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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串聯 “與君共享太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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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東正人多, 他們的宮宴時間很長,還一直人很多,足足坐了一個時辰,聽瀾自己應付了三四波人, 眼看著奚芫打發了五六波, 宮宴才算是進入尾聲, 奚芫讓一個宮人帶著她去見, 他們去的懿貴妃所居承乾宮隔壁的宮殿, 裏面有個宮人,是奚芫不知道什麽時候什麽手段塞到大慶宮裏, 最近才放回來的。

這宮人歲數不算小了,看起來比奚芫還大一些,早已過了宮女的年紀, 應該奚芫塞進去的時間還很早,那麽小,他就開始謀劃這些,算算這時間, 大概那會大慶先帝還在,顧萬裏還是讀聖賢書的小王爺。

“見過公子。”那宮人行了禮。

“不必多禮。姑娘貴姓。”

那宮人稍微驚訝的擡起眼角看她一眼,迅速放下,這個動作聽瀾很熟悉,貴女們自小就要學的禮儀裏就有這麽一項, 脖子僵著端著身姿, 眼睛不動聲色的側過去, 就可以看到身邊人在做什麽,這個宮人用的宮女們常用的放法,因為大多數奴婢不能見天顏和貴人們, 只能悄悄張望。

她是在感慨,因為燕王召她來是讓她把這些年收集的一些大慶宮中事務說給這位公子,她為殿下做事,心甘情願,但是別人看她始終都是奴婢,很多年沒有人問她姓什麽了。

“公子客氣,奴婢杜桑。”

“杜姑娘好,身體可一向好?”

杜桑對這位薛公子心生好感,有時候不需要真實做什麽事,哪怕是言語關心,都能叫人感到溫暖和體貼,“都好,多謝公子關心。”

“那就好,身體為重,我在家身邊也有許多人圍繞服侍,你們外出辦差事,又在異國他鄉,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的,身邊又沒有家人陪伴,自己多關心也是好的,薛某也就是程程口舌。”

杜桑笑的真誠了很多,“公子說的是,那奴婢先為公子解惑。”

“姑娘請。”

“奴婢於和帝三年入宮,走的災民路子,這也是事實,奴婢父母為東正子民,幼時失散,後來找回,已有大慶的民籍,就此入宮,為燕王殿下傳遞消息。”

“大慶宮裏,雖然波濤洶湧,到底還是人少些,比東正太平許多,不過齊氏橫行,去年起也被削弱了,奴婢得知齊氏曾想讓霍氏娘子在乾州出事,後被薛氏兄弟所救,這事相關人等後被齊氏滅口,不了了之。”

聽瀾當時看過外祖父給父母來的信,知道這事,沒來得及和顧萬裏反應,當時連帶著齊家四五房的事,和她和顧萬裏的婚事,這些人被滅口,可見齊氏的手伸到哪裏來了。

“還有齊氏一些隱秘的事,原來霍姑娘是王妃,如今是霍娘子了,大慶顧氏沒有公主了,他們希望娘子會被敕封公主和親漠北或者東正,霍家沒了宗室聯誼,沈家女已有定親,只能從文臣女中選攝政王妃,到時候無論選到誰,他們都能把側妃塞進去,都是場場好戲。”

原來打了這個主意,“那麽燕王殿下和他們合作了?”她故意沒問賽力普,賽力普相關就是肯定句,不需要問了。

杜桑搖頭,“燕王殿下更傾向於逼得大慶避無可避,送人來,而不是和那等宵小之輩為伍。”

這話倒是實話,奚芫也是這樣說的,因為敕封公主就不一定會和親到哪裏,不如他們自己謀劃,目標明確,奚芫很要在她面前的臉面,這些事日後定有被翻出來的時候,不值得在這些事上冒險。

“如今霍娘子無事,齊氏生氣,恐怕會有後面的動作了,還請公子小心些。”

聽瀾一挑眉,“哦?杜姑娘有話還請直說。”

“大慶的消息不僅燕王殿下關心,三皇子一黨,和漠北王子,如今是漠北王了,都一樣的關心。三皇子一黨不過是為著能將燕王殿下拉下來,畢竟長子難得,立嫡立長自古難事,漠北王出身大漠民族,父死子承,如今漠北王的姬妾都成了賽力普的姬妾了,百花叢中,霍娘子過去只怕會吃苦,公子可要好好替娘子計量下。”

聽瀾默然了一會,她在想,是她過於輕敵了?明眼人都知道齊家走了下坡路,誰能有這份計謀叫這麽久的細作都查不出他們的具體計劃,齊家誰有這個計謀能做到?

“齊家大房,長子嫡孫齊祎,很有計謀,後來霍娘子的幾次煩惱,都有他參與。”杜桑看出來聽瀾的迷惑,直接說了,聽瀾一聽便知了,這幾年沒有聽說齊祎的消息了,前幾年大哥哥還沒外出打仗的時候,齊祎經常來找哥哥比試。

“漠北的事,姑娘知道多少?”

