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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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幻音回到宮女所,卻發現別人看她時異樣的目光。雖然平日裏這些宮女就不把她放在眼裏,偌大的太子宮她連一個像樣的朋友也沒有,著實活的悲哀。可自打她從詠思宮回來,這些人看她的目光就更加詭異!

“狐媚惑主。”芳菲一只手輕描著峨眉,看著鏡中的江幻音,語氣盡是不屑。

江幻音冷眼看了看她,這話說的是誰,她自是心知肚明。

“可不是,她還真以為自個就是個主子了,連活都不用幹。不就仗著七皇子寵愛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也敢高攀皇子,真是笑話。”說話的另一個女子是蓮青姑姑身邊的芳華,她與芳菲乃是親姐妹,說話自是一個鼻孔出氣。

江幻音是聽出她們這話中玄機了,想來七皇子與她的事情在這深宮中早已傳開了吧?對於她們說的話,江幻音也不反駁,她自知她們這是嫉妒罷了!可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得意的,本來在這宮女所她就沒什麽朋友,如今只怕在芳菲與芳華的帶領下,所有人都要與她為敵了!

這深宮中女子的妒忌、攀比可真是令人心寒。在低處的想使勁往上爬,可爬上去就能安穩了嗎?江幻音不在想這些令人煩心的事情,正好可以趁著太子殿下賞的幾日,好好的修養修養,只不過太子宮中的宮女所卻不是好的修養之地!

江幻音不在聽她們的議論,只是轉身走了出去。她還是喜歡月華殿,這裏被太子殿下保護的甚好,沒有多舌的宮女。她也聽說了,自己能從大理寺走出來多虧了如月公主,如今自己回來了理應去謝謝她。

“咦,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七皇叔舍得放你回來?”薛靜姝盯著眼前的人,好奇的問道。

“公主是在笑話我嗎?”江幻音聽薛靜姝說的話不禁低了低頭,有些生氣的模樣。

薛靜姝示意身旁的宮女退下,從梳鏡臺前站起身拉著她的手道:“哪裏是笑話你啊。不過你怎麽回來了?傷勢都好了嗎?”薛靜姝擔憂的問道。

“好多了。奴婢是太子宮的人也不好一直待在詠思宮,所以就回來了!”江幻音回道。

“你肯定是偷偷回來的,七皇叔一定很難過。”薛靜姝似是句句都在試探江幻音。

“公主。奴婢與七皇子沒有什麽。”江幻音忙矢口否認道。

“我又沒說你們有什麽,是你自己說的。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面,今日我不撫琴。”薛靜姝甚是聰明借機轉移話題。

“奴婢今日來也不是教你撫琴的。奴婢是來感謝公主的!”江幻音看著可愛的薛靜姝,所有的陰霾仿佛都散了去。

“好了,你我之間就不用那麽客氣了。今個天氣甚好,你陪我去禦花園采花吧?晚上我想泡百花浴!”薛靜姝高興的拉著江幻音的手道。

江幻音點點頭,躺了好些天,她也想趁著這樣好的天氣出去散散心。

禦花園中正是百花盛開的時節。花團錦簇,蝶舞紛飛,鵝卵石鋪就的小路細長,兩旁的花開的正艷麗。白欄橋上雕刻著祥雲龍鳳,橋下細水長流卷走一朵朵被風吹落的花瓣。假山林木,偶能聽到鳥語之聲,陣陣花香襲來讓人心曠神怡!

“出來走走是不是好多了。你看這花開的多嬌艷啊。”薛靜姝開心的跑到一株開的正艷麗的海棠前,湊上去嗅了嗅,“好香啊!”薛靜姝撫摸著花朵開心的說道。

江幻音低眸微微一笑,卻瞥見羊腸小路上走來人。江幻音擡眸正是四皇妃。

“給娘娘請安。”江幻音匆忙跪下,膝蓋下方的鵝卵石咯的她的膝蓋生疼,卻也只能忍住。

“是你?”四皇妃挑了挑眉,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江幻音,只可惜自己驚心謀劃的棋局卻輸得慘敗。想到這文靜玉不免氣從心生。

“四皇嬸。”薛靜姝站起來對著她微微一福。

“多日不見公主,真是出落的越發美麗動人了。”文靜玉看著薛靜姝讚道。又接著說:“我有些話對這個宮女說,公主能否暫避一下?”

