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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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管家的引路下，那個名叫宮九的少年很快便來到了萬梅山莊的會客廳。
“在下宮九，見過西門莊主！”少年還算知禮，一見面先恭敬有禮地沖萬梅山莊的主人問好，然後，在西門吹雪讓他坐下之後方才微笑著一撩袍擺道謝入座。
“你有何事？”西門吹雪開門見山地問道。
趙飛羽此刻並未在西門吹雪的身邊，而是悄悄躲在了不遠處的廊柱後面，偷看房間內的情形。
畢竟宮九可是能夠看得見他的存在的，他至少也要先搞清楚對方的來意，再考慮到底要不要現身……
宮九聞言，似是遲疑了一下，然後才朝著對方笑道：“其實也無甚大事，只是在下久聞西門莊主的大名，甚是仰慕！因此特意前來，欲與尊駕結交一番罷了。”
西門吹雪聞言瞥他一眼，微一點頭道：“既無事，那便退下吧。”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宮九沒料到對方居然果如傳聞中那般冷情，還以為自己如此百般討好，對方好歹也能稍微給他一點薄面，不由連忙幹笑著起身阻攔道：“在下方才一時不察說錯了話，宮某此來萬梅山莊確有要事相求，還望莊主能夠聽在下一言！”
西門吹雪神色淡漠地看著對方：“……”
宮九於是只得道：“是這樣的，事情大概發生在一個月前……”
“那一日我本像往常一樣待在府中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然而不知為何耳邊時不時就會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宮九緩緩道：“我已仔細檢查過，自己周圍並無其他下人，然而卻仍舊能夠聽到那人的說話聲……”
“情況嚴重時我甚至還能看到一個詭異的人影在我面前一閃而逝，然而我卻無論如何也抓不到對方……”宮九憂心忡忡地沖面前的西門吹雪道：“我也曾找一些大夫診斷過，但他們全都說我並沒有病，所以，我懷疑在下這莫不是見鬼了不成……？”
“西門莊主你既是此道高手，那麽想必也定能有超出一般之人的高見，我亦是別無他法所以才來此求莊主幫忙，還望莊主能夠看在在下一片誠心的面上，救在下於水火之中，宮某感激不盡！”
西門吹雪：“……”
趙飛羽努力憋笑，看著對面臉色漆黑的西門吹雪，怕對方忍不住發飆，終於飛出來替對方解圍道：“你說的此道高手，莫非是指的‘見鬼’的高手不成？”
如果是的話，那西門還當真可算得上是業界翹楚，畢竟他這只鬼魂都已經跟在對方身邊好多年了，不是見鬼又是什麽？
宮九顯然被他給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趙飛羽，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趙飛羽也不跟這人啰嗦，直截了當道：“你說你能聽見鬼聲，還能看見鬼影，那麽那只鬼他都對你說了些什麽？”
宮九聞言定了定神，然後才道：“他說的那些話我也沒有聽全，但大概意思好像是說——叫我莫要做壞事，否則的話絕對讓我好看之類的……”
趙飛羽聽罷想了想道：“如此看來，說明他是只好鬼啊，既是好鬼，幹嘛還要除掉？”
勸人向善的鬼難道還不是好鬼嗎？
“……”宮九眼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飛羽卻又在這時忽道：“不知公子的身上帶鞭子了嗎？”
宮九聞言楞了一楞，然後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遲疑道：“倒是帶了一根，只是……”
“那就好，可否借來一觀？”
“……”
宮九遂將自己的鞭子借給了他，趙飛羽於是讓西門吹雪繼續同對方在這裏喝茶，自己則拿著那根鞭子飛去了旁邊的另一個房間。
“敢問閣下可是同道中人否？”趙飛羽也不買關子，開門見山地對手中的鞭子道。
少時，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那根軟鞭果然徐徐變成了一個飄在半空中的男人。
那人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年紀，白白凈凈的，鼻梁上駕著一副黑框眼鏡，有點像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不過卻顯得更加老成。
“前輩好，我叫林若，剛來到這個世界實習不久，負責的任務目標是宮九，很高興見到你！”眼鏡青年沖著他禮貌問候道。
趙飛羽很開心能夠見到自己的老鄉，於是也熱絡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西門的劍靈，生前是個天師，你若有什麽事情的話以後可以來找我幫忙！”
“多謝前輩！”林若朝著他略微靦腆地笑了笑，然後道：“其實當時與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中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人名叫梅千花，據說是那位劍聖葉孤城的腦殘粉，”林若道：“閻王大人讓我日後若是遇到前輩的話，可以轉告您，每個世界中分配的名額已經全都定下來了，這個世界中包括我、前輩和那個梅千花在內一共三人。”
