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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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和蕭宛蕓去時,秀水閣的座位已經填滿。蕭宛蕓進去,儀態萬千的朝皇帝和皇妃行了禮,明珠也跟著照做。

蕭宛蕓道:“臣媳來遲了,還望父皇不要見怪。”

皇帝“哈哈”笑道:“來得剛好,快入座吧。”

“是。”蕭宛蕓又欠了下身,拉著明珠,一左一右坐在了慕青身邊。

這次家宴,明珠吃得索然無味。慕青當著皇帝的面對蕭宛蕓百般體貼,倒是把明珠晾在一旁,反是蕭宛蕓提醒多次才想起明珠一般。

蘇月凝在皇帝身側支頤看著,笑道:“宛蕓是本宮的妹妹,明珠也是本宮的妹妹,穆王爺可不要厚此薄彼啊!”

慕青楞了一下,回道:“明珠大病未愈,飯菜油膩反倒對身子不好,有勞娘娘掛懷了。”

“哦?是嗎?”蘇月凝言罷對李延吉道:“延吉,去叫小廚房做些清淡的菜送來給明王妃。”

明珠不知蘇月凝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卻已起身拒絕。她跪在地上,垂首道:“有勞娘娘記掛,明珠已經吃好了。”

蘇月凝笑笑,“是嗎?”言罷轉向皇帝,“皇上,允兒現下應該也快醒了。不如臣妾先回去,順便讓明珠先到臣妾那裏歇一歇。”

皇帝看明珠一眼,笑著點點頭,“好,去吧。”

“謝皇上。”蘇月凝言罷離席。明珠匆匆謝了恩便跟著蘇月凝一道往昭陽殿行去。

李延吉在前面打著燈,蘇月凝挽著明珠,略顯親昵。她看明珠拘謹,笑道:“說來,你與本宮該更為親近呢!”

明珠不解。蘇月凝長嘆了口氣,語氣中不無感傷,“當年若明姨娘沒有發生那樣的事,現在說不定你與我親近的很呢!”

明珠笑笑,不答腔,等著蘇月凝下文。蘇月凝道:“秦穆待你可好?”

明珠苦澀笑笑:“娘娘全都看在眼裏的。”

蘇月凝點點頭,“皇上現下重用秦穆,明面上雖未說,可只怕心中已將他當做太子在培養。”蘇月凝說著頓了頓,“明珠,你可想過,有朝一日秦穆登基,你的結果是什麽?”

“結果?”

“他現在待你尚如此,遑論以後?”蘇月凝停下步子,盯著明珠的眼睛,“你願意站在本宮這邊嗎?作為蘇家人。”

明珠盯著蘇月凝的眸子看了半晌,似乎妥協。她擡眼看著蘇月凝,眼神清明,“作為背叛的籌碼,我能得到什麽?”

蘇月凝微微垂眸,笑著拍了拍明珠的肩膀,“果然是蘇家的女兒!”言罷微一挑眉,“若有朝一日允兒做了皇帝,本宮允你三件事。”

明珠微微垂眸,搖頭道:“未來的事情太遙遠,若你變卦,我該如何自處?”

“那你要怎樣?”蘇月凝擰眉。

明珠道:“現在,我要大娘將蘇家一半的財產交到我哥哥手中。”

“好大的胃口。”蘇月凝挑眉。

“娘娘的胃口是整個天下,我要的不過是蘇家的一半,算來,娘娘的胃口才是真正的大。”

蘇月凝盯著明珠看了半晌,突然展眉,“好。”

到了昭陽殿,秦允果然已經醒了,正在偏殿哭鬧。蘇月凝引明珠去偏殿,看了眼一旁笨拙的宮女,語氣嚴厲,“怎麽回事?”

那宮女低垂著頭,心驚膽戰的樣子,“玉王爺他一直念叨著什麽小舅舅,奴婢、奴婢也不知如何是好。”

蘇月凝聽罷擺了擺手,那宮女立刻識趣的離開。

蘇月凝坐在床邊,把秦允抱在懷裏,“母妃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小舅舅去很遠的地方了,允兒要長大了才能見到他,你要是不乖的話,你就永遠見不上小舅舅了!”