薛靜姝看著跪在地上的江幻音,既然四皇嬸都已經發話,她也只能應著,對江幻音道:“那我在前面的涼亭等你。”。說著,隨著身邊的宮女一同離去。

“你果真是命大,不僅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幫你,還有七皇子。他這人一向不涉足朝政紛爭,卻為了你敢於四皇子為敵!紅顏禍水,果真如此!”文靜玉掩著唇有些不屑的笑著。

“奴婢不敢!”江幻音低著頭,只能盯著四皇妃腳上穿的繡花屢鞋。

“你不是不敢,而是不識擡舉。如今想來不過是仗著有人為你撐腰罷了,我就不信了。今個你落在我手裏還能安然無恙?來人,掌嘴!”文靜玉眸中散著一股寒氣,她要為死去的皇兒還有她的貼身丫鬟的死找個出氣的人,今個竟不想讓她碰上了這個找死的人。

“是。”四皇妃身旁的嬤嬤走了出來,嘴角微微一揚,伸出手掌啪啪兩下,頓時江幻音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七弟說,誰敢動你,就讓誰不好過。我倒是不信了。今個我偏要動你,為我死去的孩兒還有我那個衷心的丫鬟出口氣。要怪,就怪你是太子的人,哼!繼續打。”文靜玉甩了甩衣袖,臉上的神色有些怒氣。

那嬤嬤聽著吩咐,下手又重了一些,啪啪又是兩耳光,江幻音的嘴角流下一絲鮮血。

文靜玉看著被打的江幻音,心中的怨氣方消了一些。在這深宮中擋她者死,無論她的背後是誰,她

都不怕!只要能為她的夫君謀得這天下!

“今日不過給你個教訓,以後最好給我識相點,否則就不是打你幾個耳光這麽簡單了!”文靜玉教訓道,正欲拂袖離去,卻聽江幻音的聲音響起。

“皇妃娘娘可知那日我為你撫的是什麽曲子?”江幻音並不擡頭,而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寒意。

文靜玉楞了楞,回眸望著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江幻音笑了笑,說道:“是凱風。這是詩經裏一首描寫母愛的歌曲,當日我看見皇妃娘娘撫摸著自己凸起的腹部時,我就感受到您對這個孩子的愛,所以我才用心的彈奏了那曲凱風。皇妃娘娘今日所失去的,完全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這天下大權,難道會比自己孩子的性命還要重要嗎?”

“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麽?”文靜玉被戳到了痛處指著江幻音大聲喊道。

“奴婢是不懂,但奴婢知道,若是娘娘您沒有喝下那碗打胎的藥,您的孩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江幻音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在她無意間替四皇妃診脈的時候,她就知道是四皇妃親手殺了這個孩子,在她進入內宮時看見宮女端出去的空湯碗,那裏盛的便是一碗墮胎的藥。

“不、不是這樣的。太醫說這個孩子根本保不住,不是的!”文靜玉不相信江幻音所說的話,她搖著頭有些失態。

“這世間的醫術精妙絕倫,是您沒有給這個孩子希望,是您親自毀了他!”江幻音字字針尖戳在文靜玉的心上。

“是誰,是誰讓你說這些話刺激我的,說,是誰指使的?”文靜玉像著了魔一般拽著江幻音的衣領歇斯底裏的喊道。

“四皇嫂,你這是做什麽?”薛少衍突然出現從文靜玉身後沖了出來,拉著有些瘋癲的文靜玉。

“好,很好!江幻音你給我記住,我絕不會放過你!”文靜玉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惡狠狠的盯著跪在地上的江幻音說著。她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她方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像要了她的命一般!