“三個啊，那倒是不錯，”趙飛羽想了想道：“畢竟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如果他們所負責的對象日後全都能夠前去斬妖除魔同黑惡勢力做鬥爭的話，那世界的和平怕是便指日可待了！
然而林若聞言不知為何卻是有些遲疑的對著他道：“這個，我覺得前輩您還是不要太過樂觀的好……”
見趙飛羽疑惑，林若猶豫了良久才又對他說道：“因為據我所知那個梅千花既然選擇了葉孤城就決不會輕易讓對方死的。”
“雖然我們當初在來到這裏之前都曾保證自己絕對會努力協助前輩你一同完成任務，但我覺得梅千花可能並非出自真心，”林若思忖著對他道：“畢竟前輩你所選擇的西門吹雪日後必然會同葉孤城有一場紫禁決戰，無論到時候誰死了都表示對方的任務無法完成，再加上那家夥又是個葉孤城腦殘粉，所以……”
“這個，應該不至於吧……”趙飛羽想了想道：“我等來此雖是為了日後能夠覆生，但也同樣是為了維護世間正道，那些偷雞摸狗的手段我想對方還是不會輕易使用的。”
林若聞言也想了想，然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道：“那便希望如前輩所言吧……”
趙飛羽故意略開上面的話題，笑著問眼前的少年道：“你當時為何會選擇成為宮九的鞭子呢？”
林若聽他詢問，遂義正言辭地回答：“那自然是因為他是所有選項裏面最壞的那個大壞蛋！”
見趙飛羽莫名其妙，林若解釋道：“我上一世的本職工作是小區的實習片/警，結果最後在抓壞人的時候卻不小心出了意外。”
“我平時最看不得的就是這些窮兇極惡的壞人，就算童年不幸又怎麽樣，難道就可以去隨意傷害其他的無辜人了嗎？我認為這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又一次機會，反正我現在也變成了一只鬼魂，那個宮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打得過我，若是他還敢繼續作惡的話，大不了我就活活揍到他再也不敢為止！”
“……”趙飛羽不知該說什麽，只得再度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好樣的，他支持你！
等趙飛羽從房間中出來的時候，林若已經又變成了鞭子的形態。
趙飛羽將鞭子交還給面前的宮九道：“閣下日後若是不想再度‘撞鬼’的話，回去後可與這根鞭子好好聊聊，相信不久後定然便能夠有所覺悟了。”
“……”宮九滿臉莫名。
趙飛羽卻沒理會其他，直接將對方打發出門。
西門吹雪直到這時才問道：“他也是你說的‘天選之人’？”
趙飛羽道：“是，而且還同西門你一樣是天選之人中的天選之人，他的那根鞭子就是我的同行變的，跟我一樣，也都是為了引導對方前去修仙衛道……”
“……”西門吹雪聞言沒有做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之後，忽然毫無預兆地開口道：“那你們的任務獎勵是什麽？”
趙飛羽未料到對方會忽然詢問這些，楞了一下才道：“什麽意思？”
西門吹雪看向他：“你既說引我踏入仙門乃是你前來此地的任務，那這任務的獎勵又是什麽？”
趙飛羽見對方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莫名有些汗毛倒豎地道：“就、就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沒什麽其他獎勵啊……”
“西門你不要多心，按照你自己的意願做事就好，我最不喜歡勉強別人……”趙飛羽輕輕嘆息了一聲：“雖然我會努力引導你去修仙衛道，但也不希望你將其當成自己的負擔，況且就算你不去修仙，以我的法力也未必不能幹掉那些妖魔鬼怪，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好幾個盟友，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些啦！”
“……”西門吹雪聞言，又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才在趙飛羽表面誠懇實則冷汗直冒的註視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如此便好。”
而又過了幾日後，最近原本就不怎麽消停的萬梅山莊忽然愈發得熱鬧了起來。
原因無他，只因為陸小鳳、楚留香、花滿樓還有那位孫秀青孫姑娘居然組團一起跑來了萬梅山莊。
而且據對方說他們全都不是一起來的，完全就是湊巧而已，然而，就算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對方說的不可能是真話。
“是真的，我頂多是同花滿樓一起過來找前輩和西門你們討酒喝，孰料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剛好也要來此拜訪的孫姑娘和楚公子，”陸小鳳無辜道：“前輩你可不能錯怪好人！”
