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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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沒想到蕭如燕這麽快就有了回音。

梓熏居高臨下的站在明珠面前,神色寡淡,不茍言笑,就像是還原了蕭如燕後印刻出來的一個人。

“夫人說如夫人那裏缺了個掌事的丫頭,你這便收拾東西過去吧。”梓熏說完轉過臉對巧兒道:“待會你帶她過去。”說罷不做一點停留便離開了。

巧兒對著梓熏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對明珠抱怨道:“夫人叫你去伺候如夫人,定是她出的主意!”

明珠看著梓熏的背影,卻和巧兒所想相反。有的人面熱心冷,有的人卻是面冷心熱。前一種人蕭如燕便是,至於後一種,明珠不知為何,總覺的梓熏便是這樣的人。

明珠朝巧兒笑笑,“那就有勞你帶我去西廂吧。”

巧兒撅著嘴,一副不舍的樣子,“明珠姐姐,我們才剛剛認識就要分開了。”

明珠笑著刮了巧兒鼻子一下,“你可以去找我啊。”

巧兒搖頭,“西廂不許隨便去的。”

“這樣啊。”明珠笑道:“同在一個屋檐下,難不成害怕沒有見面的機會嗎?”

“也對。”巧兒一聽,愁雲一掃而散,歡歡喜喜的幫明珠收拾起了東西。

明珠這廂落定,慕青那裏卻是翻了天。以往脾氣最好的穆王爺氣得險些把房子拆了。他陰沈著臉坐在木桌旁,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菊月,手緊緊攥著,“人呢?哪裏去了?”

菊月紅著眼圈,緊抿著嘴不開腔。她只是打了個盹,醒來床上就沒了人。她不敢告訴慕青,大晚上一個人幾乎跑遍了京城,可明珠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王在問你話!”慕青忽的一拍桌子,原本好好的八仙桌忽的裂開碎了一地。菊月身子一縮,眼淚嘩的流了下來,“奴婢,奴婢不知。”

“一句不知就可以將所有責任推盡?”慕青胸口狂躁的起伏,他憤憤拂袖,指著菊月,“若找不到明珠,你就不用來見我了!”說罷憤然離去。

待慕青離開,梅蘭竹三婢才從門外進來。看著菊月縮著肩膀哭泣,低聲安慰,“莫要氣王爺,他也是太著急了。明珠姑娘病還未愈,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哪裏擔待的起?”

菊月吸吸鼻子,“我是氣我自己,王爺將明珠姑娘托付於我,可我卻叫王爺失望。”說罷又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

梅蘭對視一眼,愁苦的不知如何是好。京城這樣大,光是打照面都不一定能見到每一個人,何況明珠氣惱慕青,更是有意躲避,這要到哪裏去找?

就在梅蘭菊愁苦之際,雲竹歪著腦袋看著她們,“我們去找林將軍幫忙?”

青梅和蘭心相視一眼,眼睛晶亮,可轉瞬眸子又暗了下去。青梅搖搖頭,“蘇月凝有心為難王爺,現在這當口,還是不要了。”

“什麽不要了?”青梅話音剛落,門外便朗朗傳來一陣男聲,接著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推門而入。那人長得並不甚俊秀,可眉眼間舒展,讓人看去十分舒服。他目光在室內四個丫頭身上轉了一圈,嗔怪的看青梅一眼,“我才剛剛升了官你們便疏遠我,幹脆我現在就去向皇上請辭算了!”

“將軍說得哪裏話?”青梅站起身,蘭心也扶起菊月。梅蘭竹菊四人齊齊向林燼欠了下身,青梅才接著道:“我們有事情,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將軍!只是想著將軍才剛剛升官,事務繁忙,一些小事哪裏需要去勞煩將軍?”

“小事?”林燼眼珠子瞪的快凸了出來,“我剛剛在街上遇到你家王爺,我喊他半天居然當沒看到我!”想著慕青從他身邊擦過去時就和不認識自己一樣,林燼心裏老大不舒服。他踏進屋子,入目就是已經塌掉的八仙桌。他指著那堆木片,“他幹的?”

青梅點頭,悶悶不開口。

林燼環視了四人一圈,目光落在菊月身上。菊月此時雖忍住了眼淚,可眼圈卻還是泛著紅。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眼睛腫的像個核桃。林燼指著菊月,“菊月,你來說。”

菊月心思雖活絡,可到底是小孩子。見林燼指名問自己,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她求救的看向青梅,青梅還待搖頭,雲竹已經忍不住說了出來,“明珠姑娘不見了,所以王爺……”

“雲竹!”青梅截斷雲竹的話,可為時已晚。

林燼一聽,頓時樂了起來。他拉過雲竹,細細問道:“快和我說說,什麽樣的姑娘?”