江幻音閉著眼睛,自己一時氣不氣竟說著這麽重的話,這下可好,以後的日子有苦頭吃了。想到這江幻音一陣自責。

薛少衍蹲下身子,將跪在地上的江幻音扶了起來。若不是姝兒遣人來報,今日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江幻音因跪的有些久,雙腿有些麻木。江幻音被薛少衍攙著走到一旁的涼亭上休息,薛靜姝見江幻音無恙已帶著宮女先行離去。

“幻音,你對四皇嫂說什麽了?”薛少衍問道。

“我,我好像又闖禍了!”江幻音擡頭看著薛少衍。

薛少衍楞了楞,一只手拂去她嘴角滲出的血跡,有些心疼的問道:“她打你了?疼嗎?”薛少衍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中說不出的內疚。

江幻音的心微微一動,她看著他搖搖頭道:“不疼!”。轉而輕輕嘆了一聲氣又道:“我對四皇妃說的話有些重,怕是她對我懷恨在心,不肯放過我!”

薛少衍一楞,問道:“你都說什麽了?”。

江幻音皺了皺眉,低聲道:“我說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薛少衍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看著江幻音,她的膽子未必也太大了些。四皇嫂是什麽人,得罪她的人沒有什麽好下場!她怎麽就敢動這只發了威的老虎呢?

“太子宮你還是別去了,我去向大哥說明,把你送到我那去。”薛少衍想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邊時時看著她才能護她周全,太子宮著實不是安全的地方。

“不。我哪也不去。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江幻音深知薛少衍的意思,但是如今外面蜚短流長已經對他不利,她不想在去給他惹麻煩。

“幻音。”薛少衍拉著江幻音的手,眉間有一絲擔憂。

“殿下,我只是一個奴婢,實在不值得你為了我與他們為敵。殿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自己的,你

相信我!”江幻音一番肺腑,不過是想薛少衍對她不要太在意,她給不了他什麽,哪怕一絲的希望!

“值不值得,我自己最清楚。你既然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在強求,但你要答應我,若是遇到危機不要顧慮那麽多,能逃則逃,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薛少衍說著,眼神看了看高墻之外,她是江湖女子,有一身武藝,又懂岐黃之術,江湖奇術。若不是顧忌她自己的身份,只怕沒人能動的了她。

江幻音點點頭,擡眼間卻發現涼亭外伸進來的樹開著好看的花朵,竟是她平日裏最喜歡的合歡,嫩紅的花翠綠的葉隨風搖曳,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花香,瞬間就將她心中的愁慮驅散了!

她笑著朝著那樹枝走去,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柔軟的合歡花,輕聲吟道:“三春過了,看庭西兩樹,參差花影。妙手仙姝織錦繡,細品恍惚如夢。脈脈抽丹,纖纖鋪翠,風韻由天定。堪稱英秀,為何嘗遍清冷?”

薛少衍楞了楞,看著她撫花吟詩的模樣,不禁心中一動。他輕輕走到她的身後,伸出雙臂擁她在懷,低聲在她耳邊吟道:“最愛朵朵團團,葉間枝上,曳曳因風動。縷縷朝隨紅日展,燃盡朱顏誰省。可嘆風流,終成憔悴,無限淒涼境。有情明月,夜闌還照香徑。”

江幻音松開撫花的手,薛少衍的字字句句流淌在她的心中。他的懷抱是那般溫暖,像是夏日的陽光明媚,他的情意觸動著她心底的最深處,就如這滿樹的合歡散發出的芳香一般讓她沈醉。

薛少衍,我該如何對你?是將你推開,還是緊緊握住你的手?可惜我不是江幻音,若我不是以這個身份遇見你,那該有多好?

釋:摘自《念奴嬌.合歡花》,作者年代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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