楚留香則摸著鼻子道：“在下亦是獨自前來為上次的事情專程向二位道謝，哪知在門口便遇到了剛好來到此地的孫姑娘和陸兄、花兄……我想這大概就是巧合吧。”
花滿樓微笑不語：“……”
而孫秀青則是假托生病，是以特此前來請西門莊主為自己治病，然而不知為何剛來到萬梅山莊的大門口自己的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可自己來都來了，又剛好碰到了陸小鳳他們，於是幹脆就與對方同流合汙一起到萬梅山莊中拜訪一下好了……
“……”趙飛羽無言地看著面前的這一群人，幹脆飛到個清靜的地方眼不見為凈，反正西門吹雪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索性就將這一大堆麻煩全都留給對方處理吧……
加油，西門，你行的！
西門吹雪：“……”
等來到了後園的山上，趙飛羽見四下無人，遂將之前收服那個黑衣人的圓球從自己的懷中取出，開始默念咒語。
只見黑色的金屬圓球上逐漸顯出一道缺口，然後，一個人影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從圓球裏硬生生地拋了出來——
正是之前在山洞中的那個黑衣狐妖。
“……”那人甫一落地在看到正站在那裏的趙飛羽後，瞬間便暴怒著朝他的方向撲來！
於是趙飛羽幹脆利落的將對方再度收回到圓球之中，過了片刻又一次將其放出，而對方也再度鍥而不舍的朝著他撲來，於是他便再一次將其收入球中，再撲，再收，再撲，再收……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趙飛羽倒是覺得無所謂，不僅無所謂而且還挺好玩的……然而那只狐妖著實有些受不了了。
在趙飛羽又一次將他丟出來後，終於沒有再度上演先前的場景，只是瞪圓了自己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向對面的金發少年：“……”
“老實了？”趙飛羽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道。
“你到底想怎樣？！”黑衣狐妖惡狠狠道。
“不怎樣，只是想讓你做道選擇題罷了，”趙飛羽面無表情道：“所以你是想乖乖聽我的話做我等奴隸呢，還是想直接去死？”
“你自己去死吧！”狐妖暴怒著再度朝著他的方向撲去。
趙飛羽這一次倒是沒有收了對方，而是握著手裏的那個黑鐵圓球默念了幾句咒文，然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那只狐妖才剛撲到一半，身體便重重跌落下去，就仿佛被一只從天而降的無形鐵掌給死死按在了地上一般，除了能夠說話以外半點也動彈不得。
“！”狐妖用盡了全力亦掙紮不能，不由有些驚慌地看向對面的趙飛羽，“你做了什麽？”
“如你所見，我再問一次，你是想做我的奴隸還是直接去死？”趙飛羽不耐煩道。
他的耐心向來好的很，只可惜對方是這只討人厭的狐貍精，他早就知曉這人的本質為何，是以實在是對對方生不出半點好感來。
“雖然知道上輩子害我慘死的那人不是你，但誰叫你也是他的一部分呢……”趙飛羽嘟囔了一聲，見對方仍舊不肯服軟，遂走過來蹲在這人的面前，看著對方幽幽道：“和該你倒黴！”
“……”狐妖慍怒地瞪著他，冷笑道：“光憑你只怕殺不死我，你連我究竟是誰都不清楚！”
“可惜的很我知道呢，”趙飛羽也呵呵了兩聲冷著臉道：“不就是只長了九條尾巴的金毛狐貍嗎？在□□闖完了禍，又跑到日本為非作歹，後來被數千名陰陽師封印起來，變成了一塊破石頭，結果那塊石頭不小心碎了，居然又膽敢跑出來作惡，還真是死性不改！”
對方的名字多不勝數，不過大部分人都曾多少聽說過一些。
有人叫對方九尾妖狐，也有人叫對方玉藻前，還有人則幹脆稱對方為蘇妲己或者華陽天……然而這些其實全部都只是一個人。
不過，他眼前的這個同上面所提到的那人卻還有些微的差別。
因為據說真正的玉藻前早已在數百年前便死於了那個由數千名高僧和陰陽師所布下的終極封印之中，其魂魄化為一塊名為殺生石的石頭。
然而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石頭破碎成許多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而各地的殺生石碎片隨著時間的流逝又逐漸恢覆了曾經主人的意識。
所以他眼前的這個“玉藻前”其實不過是由那些石頭碎片重新組成的妖怪罷了，除非對方能夠將所有的碎片收集成功組成自己的一部分，否則其法力跟真正的玉藻前相比仍舊相差許多。
他上輩子用盡自己的性命封印住的那只狐妖已經收集了大部分殺生石的碎片，僅差一步就可以恢覆所有的法力。
所以他才只能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用自己的全部靈力和鮮血制成了那個鐵球形狀的法器，為的就是要封印住眼前禍害人世的那只大妖怪。
見面前的妖怪終於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趙飛羽抱臂道：“我的耐性不是很好，尤其是在面對像你這種討人厭的家夥的時候，所以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想死還是想活，不回答的話我可就動手了。”