秦允停止哭泣,仰臉看著蘇月凝,“小舅舅為什麽要去很遠的地方,是因為允兒不聽話嗎?”

蘇月凝點頭,嚇唬道:“是啊,因為允兒不聽話,所以他才離開的。所以允兒以後該怎樣?”

秦允想了想,“那允兒以後乖乖聽話。”

蘇月凝摸摸秦允的頭,“這就對了,那母妃現在叫奶娘進來,你乖乖吃藥,好嗎?”

秦允點點頭,目光轉向明珠,指著明珠道:“她是誰?”

蘇月凝看明珠一眼,見明珠眼中幾分詫異,笑著解釋,“是三姨母。”

“三姨母?”秦允歪頭,“三姨母不是月儀姨母嗎?”

蘇月凝擰了下秦允的鼻子,“現在是明珠姨母了。”

“哦。”秦允點點頭,看著明珠,“明珠姨母,你知道阿離小舅舅去哪裏了嗎?”

明珠湊到秦允跟前,故意將語氣帶了幾分委屈,“姨母不知道啊,不如等你長大了,幫姨母去找阿離小舅舅好嗎?”

秦允被明珠這樣一說,立刻覺得有了精神頭。他重重點點頭,“好!”

蘇月凝喚進奶娘,與明珠一道離了偏殿。

正殿內,明珠幾欲開口,都止了下來。蘇月凝見狀,問道:“有什麽話還不能跟我這個大姐說?”

明珠一直將自己的身份和明瑯的身份分的很清。她不知道蘇月凝知道多少,但她不敢露出絲毫破綻。聽蘇月凝如是問,明珠道:“剛剛聽娘娘說阿離他……”

蘇月凝點點頭,臉上也有沈思的神色,“蘇離被人劫走了,不知道是什麽人做的,明瑯去找人,也受了傷。”言罷幾分探尋的看著明珠,“怎麽?你哥哥沒有和你說過?”

明珠搖頭,“前些日子一直臥病,連屋子都沒出過,更別說是見人了。”

“這樣。”蘇月凝點點頭,見明珠神色郁郁,寬慰道:“你且寬心,蘇家帶話來,那人似乎並不欲傷害阿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送回來的。”

明珠點點頭,“但願如此。”

蘇月凝看明珠不似作假,收回心思,轉回了之前的話題,“對於那件事,你可有什麽想知道的?”

“為何是我,不是蕭宛蕓,蕭相可是站在娘娘這邊的。”明珠沈思片刻,擡眼去看蘇月凝。

蘇月凝苦笑著搖搖頭,“當初是,如今……”蘇月凝本算計著秦穆不會優待蕭宛蕓,到時激怒蕭相,就算是為了自己孫女,蕭相也會加大動作支持秦允。哪知秦穆竟突然轉了性,對蕭宛蕓竟百般呵護愛惜。蘇月凝已聽到風聲,蕭相手下的人已經開始有人轉向秦穆的陣營,只怕不假時日,自己便會孤立無援。

明珠心思透亮,不必蘇月凝說明,已知她所想。她微微斂眉,“那娘娘要我做什麽?”

蘇月凝道:“本宮聽說,你是秦穆親自向皇上要的人,想必他對你是有情意的。我要你將秦穆從蕭宛蕓那裏奪回來,你應該做得到。”

明珠垂眸,幾分苦澀,“若是從前應該是有希望的,如今……”明珠嘆了口氣,周身暈了幾分淒涼的意味,看來倒真像是棄婦一般。

蘇月凝見狀笑笑,“男人都是色欲熏心的,幾番挑逗便會敗下陣來。”蘇月凝起身走到明珠跟前,伸手挑起明珠的下巴,“蘇家的女兒姿色從來不差,你現下病著,更添幾分楚楚可憐。明珠,不爭從來都不會得到,秦穆他當初會要你,必定對你有心,你稍稍使點手段,他必定會沈淪在你的溫柔鄉裏。”

明珠擡眸,目光靈動,似乎已被說動,“什麽意思?”

蘇月凝將一個紙包放在明珠手心,“只要把這個給秦穆喝了,他必定對你一心一意。”

“這是什麽?”

