打情罵俏的一種特別表現吧。

輕輕的把柳煙柔扔到馬車了,南宮聖巖無視柳煙柔憤恨的目光,關上車門邊便駕著馬車出發了。阿依達默默無語,在這種低氣壓的環境下,他懂得自己該如何避免受波及。

相對封閉的小車廂裏,柳煙柔瞪得眼睛都發酸了,沒有人理她,她越發的覺得狂躁起來,簡直想要殺人毀物才肯罷休,小臉被憋得通紅,忽然見覺得自己能動了,她忽的從馬車窗戶中飛了出去,見人就動手,幸虧手中沒有武器,南宮聖巖兩人又發現及時,點了她的睡穴。

“這女人真的瘋了嗎,她的武功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我怎麽都不知道?”送她去醫館的路上,阿依達實在忍不住,看來剛才並不是他們在打情罵俏,可能真的出現什麽情況了。

連跑了好幾家醫館,都說她正常的很,沒有半點不對,若不是阿依達死攔著,南宮聖巖差點沒把醫館的招牌給人家砸了,一個正常的人,能好好的突然間武功突飛猛進,自己還能沖破穴道破窗而出嗎,會眼神呆滯,似乎被魔物附身般,見人就砍嗎,柳丫頭是個多麽善良的女孩子啊,他心裏清楚的很。

剛才他以為只是她在鬧大小姐的脾氣而已,但現在看來,似乎事情比這個要嚴重的多,這些庸醫,若是牛大夫在,或者慕容南錦那家夥的話,一定不會氣定神閑的說她一切正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