狐妖見他當真要用那個古怪的黑色圓球將自己永遠封印在裏面，這才終於有些驚恐的服軟道：“好吧，我答應成為你的式神……”
趙飛羽見狀這才終於放過了對方，在那只狐妖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來之後，略微打量了一下對方道：“你現在收集了多少殺生石？”
狐妖見他早已知曉了自己的底細，於是也不隱瞞，皺眉想了一下道：“大概三分之一吧……”
“才三分之一……”趙飛羽一臉嫌棄。
他還以為起碼也能是個五五開，結果為了一只法力才剛到三分之一的小狐貍便浪費了他用性命換來的法寶，真是太浪費了……
“……”狐妖敢怒不敢言。
趙飛羽道：“算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那從今以後我就叫你‘三分之一’了。”
“作為我的式神，望你日後能夠洗心革面乖乖聽話，也省的我動不動就去揍你一頓，”趙飛羽苦口婆心地對自己面前的狐妖叮囑道：“要知道我上輩子可就是死在了你的那些‘同伴’手裏的，所以本人對你沒有任何好感，敢惹我的話，我便直接滅到你連渣都不剩，勸君切莫自誤！”
他這可是良言相勸，真希望這家夥能乖乖聽他的話。
狐妖：“……”
等他終於教訓完了面前這只不老實的小狐貍，剛好便看到西門吹雪從遠處的梅林間向著這裏行來。
“……”白衣少年身量高挑，外形俊美，就是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看的樣子，剛一來到趙飛羽的面前便拉著他不由分說的一起向著山莊的外面走去。
“咦，西門，你這是做什麽……？”趙飛羽一臉疑惑。
西門吹雪語聲冰冷地道：“離開這裏。”
趙飛羽想起此刻正在山莊中的那一群人，眼角也不由抽了抽，於是便幹脆跟西門吹雪一起去外面打算躲一躲清靜。
能將劍神都給逼到要出門躲清靜的人，那幾個家夥還當真不容小看……
與西門吹雪一起走在下山的路上，趙飛羽忽然想到，好像除了去殺人除妖以外，他和西門吹雪還當真沒有出門好好玩過一次，時機難得，不如幹脆就趁此機會，去個比較有意思的地方吧。
算一算西門吹雪的生日也快到了，而今年又恰是對方滿十八歲周歲的生辰，他一定要為少年準備一份兒大禮才行！
想至此處，趙飛羽於是就同身側的少年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西門吹雪本就沒有其他欲往之處，遂也就由著他去安排，跟著趙飛羽一同前往了對方口中所提到的那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然後，他們兩人就站在了蘭若寺的大門口。
西門吹雪：“……”
趙飛羽就像是沒有瞧見對方那古怪的面色一般，拉著西門吹雪的手臂便興致盎然地走進了這座荒山野寺的大門。
寺內果然野草橫生，鬼氣森森，破爛的很。
若是平時的話，本就略有潔癖的少年絕對不會踏入此地半步。
但誰讓他此刻正被趙飛羽拉著，於是只能黑著一張臉同對方一起來到了這個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過的鬼地方：“……”
“再過不久便是中元節，若我推算不錯的話，想來應就是這幾日了……”
趙飛羽兀自在那裏掐著手指算了算道。
兩人正在這裏打量四周，想要尋個至少沒有那麽多灰塵的能夠坐下來歇腳的地方，正在此時，便聽不遠處陡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何人，此地早已不對外借宿了，若是想要活命的話，最好速速離去！”
兩人聞聲擡頭，便見一個穿著臟兮兮道袍但卻氣勢不凡的男人正站在他們對面不遠處，眉頭緊鎖地看向這裏。
男人的背後還背著一個長形的包袱，看形狀大概是把兵器……
這人自然看不到趙飛羽，所以他說話的對象顯然是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面色平靜地看向對方。
那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張了張嘴欲待再勸，趙飛羽卻在這時笑著道：“多謝燕大俠好意，我等亦是修行中人，來此便是為了懲奸除惡，是以接下來幾日還勞燕大俠多多照應了！”
那人聞言楞了一楞，隨即默念了幾句口訣，凝聚心神，這才看到西門吹雪的身旁似乎還影影綽綽的飄著另外一個鬼魂狀的人影……
“……原來尊駕亦是修道之人，”男人雖然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明白了過來，看向西門吹雪點了點頭道：“怪道會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過我好言相勸，這只妖怪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對付的了的，若是沒那個本事便休要逞能，免得後悔！”
“多謝閣下提醒，我等知曉了。”趙飛羽笑著回答道。
男人遂也不再多言，徑直轉身離開。
“那人名為燕赤霞，是個專門除妖降鬼的游方道士，”趙飛羽在對方走後，沖西門吹雪解釋道：“人雖刻薄了些，但卻是個好人，這蘭若寺中有只專門吃人的大妖怪，他亦是怕我們中了那人的圈套。”
西門吹雪聞言點了點頭。
趙飛羽於是便與西門吹雪在隔壁的一間房中住了下來。