“幫你加快步伐的東西。”言罷拍拍明珠的手,“宴席要結束了,你該回去了。”

離了昭陽殿,明珠緩步走著,看著手中那一小包藥粉,不禁失笑。她深吸了口氣,加快了步伐,眼看就要到秀水閣,半路給人截了下來。

馬小武端正的站在明珠面前,恭謹道:“明王妃,皇上有請。”

明珠頷首,“有勞馬公公了。”言罷跟著馬小武往書房行去。

書桌前,皇帝含笑看著明珠,一副了然的樣子,“聽說你前些日子病的不輕,沒想到今日竟會來赴宴。”

明珠笑笑,帶了幾分晚輩的羞澀,“什麽都瞞不過皇上。”

“嗯?”皇帝瞇眼,“朕之前和你說過什麽?”

明珠楞了一下,隨即會意,“是,父皇。”

皇帝“呵呵”笑著起身,手中已多了一物。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明珠,“朕可不會食言!”

明珠垂首笑笑,雙手接過那明黃的絹帛,朝皇帝盈盈拜下,“謝父皇。”

皇帝擺擺手,“好了,去吧。”

明珠再次施禮退下,出去的時候馬車已經等在那裏。她上前幾步,剛要上車,青梅已上前攔了下來。明珠不解,青梅低聲道:“王爺也在。”

明珠收手,“是嗎?”言罷苦澀一笑,只在車外道:“明珠久未外出,想在外面走走,有勞王爺和王妃久候,還請王爺和王妃先行回府。”

“這……”蕭宛蕓挑起簾子,一副為難的樣子。

慕青看明珠一眼,眼中亦是不解,可看到明珠眼中的堅定,便作罷,只對車夫道了句回府,便只餘空曠蹄聲。

青梅看著漸遠的馬車,眸中染了幾分失落,“王爺變了。”

“是嗎?”明珠捏著聖旨,心中的失落無限的擴大,卻始終不願相信。慕青,他真的變了嗎?

青梅聽出明珠語氣中的幾分難過,忙道:“王爺定是做戲,主子且寬心。”

明珠搖搖頭,緊了緊毛裘,“走吧。”

明珠一路無言,青梅亦步亦趨跟在明珠身後也不敢隨便開口。到了王府門口時,忽然下起雪來。明珠駐足,仰頭看天,突然就想起亓官紹來,那晚似乎也下了雪。明珠看青梅一眼,“你先回去吧,我去見個朋友。”言罷不待青梅開口便匆匆融入夜色。她先回蘇府換了衣服,可想著深夜造訪多有不便,又猶疑起來。

“誰?”房門被踢開。雲竹執劍站在門外,待看清桌前坐著的人,立刻尷尬起來。她訕訕笑笑,“主子,你回來了。”

明珠無奈搖搖頭,“我回來拿些東西,這就走。”

“哦。”雲竹點點頭,“夫人問我你的去向了,我說因為生意上的事回揚州了。”

明珠笑著拍了拍雲竹的肩膀,“有長進。”

雲竹羞澀的撓撓頭,自小到大,鮮少有人誇她。現在得到明珠的認同,不必提有多高興了。

明珠拿了些銀子就離開了蘇府,本想著深夜造訪多有打擾,哪知她剛要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亓官紹乍一見明珠,楞了一下,“你?”

明珠有些尷尬笑笑,當日這人有意與自己結交,自己不肯,現下卻腆著臉來找人家,倒有些不知羞了。這樣想著,明珠將荷包遞給亓官紹,“還你銀子。”言罷將荷包摁進亓官紹手中,轉身就走。

“餵!”亓官紹喚明珠一聲,見明珠轉過身來,晃了晃手中荷包,“你深夜造訪,真的就只是為了來還我銀子?”

明珠有些心虛,說話底氣不足,“不然呢?”

