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二章 蓋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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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境的溫泉內和容靜堂鬧了不少的時間,江睿耽擱了好一會兒才又整理好了自己,翻開了剛才順手搶過來的那本書。

書上的介紹其實並不多。

這樣的雙修方法,在修真界如此的不普及,也是有原因的。

人心永遠都是最難測的一個東西,聽說,有些修為到達了一定境界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能夠大概的感受到自己死亡的時間。

而在這個時候,很少會有人在這種威脅之下不生出什麽邪惡的念頭。

奪取他人內丹用作補充自己修為強行突破關卡,這已經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了。因此,這樣的修煉方法,在修真界中,可謂是人人羨慕,卻也是人人嫉妒的東西。

靈識修煉所有的進展自然是最大,可是在那樣覆雜的關系中,想要找一個不會因為自己而奪取對方生命的人,又是何其艱難。

這樣的書法的存在,本身就是福禍相依。

他和容靜堂之間,江睿自然是偏向於他和容靜堂能夠天長地久,可誰都不能保證萬一,萬一以後出現什麽變故,這都是他們目前無法想象的。

江睿又把視線移向了自己的無名指,紅線早就已經消失不見,轉而整個手指就像是由內而外發著紅色的光,通透的不可思議。

在他們兩個人之間,這樣的想法,卻是顯得那麽的不可思議,江睿都覺得有些好笑,如果有一天,容靜堂要奪取自己的生命填補他自己,恐怕,對容靜堂自己來說,都是一個侮辱。

他和容靜堂本就是超出這個世界規則的人,因此,所有的一切,他們都不能預知。

活在當下,比什麽都好。

江睿笑的眉眼彎彎,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蔥郁的草木,轉身出了秘境。

此刻懷清只覺得實在是很煩躁。

自從他抱著忐忑的心裏敲開面前那扇看起來就很貴的門之後,好像一切都和自己預想中的不太一樣了。

在江睿敘說的時候,他覺得這位伯納諾家的少爺一定是一個極其有手腕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這麽覆雜的京城內立足,其中的關系,不是現在的他就可以想得出的。

可是現在……

懷清滿臉黑線的拍掉了自己腰上的爪子,看著伯納諾一臉受傷的耷拉著腦袋站在一邊,抽了一下嘴角,他是怎麽都沒能想到,這位伯納諾家的少爺,性格居然是如此的跳脫。

這和他自己腦補的沈穩可是一點邊都沾不上啊。

懷清感嘆,視線繼續轉向了在他面前極大的電子屏幕。

他現在擔任賭城內的荷官,面上雖然是一個普通的荷官,可卻是這一任賭王傑羅的關門弟子。

這位賭王他在電視新聞上也是看到過的,一生賭,卻不嗜賭,只是他的賭術卻出神入化的懷清從未贏過。

而這位賭王先生,和他之前一樣,略微有些不同的是,這位賭王先生,沒有的只是小指。

可即便是這樣,他都能站在賭術的神壇正中央,耗費的苦力和心血,他絕不認可外界說的天分。

而此刻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師傅先前錄制好的一段視頻,他要他在三天之內看出他使用的門道,並且用這種方法來擊敗他。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懷清沒有退卻——只要少了身邊的這個奇葩。

在聽到有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懷清第一反應是:得救了。

伯納諾悻悻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懷清急忙去開門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出神,只是隨即收了回來,就和往常一樣的不正經。

看到來人的時候,伯納諾的眼神唰的一亮,張開了雙臂擁住對方,說道:“哦,阿睿,我可是好久都沒看到你了。”

江睿和他面貼面的碰了一下,表示親近,隨後笑著回應。

兩人寒暄了沒兩句,江睿就面無表情的打斷了這個蹬鼻子上臉的人,說道:“伯納諾先生,我和懷清有事要談。”

伯納諾又是一臉受傷,捂著心臟做西子捧心狀,隨後唉嘆一聲,哭爹喊娘的跑了出去。

江睿:“……”

“咳。”他幹咳一聲,拍了拍懷清的肩膀,在對方一臉淩亂又見怪不怪的表情中說道:“他就是這個樣子。”

懷清楞楞的點頭,隨即一笑,“我都明白。”

其實他先前的認知,如果換一個方面,現在的伯納諾在這樣的重壓之下還能夠保持住如此的開明心態,每天都以這樣的生活態度度日,會輕松上許多許多。

多少的企業家不是被對手打敗的,而是在這時間的蹉跎中受不了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導致最後的慘果。

伯納諾家的這個少爺,也是大智了。

“我這次來,只是想給你看一個東西。”江睿笑了一聲,坐在椅子上面,懷清知道他極其愛喝茶,在江睿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沏上了一壺。

江睿聞了聞味道,果然是很好,於是他笑著喝了一口潤喉,才在懷清的面前點了一下。

一卷畫面出現在懷清眼前,懷清失態的站了起來,看著畫面中狼狽至極的王城暉,半晌,才哆嗦著嘴唇說道:“他,他這是?”