雲竹被青梅一唬,不敢再造次,眼睛直瞟著青梅看。林燼見所有人都不再吱聲,目光轉向青梅,“青梅?”

“是。”青梅無奈應了一聲,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細細說給了林燼,林燼聽罷,拊掌道:“這點小事交給我,三天之內肯定給你們個結果!”說罷便如來時一般又匆匆離去。

蘭心看青梅眉目間有憂色,拍了拍她的手,“林將軍不是無謀之人,姐姐盡管寬心。”

青梅嘆了口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現在這當口,太子之位懸空,蘇月凝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一點可以擊垮王爺的機會?”說著狠狠瞪了雲竹一眼,雲竹立刻縮到蘭心身後再不敢看青梅。

林燼樂呵呵的走在路上,想起當年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小孩子竟也有了心上人,便忍不住替他歡喜,只是歡喜中卻不乏憂慮。現在朝野上下幾乎都傳言皇上欲把蕭宛蕓許給秦穆,他能如願嗎?

明珠隨著巧兒到了西廂門口,巧兒便再不敢把明珠往裏送。她扭捏的看著明珠,“明珠姐姐,我……”

明珠笑著接過她手裏的包袱,“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到這裏就好了。”

巧兒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看著明珠,最後抿抿嘴,委屈道:“明珠姐姐,有機會你要來看我啊。”

明珠點點頭,巧兒得到她的承諾後才放心的離開。

明珠看著巧兒離開,回身看著暮色籠罩的院落,孤寂中帶了些許的安逸。明珠深吸了口氣,剛要邁步往裏去,只聽院內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其中夾雜著小孩子咯咯的笑。明珠推開院門向裏看去,只見院子的藤椅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縫著衣裳,一旁的草地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和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滾在地上玩的歡喜。聽到門聲,他們齊齊把目光轉了過來。明珠尷尬笑笑,“我叫明珠,夫人遣我過來的。”

那婦人失神的看了明珠半晌,喃喃道:“真像。”言罷自嘲的笑笑,想必正是因為如此,蕭如燕才會把這姑娘打發到這裏來的吧?她朝明珠招招手,“過來吧。”

明珠依言過去,那婦人對那少女說:“月儀,你帶明珠去房間,幫著她收拾收拾。”

明珠一聽,連忙擺手,“這哪裏使得?我自己來就好。”

那婦人笑笑,把衣服放到一旁的籃子裏,牽過那孩童的手,對明珠道:“收拾好就來吃飯吧。”

“我們走吧!”那少女拍了拍身上的土,接過明珠手中的一個包袱,瞇著眼朝明珠笑笑,“我叫蘇月儀,姐姐以後叫我月儀就好。”

明珠笑著點頭,心中生出幾分歸屬的安寧,自己又有家人了。如今站著的土地是父親生活的地方,面前的少女是自己的妹妹,還有剛剛那稚嫩的孩童,那是自己的弟弟。

西廂的房間不多,明珠和蘇月儀手腳都麻利的很。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收拾的幹幹凈凈。期間明珠問了些關於如夫人和小少爺的事情。蘇月儀似乎不願多提,只說如夫人叫翠華,本是農家女。小少爺叫蘇離,因為剛出生便離了父親,所以才叫了這麽個名字。

由於時值夏季,夜風舒爽,晚飯便在院子裏用。

這院子裏除了如夫人、蘇月儀和蘇離之外,便只有明珠和一個叫慶喜的兩個下人。其實與其說是下人,倒不如說是大家互相做個伴。

慶喜是個憨厚老實的人,明珠是後來才知道他是蘇萬成借了老夫人的金口,才勉強能往這院子裏送來個人幫著做點體力活。

吃飯的時候慶喜獨自在廚房吃,院子裏便只有如夫人、蘇離、蘇月儀和明珠四人。明珠本來遵從著主仆之分,硬是不肯同席,可一見如夫人眼中那抹刻意隱去的傷痛,便再不忍推就。在這西廂,哪裏有什麽主仆之分?大家都是被蘇家舍棄的人。

飯畢,慶喜的弟弟慶陽背著一石米上了門。正是少年體壯,黝黑黝黑的皮膚,眉目間和慶喜極為相似。明珠去開門,慶陽還沒看清是誰便道:“月儀快走開,沈著呢!”

明珠趕忙走開把人讓進來,慶陽把米放進廚房後出來擦了把汗,目光突然定在明珠臉上。

明珠朝他笑笑,“我是這裏新來的丫頭,我叫明珠。”

“明珠?”慶陽盯著明珠看了半晌,突然“呀”了一聲跑了出去。

明珠楞楞看著慶陽的背影,疑惑的看向慶喜。慶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在林將軍下邊當值,那林將軍人就神神叨叨的,連帶著他也不正經了。”

“哦。”明珠笑笑,不以為意,卻哪知第二天慕青竟然找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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