亓官紹發出一聲輕笑,“亓紹。”

“嗯?”明珠蹙眉。

亓官紹走到明珠身邊,“我的名字。”

“哦。”明珠應了一聲,微微垂眸,“我該回去了。”

“既然來了,陪我走走吧。”亓官紹探尋的看著明珠,之所以邀請,是他有明珠必會應允的肯定。

明珠想了想,輕點了下頭。

二人在雪中漫步,不覺竟走到了秦淮河。此時河上畫舫無幾,明珠偷覷亓官紹一眼,只見亓官紹將小指曲起含在口中,發出一陣長嘯。接著便有一艘畫舫緩緩靠近。

船頭的女子是南宮月,這一下明珠驚得不小。她詫異的看著亓官紹,亓官紹笑道:“是我讓她等在這裏的。”

“你有事嗎?”明珠想起自己上門時,亓官紹恰巧外出,不禁暗罵自己愚笨。她往後退了幾步,對亓官紹道:“既然你有事,我先回去吧。”

“不必。”亓官紹拉過明珠的手一道上了畫舫,便是船開了,也未松手。明珠尷尬的掙了掙,亓官紹道:“我說過的,我不好龍陽色,你不必擔心。你手這樣冷,我給你暖暖吧。”

明珠聽亓官紹如是說,自己再扭捏反顯女兒態,倒索性大方由他握著。亓官紹見明珠不再掙紮,嘴角含笑,更是心安理得。

南宮月在船頭打漿,幾分失神,連畫舫過了要去的地方尚不自知。亓官紹擰眉看著南宮月背影,沈聲道:“南宮月,莫忘了你的身份。”

南宮月身子一震,忙將船靠岸。明珠看著南宮月背影,心中生出幾分憐憫,這女子,想必是愛著面前這個人的吧。

下了船,亓官紹依舊握著明珠的手,明珠跟亓官紹並列著,小聲問道:“你可娶妻?”

亓官紹楞了一下,隨即打趣,“怎麽?你有個妹妹,打算把她嫁給我?”

明珠瞪亓官紹一眼,想著蘇月儀和亓官紹站一起的樣子,不禁失笑,“我妹妹尚年幼,你可別打她主意!”言罷回頭看了眼等在原地的南宮月,繼續追問,“你還沒回答我呢!”

亓官紹搖頭,“沒有。”他確實沒有娶妻,不過有不少侍妾,南宮月便是其中之一。

“真的嗎?”明珠驚喜的瞪大眼睛,悄悄道:“我看南宮姑娘喜歡你喜歡的緊,不如你娶了她吧!”

亓官紹一聽,臉色忽的沈了下來。明珠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說,只由亓官紹牽著走。哪知亓官紹突然停步,伸手挑起明珠下頜,鼻尖幾乎貼著明珠的鼻尖,“若是她,倒不如把你娶回家。”

明珠屏著呼吸,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你不好龍陽色的。”

亓官紹嘆了口氣,直起身子,再去拉明珠的手,明珠卻如何也不肯了。

到了暖鶯閣,鴇母一早便等在那裏。見到亓官紹便迎了上來,“大人來了!”

明珠古怪看亓官紹一眼,想起蘇月凝的話,不自覺駐足。亓官紹詫異的看著明珠,“怎麽?”

“我還是不進去了。”

亓官紹擰眉,“你這是做什麽?”

“我去和南宮姑娘在畫舫等著吧。”明珠言罷不待亓官紹發話便小跑回了畫舫。

亓官紹看著明珠,心情不禁煩躁起來。鴇母小心觀察著亓官紹的神色,“大人,那……”

亓官紹擺擺手,擡腳進了暖鶯閣。一路引著亓官紹上樓,進了最大的那間屋子,便躡腳退了出來。

屋內的太師椅上,江勝被緊緊縛著,見著亓官紹就大罵,“你這狗雜種還不放了爺爺!你可知爺爺是誰?”

亓官紹不理會他,一旁自有人替他掌嘴。亓官紹悠然的坐在桌旁,聽著江勝的謾罵,看著他嘴角被打出血來,才悠悠開口,“你殺了鬼見愁。”

江勝楞了一下,隨即仰著頭,“不錯!”

“你可知鬼見愁的名字?”亓官紹壓低聲音,江勝只覺一股陰氣從腳底颼颼的往上竄。亓官紹也不欲等江勝回答,他悠悠開口,說出了鬼見愁的身份,“鬼見愁是高疏人,覆姓亓官。”

江勝大睜著眼,身子不自主的發抖,“你、你是?”