“王城暉已經完了。”江睿抿抿唇,“我幫你解決掉你最大的仇人,那麽,葉文斌,就交給你。”

如果說王城暉的手段還值得讓他出手,那麽,葉文斌就實在是一個螻蟻。

他礙於規則和自身福運,不好直接出手奪取他人性命,而更大的一個原因,則是葉文斌這個人……他實在是沒有出手的性質。

葉文斌不是一個蠢人,他有些小聰明,可以應付王城暉和上一世的自己,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買他的帳的。

懷清搖頭失笑,“葉文斌是個蠢蛋。”

他笑的有些殘忍和僵硬,手裏的茶杯有些微微顫抖,“我在葉文斌手邊安插了幾個人,他們帶著葉文斌一點點出入那些黑色會所。”

“葉文斌本身不是個同,當時,跟著王城暉才會有更好的路子,現在王城暉沒有心思理他,可他已經習慣了大手大腳,自然要攀上高枝。”

懷清深呼吸一口氣,“我先前還在想著,葉文斌都多少時間沒有回王城暉給他安排的那個別墅,卻沒想到王城暉已經……”

江睿靜靜的喝茶,也不插話,聽著懷清一點點的說完,心裏,也大概是有了計較。

葉文斌沒有了王城暉的財力支持,自然是無法承受住那樣天差地別的生活,出去找人也是在想象之中。

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已經饑不擇食到了那種程度。

“那個老男人嗜賭,懼內。”懷清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當時負責的荷官,是我。”

“我親眼看著那個男人輸的剩一條內褲,被人架出賭城,葉文斌……被當成是賭註送給了一個性虐狂。”

江睿皺了皺眉。

懷清卻是一點都沒在意,“我知道你很不喜歡這樣的事情,在那天以前,我看到這樣的事情也會不舒服,可是你看,這件事情真的來了的時候,也不過就是那個樣子了。”

江睿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對於葉文斌,他自然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上一世,他看不上自己,於是就勾搭上了王城暉,他所求的,也不過就是那麽些權利和錢,有了這兩點,葉文斌誰都能給。

“既然已經這樣,就這樣吧。”江睿聳聳肩,也不再糾結這個事情,轉而說道:“你今後,就打算在這裏一直待下去?”

懷清的神色有一瞬間的迷茫,“這裏很好,可是……”

“啊!睿睿!阿靜叫你回家吃飯!”門突然被從外面大力打開,江睿面無表情回頭,看到的就是伯納諾一臉無辜的樣子,頂著一腦袋的黃毛塞給了他一個手機,隨後就可憐巴巴的看著懷清,“親愛的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前幾天才把我吃幹抹凈了現在就想擦擦嘴吧走人了你不能這麽不負責嗚嗚……”

江睿看完短信之後默默地把手機扔給伯納諾,在對方閃著淚光的眼神中看了一下懷清,只見對方清冷的臉上爆紅,此刻正努力的伸手想要捂住伯納諾的嘴巴。

嗯,挺和諧。

江睿點點頭,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閃身回到了容宅。

飯香味已經飄散在了院子裏,江睿心裏突然一松,什麽事情都不想去想了,他走進了大廳,就見容靜堂百無聊賴的正在玩桌布。

見他回來,容靜堂也只是擡了一下眼睛,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讓他坐下吃飯。

江睿挑挑眉,看著容靜堂蔫蔫的樣子,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開始吃飯。

容靜堂偶爾給他夾幾筷子自己愛吃的,順便像是順帶的一樣讓他給自己挑魚刺。

真不知道這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吃魚的。

江睿瞇著眼睛暗笑,乖乖的給容大爺挑刺。

一頓飯非常和諧美滿的吃完,容靜堂就轉身回了臥室。

這一段時間,他好像越來越清閑了,卻也沒見他不適應。

江睿像一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走,屁顛顛的看著容靜堂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的。

終於,容靜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一屁股坐回床上,雙眼直直的看著江睿。

江睿笑瞇瞇的回視,沒有幾秒,容靜堂就一只手拍了拍身邊的床鋪,示意江睿坐過去。

江睿坐定後,看著容靜堂又回到了上次的那面墻壁前敲打兩下,隨後取出了那個小盒子,當下就覺得,大概這位爺又開始自己糾結了。

他從小盒子裏面把江睿的東西給拿了出來,當寶貝似的放著。

江睿失笑,看著容靜堂有些委屈的臉,說道:“你那些東西,我也都存著的。”

他指的,自然是在容靜堂走之後,留給他的那些東西。

江媽媽自然也是看得出來,那些小衣服是誰的,猜想著可能兩個孩子之間感情太好,所以留下了些東西當作紀念,一直留著也沒有扔掉。

只是後來在江睿發過燒之後,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能記得,看著那些不見的衣服,也只是以為江睿給扔掉。

但是又害怕江睿想起來難受,一直到現在也都沒有提過。

只是沒想到,渺玄卻是早就幫他收起來了。

江睿暗自慶幸,隨後從儲物袋內把當時容靜堂留給他的東西也都拿了出來,一件件小東西放在上面,都是江睿小時候看著就眼饞的玩具一類的。

裏面還有江睿小時候穿的那雙虎頭鞋。

兩人一人一只存著,容靜堂的那只已經因為過去太多年有些發黃,可江睿的放在沒有時間流逝的儲物袋內,依然和剛放進去時沒什麽兩樣。

兩只鞋放在一起,就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人終於相見,別有一番登對。

容靜堂看著那雙小鞋微微出神,江睿失笑,看著容靜堂白皙的側臉,心裏突然一動。

江睿臉有些紅,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巴,又抿抿唇。

最後,在容靜堂尚未察覺的時候,側過身在他嘴巴上面蓋上了一個戳。

他沒有離開。

十幾年前,他先在當時十三歲的容靜堂嘴巴上面蓋個戳,隨後,容靜堂就成了他一個人的,十幾年後,他現在蓋下的這個戳,又代表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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