而不知是不是因為趙飛羽在此的緣故，其他原本出入蘭若寺的鬼魂倒是甚少再在此地興風作浪，就連其他妖怪途經的時候也盡量繞著些走。
燕赤霞有時候也會在庭院中偶遇到出門散步曬太陽的他們兩人，雙方互不幹擾，各做各的事情。
“燕大俠早，我和西門做了不少好吃點，要不要過來一起吃？”趙飛羽沖對方打招呼道。
“……不早了，太陽都快落山了。”燕赤霞仍舊像往常那般繃著臉道。
“那就當晚飯好了，”趙飛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晃了晃自己手中那盛著滿滿美酒的酒壇，道：“這是我從萬梅山莊帶出來的珍藏，燕大俠確定不來嘗嘗嗎……？”
“……”片刻後，某位燕大俠冷著臉坐到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這日傍晚時分，蘭若寺旁邊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野狼的嚎叫聲，間雜的還有某人淒厲的慘叫。
燕赤霞不在寺中，於是趙飛羽和西門吹雪便循著聲音一同找到了狼群的所在。
被野狼追得連滾帶爬著到處跑的是個書生打扮的青年。
西門吹雪隨手幹掉了那些吃人的野狼，趙飛羽則來到那名被嚇得差點暈倒的青年面前，面露關切地道：“公子，你沒事吧？”
“沒、沒事，多謝兄臺出手相救……”那書生癱在地上，滿頭冷汗，然而在擡頭看清楚了自己面前正飄在半空中的趙飛羽後，卻陡然臉色發青地噎住，然後，手指顫顫地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趙飛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書生被他嚇得兩眼一翻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覺也有些無語，差點忘了，他現在還是人見人怕的鬼魂形態，除了像西門吹雪、楚留香、宮九他們這樣本就心智強悍的存在，普通的沒怎麽見過鬼的人看到他還是會被嚇一大跳的。
趙飛羽無法，只得同西門吹雪一起將這人搬回了蘭若寺中。
不過他此刻也已經差不多確定了這人的身份，對方八成就是那個強悍到可以跟女鬼組CP的寧采臣寧公子了。
話說兄臺你在得知聶小倩是鬼的時候不是也沒怎麽著嗎，同樣是鬼，幹嘛看到他的臉就要暈過去？
“西門，我的臉真的很嚇人嗎？”趙飛羽稍稍有些受傷，雖然他死的時候屍體的樣子確實不怎麽好看，但也沒有難看到叫人一看就會暈倒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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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宮九，見過西門莊主！”少年還算知禮，一見面先恭敬有禮地沖萬梅山莊的主人問好，然後，在西門吹雪讓他坐下之後方才微笑著一撩袍擺道謝入座。
“你有何事？”西門吹雪開門見山地問道。
趙飛羽此刻並未在西門吹雪的身邊，而是悄悄躲在了不遠處的廊柱後面，偷看房間內的情形。
畢竟宮九可是能夠看得見他的存在的，他至少也要先搞清楚對方的來意，再考慮到底要不要現身……
宮九聞言，似是遲疑了一下，然後才朝著對方笑道：“其實也無甚大事，只是在下久聞西門莊主的大名，甚是仰慕！因此特意前來，欲與尊駕結交一番罷了。”
西門吹雪聞言瞥他一眼，微一點頭道：“既無事，那便退下吧。”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宮九沒料到對方居然果如傳聞中那般冷情，還以為自己如此百般討好，對方好歹也能稍微給他一點薄面，不由連忙幹笑著起身阻攔道：“在下方才一時不察說錯了話，宮某此來萬梅山莊確有要事相求，還望莊主能夠聽在下一言！”
西門吹雪神色淡漠地看著對方：“……”
宮九於是只得道：“是這樣的，事情大概發生在一個月前……”
“那一日我本像往常一樣待在府中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然而不知為何耳邊時不時就會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宮九緩緩道：“我已仔細檢查過，自己周圍並無其他下人，然而卻仍舊能夠聽到那人的說話聲……”
“情況嚴重時我甚至還能看到一個詭異的人影在我面前一閃而逝，然而我卻無論如何也抓不到對方……”宮九憂心忡忡地沖面前的西門吹雪道：“我也曾找一些大夫診斷過，但他們全都說我並沒有病，所以，我懷疑在下這莫不是見鬼了不成……？”
“西門莊主你既是此道高手，那麽想必也定能有超出一般之人的高見，我亦是別無他法所以才來此求莊主幫忙，還望莊主能夠看在在下一片誠心的面上，救在下於水火之中，宮某感激不盡！”
西門吹雪：“……”
趙飛羽努力憋笑，看著對面臉色漆黑的西門吹雪，怕對方忍不住發飆，終於飛出來替對方解圍道：“你說的此道高手，莫非是指的‘見鬼’的高手不成？”
如果是的話，那西門還當真可算得上是業界翹楚，畢竟他這只鬼魂都已經跟在對方身邊好多年了，不是見鬼又是什麽？