亓官紹唇角微挑,“亓官紹。”

若說剛剛那股陰氣是在腳底打轉,那現在就已經拔到了心尖,這個名字他怎麽可能沒有聽過?

亓官紹玩味的看著江勝眼中擴大的恐懼,緩緩開口,“聽說現在是你掌管羽林衛。”

江勝吞了口唾沫,“是。”

“好。”亓官紹起身親自給江勝松綁,“孤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要是不要?”

“要,要!”亓官紹一給江勝松綁,江勝立刻跪了下來。

亓官紹拍拍他的肩膀,“江大人真是真俊傑,你只要好好幫孤做事,孤絕不虧待你。”言罷便出了門。

江勝聽著房屋內腳步漸歇,脫力的趴在地上,身子抖個不停。

明珠在畫舫內坐著,南宮月並不靠近。明珠見她對禮數這般遵守,再看她長相不似異族,不禁納罕,“你不是高疏人?”

南宮月點頭,“我本是蜀中人。”

明珠大睜著眼笑道:“只聽蜀中多美人,今日總算叫我見著了。”

南宮月擡眼看明珠一眼,語氣發酸,“我怎配得起美人這個稱呼,與你相較,我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什麽?”明珠心突地一跳,有些心虛。

南宮月自知失言,忙掩飾,“公子雖是男兒身,卻有女子姝容,這怎會不讓人艷羨呢?”

明珠尷尬笑笑,轉開了話題,“你看起來很喜歡亓紹。”

南宮月苦笑著點頭,“可惜他對我無心。”

“你怎知?”明珠見她神傷,本欲勸解,可南宮月一句話,叫她再開不了口,“他心中有人。”

亓官紹從暖鶯閣回來便見南宮月和明珠各自垂首,不執一言。他笑著在明珠身旁落座,伸手便要去握明珠的手。明珠慌忙掙開,“我乏了,要回去。”

亓官紹擡眼看向南宮月,南宮月慌忙避開視線,只恨自己多嘴和明珠說了太多。

回蘇府的路上,明珠和亓官紹一路無言。臨到門口,明珠突然問:“南宮姑娘是你的人吧?”

亓官紹笑道:“她當然是我的人,我和你說過,他是我的侍婢。”

明珠搖頭,擡眼看向亓官紹,目光透亮,“我不是指這個。”

亓官紹臉色微變,“她和你說的。”

“看來是了。”明珠輕笑一聲,想著慕青,心突地疼了一下。他會假戲真做嗎?明珠突然不確定起來。她深吸了口氣,幾分怨懟,“亓紹,南宮姑娘是個好姑娘,你若不願娶她,便不該要她。既然你要了她,至少……至少該給她個名分。”言罷明珠便回了蘇府。

亓官紹看著緊閉的大門,長嘆了口氣,心突然亂了起來。

明珠回如意居換了衣服才趕回王府。王府外,林燼等在暗處,見到明珠,輕喚了一聲。明珠回眸看著林燼,“你是?”

林燼咧嘴笑笑,一口大白牙異常惹眼,“我是林燼,秦穆應該和你提起過我吧?”林燼說到後面有些不確信。

明珠想了一下,隨即點頭,“原來是林將軍。”

林燼撓撓頭,“將軍已經不是了,我來找你有事。”

“找我?”明珠詫異,“何事?”

林燼斂起笑,整個人突然那麽一正經,倒叫明珠無措起來。林燼一字字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明珠心思微轉,知道林燼話中有話,卻參不透,“什麽意思?”

林燼並不打算深說,只擺了擺手,“天寒地凍,王妃早些回去休息吧。”言罷便要離開。

明珠看著林燼的身形,眉頭微蹙。林燼忽然頓足,“王妃便是那秀於林的木,此時風尚和暖,日後卻未知。”

明珠身子一震,沒來由的身子發涼。林燼話中深意她不確定是否參透,可剛剛到手的聖旨,明珠突然覺得燙手起來。皇帝身居高位,自己野心勃勃,即便非江山,可皇帝能允許慕青身邊有這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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