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麽？”衛辭轉身跨步回來，盯著他的眼神像是沁了毒，仿佛下一秒身側攥著拳頭的手就會掐在他的脖子上。

“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盧毅看著他兇狠的表情暗罵自己怎麽就知道多嘴，一時間只敢瘋狂搖頭否認，萬一衛辭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找衛錚，那自己不是把他錚哥往火坑裏推嗎？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不然我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你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明白嗎？”

“明，明白的，那，你能放過錚哥嗎？”完了，沒有萬一，衛辭肯定知道了。

“呵，放過？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他就只能待在我身邊，是他先撩我的，就必須要負責到底。”

“撩你？負責？你們，你們什麽情況？我還以為是你覺得他惡心，要，要找他算賬……”盧毅看著衛辭兇狠中莫名透著一點溫情的眼神，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裏的震驚越來越大，他以為錚哥一個人出格就已經很……

“你覺得惡心？！”

“沒有沒有，挺好，挺好。”媽呀，這什麽戲碼，這不是他媽的兩情相悅嗎？

“所以能告訴我他去哪了嗎？”

“我也不知道，但我曾經給他手機裝了追蹤定位，他只要拿著手機，應該就能找的到。”盧毅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這個帶著壓迫性的問題讓他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一時間把心裏話全都說了出來。

“辭，辭哥，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心思，當時錚哥剛出院我怕他出點什麽意外，剛好他把舊手機扔了，我借著給他買新手機的機會裝的定位，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盧毅緩過神，看著衛辭連忙解釋，生怕再產生什麽誤會，以前覺得衛辭溫柔又陽光一定是他瞎了眼，這明明就是一個占有欲又強，又陰狠的alpha，比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衛錚不知道可怕了多少倍。

“對了，說起手機，你等一下。”盧毅也沒說讓他等什麽，直接“蹬蹬”跑上樓，捧著一堆東西塞到了衛辭的懷裏。

他現在冷靜下來了，決定應該幫衛錚一把。

“辭哥，先上車吧，定位有反應，先去找錚哥，還有這些檔案是他的，裏面都是你在留學時候的照片，是錚哥托我找私偵拍的，手機是錚哥之前的手機，他隨手扔進垃圾桶裏，我怕信息洩露偷偷撿回來的。”

盧毅邊說，便帶著衛辭上車。

“檔案是我今天才拆開的，我也好幾天沒聯系上他，有點擔心，想著能不能從檔案裏找到點線索，看到照片我不是故意的。”

盧毅把定位導到車載導航繼續說，“手機密碼0819，是我看了檔案後找人破譯的，你可以看看短信草稿箱裏的內容。”

說完，盧毅頓感輕松，震驚歸震驚，但知道了這麽大的秘密還不能往外說的感覺真的太憋屈了，現在這種情況，他講給另一個當事人也算是一個好助攻了吧，希望他錚哥看在他將功補過的份上饒過他。

衛辭點在屏幕上的手指像是觸了電，0819是什麽日子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酥酥麻麻的電流從指間直接跳躍到心臟，他迫切的想知道短信裏到底是什麽內容。

剛剛解開鎖還沒來得及點開短信的圖標，就聽見盧毅問，“辭哥，你的信息素是墨香嗎？”

衛辭下意識摸了一下後頸，剛紋完身，他不確是不是會信息素洩露，“怎麽？”

“沒怎麽，就是我原本不是很理解錚哥當時為什麽喝墨水，剛剛好像想通了。”

“喝墨水？什麽時候？”

“咦？那天我沒和你說嗎，錚哥就是因為喝墨水被我發現送去醫院洗胃才有後來去戒斷的事，當時醫生就說他心裏有執念，怎麽問都問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在裏面呆那麽長時間，現在看看，一切都說得通了。”

盧毅自己說著自己的，衛辭看著短信上的內容再也問不出什麽話，也不用問，都在文字裏了，想來不過是自己懦弱，思慮過重，怕害了衛錚，結果到頭來後果更嚴重……

車停在了城市另一側的郊區，周圍都是一些廢棄的工廠，沒什麽人煙，獨獨有一座三層的小樓屹立在工廠群落的西北角，隱隱能看到最上面有一些光亮。

衛辭下了車，沒有絲毫猶豫，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穿過荒草和碎石，踏過零碎的器械，踩著一地的星光站在了小樓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示意後面跟著的盧毅在下面等著，然後邁上了裝在房子外圍的樓梯。