宮九顯然被他給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趙飛羽，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趙飛羽也不跟這人啰嗦，直截了當道：“你說你能聽見鬼聲，還能看見鬼影，那麽那只鬼他都對你說了些什麽？”
宮九聞言定了定神，然後才道：“他說的那些話我也沒有聽全，但大概意思好像是說——叫我莫要做壞事，否則的話絕對讓我好看之類的……”
趙飛羽聽罷想了想道：“如此看來，說明他是只好鬼啊，既是好鬼，幹嘛還要除掉？”
勸人向善的鬼難道還不是好鬼嗎？
“……”宮九眼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趙飛羽卻又在這時忽道：“不知公子的身上帶鞭子了嗎？”
宮九聞言楞了一楞，然後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遲疑道：“倒是帶了一根，只是……”
“那就好，可否借來一觀？”
“……”
宮九遂將自己的鞭子借給了他，趙飛羽於是讓西門吹雪繼續同對方在這裏喝茶，自己則拿著那根鞭子飛去了旁邊的另一個房間。
“敢問閣下可是同道中人否？”趙飛羽也不買關子，開門見山地對手中的鞭子道。
少時，只見一道白光閃過，那根軟鞭果然徐徐變成了一個飄在半空中的男人。
那人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年紀，白白凈凈的，鼻梁上駕著一副黑框眼鏡，有點像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不過卻顯得更加老成。
“前輩好，我叫林若，剛來到這個世界實習不久，負責的任務目標是宮九，很高興見到你！”眼鏡青年沖著他禮貌問候道。
趙飛羽很開心能夠見到自己的老鄉，於是也熱絡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我是西門的劍靈，生前是個天師，你若有什麽事情的話以後可以來找我幫忙！”
“多謝前輩！”林若朝著他略微靦腆地笑了笑，然後道：“其實當時與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中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人名叫梅千花，據說是那位劍聖葉孤城的腦殘粉，”林若道：“閻王大人讓我日後若是遇到前輩的話，可以轉告您，每個世界中分配的名額已經全都定下來了，這個世界中包括我、前輩和那個梅千花在內一共三人。”
“三個啊，那倒是不錯，”趙飛羽想了想道：“畢竟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如果他們所負責的對象日後全都能夠前去斬妖除魔同黑惡勢力做鬥爭的話，那世界的和平怕是便指日可待了！
然而林若聞言不知為何卻是有些遲疑的對著他道：“這個，我覺得前輩您還是不要太過樂觀的好……”
見趙飛羽疑惑，林若猶豫了良久才又對他說道：“因為據我所知那個梅千花既然選擇了葉孤城就決不會輕易讓對方死的。”
“雖然我們當初在來到這裏之前都曾保證自己絕對會努力協助前輩你一同完成任務，但我覺得梅千花可能並非出自真心，”林若思忖著對他道：“畢竟前輩你所選擇的西門吹雪日後必然會同葉孤城有一場紫禁決戰，無論到時候誰死了都表示對方的任務無法完成，再加上那家夥又是個葉孤城腦殘粉，所以……”
“這個，應該不至於吧……”趙飛羽想了想道：“我等來此雖是為了日後能夠覆生，但也同樣是為了維護世間正道，那些偷雞摸狗的手段我想對方還是不會輕易使用的。”
林若聞言也想了想，然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道：“那便希望如前輩所言吧……”
趙飛羽故意略開上面的話題，笑著問眼前的少年道：“你當時為何會選擇成為宮九的鞭子呢？”
林若聽他詢問，遂義正言辭地回答：“那自然是因為他是所有選項裏面最壞的那個大壞蛋！”
見趙飛羽莫名其妙，林若解釋道：“我上一世的本職工作是小區的實習片/警，結果最後在抓壞人的時候卻不小心出了意外。”
“我平時最看不得的就是這些窮兇極惡的壞人，就算童年不幸又怎麽樣，難道就可以去隨意傷害其他的無辜人了嗎？我認為這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又一次機會，反正我現在也變成了一只鬼魂，那個宮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打得過我，若是他還敢繼續作惡的話，大不了我就活活揍到他再也不敢為止！”
“……”趙飛羽不知該說什麽，只得再度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好樣的，他支持你！
等趙飛羽從房間中出來的時候，林若已經又變成了鞭子的形態。
趙飛羽將鞭子交還給面前的宮九道：“閣下日後若是不想再度‘撞鬼’的話，回去後可與這根鞭子好好聊聊，相信不久後定然便能夠有所覺悟了。”
“……”宮九滿臉莫名。
趙飛羽卻沒理會其他，直接將對方打發出門。
西門吹雪直到這時才問道：“他也是你說的‘天選之人’？”
趙飛羽道：“是，而且還同西門你一樣是天選之人中的天選之人，他的那根鞭子就是我的同行變的，跟我一樣，也都是為了引導對方前去修仙衛道……”