“賽力普極會忍耐,他騙過老漠北王,被霍家生擒,後留大慶為質,再私下離開,回到漠北後弒殺生父,三日坐穩漠北十六部,他人絕不好對付,公子若與他對上,還是多聽殿下所言吧。”⑨⑩光整理

說到這裏,大概的事情清晰了,霍家齊家很早開始鬥爭,乾州第一次出手未能成功,後來他們本來打好了齊若雪為攝政王妃的打算,可是小皇帝橫插一刀,下了顧萬裏和她的賜婚聖旨,齊氏第二步又落空,再然後就是齊若雪挑撥她和顧萬裏,莊子收租案,齊若雪是個蠢貨,不足為懼的,這些定有齊祎他們出主意,齊家被判了之前,消息定然靈通,他們利用了顧萬裏和自己情意不相同這點,到底是條毒計。

“我知道了,多謝姑娘為我解惑。”聽瀾思襯著,年後賽力普要同東正通貨貿易,她非去不可,她需要再偽裝一下,不能被賽力普認出來。

“不知姑娘可否幫我給乾州送一封信?”聽瀾試探著問,“我想與家人道聲安,只有一句話,別的事等燕王殿下完成了再說。”

杜桑想了下,同意了,“公子要寫什麽送出去?”

“與君共享太平時。”

“好。”

外頭稀裏嘩啦的似有許多人過來了,杜桑猛地站起來,拽起來聽瀾把她往還沒人過來的後門一送,“奴婢自可脫身,姑娘從這裏出去,朝著東邊走,進了禦花園就不會被發現了,東邊禦花園盡頭,燕王殿下的人在那裏接應!”

聽瀾點了頭,“多保重!”說完就朝著東跑去。

有幾個眼尖的侍衛發現那邊的人影了,立馬大叫著“什麽人!”“怎麽回事!”朝著聽瀾跑去,這邊禦花園她不熟,可是皇家園林差不多,她個子小,不比男子個頭大,按著東邊的方向迂回跑動,連續穿了幾下樹叢,那幾個侍衛被繞的頭暈,因為身形高大還被樹枝劃傷了臉,好不容易跑到快到盡頭,發現那邊也有一隊人,聽瀾避開這條小路,穿過旁邊的樹叢,到了禦湖邊,有艘船停在那裏,她立馬上了船,裏面坐著個昏昏欲睡的男子,她一進去,那男子被嚇得清醒了!

聽瀾看到他的臉就不再緊張了,是奚蘅,奚芫同母弟弟,六皇子。

奚蘅是酒喝多了回到母妃宮裏被母妃說了,就跑出來躲這裏醒盹,誰知道被驚醒了,他睜眼看到,是哥哥的幕僚,不好發脾氣了,他起床氣很重的,明顯臉上帶著煩躁。

外面的侍衛已經搜到湖邊了,聽瀾朝著他打了不能被發現的手勢,奚蘅見狀,悄悄打開了船艙夾層,讓聽瀾窩進去,聽瀾就下去了,裏面得躺著,地方很小,但是能躲。

奚蘅給她把蓋子蓋上,撩開了船上的帷帳,“做什麽吵吵鬧鬧的,打擾本王的好夢!”

幾個侍衛連忙跪下行禮,“六爺贖罪,我等在緝拿刺客,不知爺您在此。”

奚蘅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是真的沒睡醒,困得很,“刺客?”他隨手撩開了帷幔,那幾個侍衛擡頭,裏面空蕩蕩的,就奚蘅自己,“沒人,你們看了,上別處看看罷。”

“是,屬下告退。”侍衛首領帶著人走了,奚蘅等了下,他們走遠了,把船地板搬開,拉了聽瀾出來。

“你怎麽?”奚蘅問他。

聽瀾把奚芫交代的事簡單和他說了下,沒提杜桑,只說是一些別的事需要辦,奚蘅沒多想,他是打算捧自己哥哥登位的,這位公子能成為哥哥幕僚,被帶進宮宴,必然得哥哥信重,自己不需要問太多。

“本殿下劃船,送你上東岸,你自己個兒離開罷?”奚蘅說道。

聽瀾點頭,本來奚芫也是這麽安排的,中間應該是被三皇子插了足,不定尋了什麽由頭,徹查宮中呢,他見到接應就能很快回到奚芫身邊。

奚蘅見她答應了,也就開始劃船,送她到岸就又劃船走了。

聽瀾沒多耽誤,剛才侍衛搜過禦花園,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了,她拐回東邊,見到了一個人,慢慢的走過去,那個人就著月色看清她的臉,很是驚訝。

“娘子?”

聽瀾上去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把他往草叢裏拽了拽。

是王氏。

王月很激動,也不掙紮,她們走到草叢深處不易被發覺處,聽瀾松開她,她才低聲問,“您沒事吧!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真叫我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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