樓房最頂端不是露臺而是一方小閣樓，衛辭的心跳得很快，沒什麽節奏，他擡起手曲起食指想敲敲門，才發現門並沒有關嚴，中間留了一條很細小的窄縫。

曲起的食指換了一個方向，伸進縫隙勾著門框拉開了門。

裏面根本沒有開燈，在外面看到的光亮不過是那一扇落地窗反射的月光，屋裏有點黑，沒有什麽聲音，不像是有人的樣子，衛辭不免有些失望，難不成是找錯了地方？

但他覺得衛錚就在這裏，於是不死心地向裏邁了幾步，舉著手機對著室內掃了一圈，因為亮度不夠，所以他只能看見墻上貼滿了東西，但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他也並不關心，他只想知道裏面到底有沒有藏著他的寶貝，如果有，那為什麽現在還沒出聲音？

終於，在房間右側背對著月光的陰影裏，他看到了一個團起來的身影，光亮照過去依舊沒什麽反應，衛辭的手開始顫抖，直到他快步走過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衛錚仰面靠著墻，蜷起了雙腿，雙手自然交叉搭在膝蓋上。面上沒什麽表情，但呼吸平穩，衛辭看著，突然脫力，癱靠在旁邊，狠狠呼出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睡著了。

他緩了好半天，才慢慢站起來，拿著手機，沿著墻面走了一周，有些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畫面被定格在了墻上，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真看到的時候，才體會到衛錚的情感對他的沖擊有多大。

他以為他已經足夠了解衛錚的喜歡和占有，今天看來，他知道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滄海一粟，他甚至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濃烈隱忍的喜歡和愛意。沒早點直接說出喜歡的悔意在這一刻崩裂而出，要把夢境變成現實的想法更加堅定。他走到衛錚身旁，輕輕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一手攬著他的後背一手托著他的腿彎把他抱在懷裏。

還沒起身，沈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掙紮般動了動雙腳和手臂，像是下一秒就會醒來。衛辭繼續蹲著借了一點墻壁的力量，放在後背上的手輕輕拍了幾下，“小錚乖，哥哥在呢，睡吧，醒了就到家了。”

衛錚仿佛被施了魔法，乖乖把臉埋在他的懷裏蹭了蹭，哼哼著叫了聲“哥哥”，又睡了過去。

……

衛錚是在衛辭懷裏醒來的，恍恍惚惚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衛辭整夜沒睡，看著他睜開眼睛，親吻了一下他的眼角，壓低聲音道了一句，“寶貝，早安。”

“哥？！”低音炮炸在耳邊，他想不清醒都難。

衛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睡在這，掙紮著要從他懷裏出來，卻被更大的力氣按在了寬厚有力的胸膛裏。

衛辭吻著他的發旋，“小錚，·從現在起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交給我，你只要知道我也很愛你，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衛辭的聲音像是從跳動有力的心臟中傳出，讓他莫名覺得安心。他貼著衛辭胸口，不自覺張開嘴隔著襯衫狠狠咬了一下凸起的乳粒。滿意地聽著衛辭抽了一口氣，他覺得衛辭一定什麽都知道了，但他不問，自己也就不說  辭被咬疼了，卻輕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寵溺的罵了聲，“小壞蛋。”然後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美名其曰懲罰地將人裏裏外外親了個遍。

“好了，收拾收拾下去吃飯，我今天要帶你去個地方。”

衛辭帶著他，沒去別的地方，去的就是正是他們的學校。衛錚站在校門口很是不解，就見衛辭站在他不遠的地方舉著相機叫他的名字。

從校門口到食堂，從教學樓到學校禮堂，從體育館到游泳館，從籃球場到圖書館，從操場到林蔭小路，衛辭帶著他走了一路，拍了一路。而這每一個地方，衛錚都很熟悉，因為他都曾留下過痕跡，因為衛辭，留下的痕跡。只不過，現在兩個人的角色發生了互換。

衛辭這邊帶著他拍照，另一邊叮囑盧毅移植鳶尾，收到種植成功的消息後又帶著衛錚飛了回去，先去了那個小閣樓，把裏面的照片海報統統摘下來，拿回了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裏，找了一間房，把照片按原位貼上去，只不過每一張旁邊都留了一塊同等大小的空白，貼上了衛辭這些天給衛錚拍的照片。

圖片裏的兩個人一顰一笑都很相似，貼在一起像是同時拍的情侶照片，這一刻的衛錚突然明白了衛辭帶他回去拍照的原因。

他回過頭，看著正在貼照片的衛辭彎了彎嘴角，心裏的暖意滿得快要溢出來，“哥，謝謝你。”

衛辭同樣回頭看他，眼睛裏閃著溫柔細碎的光芒，“小錚，我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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