“……”西門吹雪聞言沒有做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之後，忽然毫無預兆地開口道：“那你們的任務獎勵是什麽？”
趙飛羽未料到對方會忽然詢問這些，楞了一下才道：“什麽意思？”
西門吹雪看向他：“你既說引我踏入仙門乃是你前來此地的任務，那這任務的獎勵又是什麽？”
趙飛羽見對方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莫名有些汗毛倒豎地道：“就、就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沒什麽其他獎勵啊……”
“西門你不要多心，按照你自己的意願做事就好，我最不喜歡勉強別人……”趙飛羽輕輕嘆息了一聲：“雖然我會努力引導你去修仙衛道，但也不希望你將其當成自己的負擔，況且就算你不去修仙，以我的法力也未必不能幹掉那些妖魔鬼怪，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好幾個盟友，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些啦！”
“……”西門吹雪聞言，又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才在趙飛羽表面誠懇實則冷汗直冒的註視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如此便好。”
而又過了幾日後，最近原本就不怎麽消停的萬梅山莊忽然愈發得熱鬧了起來。
原因無他，只因為陸小鳳、楚留香、花滿樓還有那位孫秀青孫姑娘居然組團一起跑來了萬梅山莊。
而且據對方說他們全都不是一起來的，完全就是湊巧而已，然而，就算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對方說的不可能是真話。
“是真的，我頂多是同花滿樓一起過來找前輩和西門你們討酒喝，孰料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剛好也要來此拜訪的孫姑娘和楚公子，”陸小鳳無辜道：“前輩你可不能錯怪好人！”
楚留香則摸著鼻子道：“在下亦是獨自前來為上次的事情專程向二位道謝，哪知在門口便遇到了剛好來到此地的孫姑娘和陸兄、花兄……我想這大概就是巧合吧。”
花滿樓微笑不語：“……”
而孫秀青則是假托生病，是以特此前來請西門莊主為自己治病，然而不知為何剛來到萬梅山莊的大門口自己的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可自己來都來了，又剛好碰到了陸小鳳他們，於是幹脆就與對方同流合汙一起到萬梅山莊中拜訪一下好了……
“……”趙飛羽無言地看著面前的這一群人，幹脆飛到個清靜的地方眼不見為凈，反正西門吹雪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索性就將這一大堆麻煩全都留給對方處理吧……
加油，西門，你行的！
西門吹雪：“……”
等來到了後園的山上，趙飛羽見四下無人，遂將之前收服那個黑衣人的圓球從自己的懷中取出，開始默念咒語。
只見黑色的金屬圓球上逐漸顯出一道缺口，然後，一個人影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從圓球裏硬生生地拋了出來——
正是之前在山洞中的那個黑衣狐妖。
“……”那人甫一落地在看到正站在那裏的趙飛羽後，瞬間便暴怒著朝他的方向撲來！
於是趙飛羽幹脆利落的將對方再度收回到圓球之中，過了片刻又一次將其放出，而對方也再度鍥而不舍的朝著他撲來，於是他便再一次將其收入球中，再撲，再收，再撲，再收……
就這樣折騰了半天，趙飛羽倒是覺得無所謂，不僅無所謂而且還挺好玩的……然而那只狐妖著實有些受不了了。
在趙飛羽又一次將他丟出來後，終於沒有再度上演先前的場景，只是瞪圓了自己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向對面的金發少年：“……”
“老實了？”趙飛羽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道。
“你到底想怎樣？！”黑衣狐妖惡狠狠道。
“不怎樣，只是想讓你做道選擇題罷了，”趙飛羽面無表情道：“所以你是想乖乖聽我的話做我等奴隸呢，還是想直接去死？”
“你自己去死吧！”狐妖暴怒著再度朝著他的方向撲去。
趙飛羽這一次倒是沒有收了對方，而是握著手裏的那個黑鐵圓球默念了幾句咒文，然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那只狐妖才剛撲到一半，身體便重重跌落下去，就仿佛被一只從天而降的無形鐵掌給死死按在了地上一般，除了能夠說話以外半點也動彈不得。
“！”狐妖用盡了全力亦掙紮不能，不由有些驚慌地看向對面的趙飛羽，“你做了什麽？”
“如你所見，我再問一次，你是想做我的奴隸還是直接去死？”趙飛羽不耐煩道。
他的耐心向來好的很，只可惜對方是這只討人厭的狐貍精，他早就知曉這人的本質為何，是以實在是對對方生不出半點好感來。
“雖然知道上輩子害我慘死的那人不是你，但誰叫你也是他的一部分呢……”趙飛羽嘟囔了一聲，見對方仍舊不肯服軟，遂走過來蹲在這人的面前，看著對方幽幽道：“和該你倒黴！”
“……”狐妖慍怒地瞪著他，冷笑道：“光憑你只怕殺不死我，你連我究竟是誰都不清楚！”
“可惜的很我知道呢，”趙飛羽也呵呵了兩聲冷著臉道：“不就是只長了九條尾巴的金毛狐貍嗎？在□□闖完了禍，又跑到日本為非作歹，後來被數千名陰陽師封印起來，變成了一塊破石頭，結果那塊石頭不小心碎了，居然又膽敢跑出來作惡，還真是死性不改！”
對方的名字多不勝數，不過大部分人都曾多少聽說過一些。
有人叫對方九尾妖狐，也有人叫對方玉藻前，還有人則幹脆稱對方為蘇妲己或者華陽天……然而這些其實全部都只是一個人。
不過，他眼前的這個同上面所提到的那人卻還有些微的差別。
因為據說真正的玉藻前早已在數百年前便死於了那個由數千名高僧和陰陽師所布下的終極封印之中，其魂魄化為一塊名為殺生石的石頭。
然而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石頭破碎成許多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而各地的殺生石碎片隨著時間的流逝又逐漸恢覆了曾經主人的意識。
所以他眼前的這個“玉藻前”其實不過是由那些石頭碎片重新組成的妖怪罷了，除非對方能夠將所有的碎片收集成功組成自己的一部分，否則其法力跟真正的玉藻前相比仍舊相差許多。
他上輩子用盡自己的性命封印住的那只狐妖已經收集了大部分殺生石的碎片，僅差一步就可以恢覆所有的法力。
所以他才只能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用自己的全部靈力和鮮血制成了那個鐵球形狀的法器，為的就是要封印住眼前禍害人世的那只大妖怪。
見面前的妖怪終於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趙飛羽抱臂道：“我的耐性不是很好，尤其是在面對像你這種討人厭的家夥的時候，所以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想死還是想活，不回答的話我可就動手了。”
狐妖見他當真要用那個古怪的黑色圓球將自己永遠封印在裏面，這才終於有些驚恐的服軟道：“好吧，我答應成為你的式神……”
趙飛羽見狀這才終於放過了對方，在那只狐妖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來之後，略微打量了一下對方道：“你現在收集了多少殺生石？”
狐妖見他早已知曉了自己的底細，於是也不隱瞞，皺眉想了一下道：“大概三分之一吧……”
“才三分之一……”趙飛羽一臉嫌棄。
他還以為起碼也能是個五五開，結果為了一只法力才剛到三分之一的小狐貍便浪費了他用性命換來的法寶，真是太浪費了……
“……”狐妖敢怒不敢言。
趙飛羽道：“算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那從今以後我就叫你‘三分之一’了。”
“作為我的式神，望你日後能夠洗心革面乖乖聽話，也省的我動不動就去揍你一頓，”趙飛羽苦口婆心地對自己面前的狐妖叮囑道：“要知道我上輩子可就是死在了你的那些‘同伴’手裏的，所以本人對你沒有任何好感，敢惹我的話，我便直接滅到你連渣都不剩，勸君切莫自誤！”
他這可是良言相勸，真希望這家夥能乖乖聽他的話。
狐妖：“……”
等他終於教訓完了面前這只不老實的小狐貍，剛好便看到西門吹雪從遠處的梅林間向著這裏行來。
“……”白衣少年身量高挑，外形俊美，就是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看的樣子，剛一來到趙飛羽的面前便拉著他不由分說的一起向著山莊的外面走去。
“咦，西門，你這是做什麽……？”趙飛羽一臉疑惑。
西門吹雪語聲冰冷地道：“離開這裏。”
趙飛羽想起此刻正在山莊中的那一群人，眼角也不由抽了抽，於是便幹脆跟西門吹雪一起去外面打算躲一躲清靜。
能將劍神都給逼到要出門躲清靜的人，那幾個家夥還當真不容小看……
與西門吹雪一起走在下山的路上，趙飛羽忽然想到，好像除了去殺人除妖以外，他和西門吹雪還當真沒有出門好好玩過一次，時機難得，不如幹脆就趁此機會，去個比較有意思的地方吧。
算一算西門吹雪的生日也快到了，而今年又恰是對方滿十八歲周歲的生辰，他一定要為少年準備一份兒大禮才行！
想至此處，趙飛羽於是就同身側的少年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西門吹雪本就沒有其他欲往之處，遂也就由著他去安排，跟著趙飛羽一同前往了對方口中所提到的那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然後，他們兩人就站在了蘭若寺的大門口。
西門吹雪：“……”
趙飛羽就像是沒有瞧見對方那古怪的面色一般，拉著西門吹雪的手臂便興致盎然地走進了這座荒山野寺的大門。
寺內果然野草橫生，鬼氣森森，破爛的很。
若是平時的話，本就略有潔癖的少年絕對不會踏入此地半步。
但誰讓他此刻正被趙飛羽拉著，於是只能黑著一張臉同對方一起來到了這個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過的鬼地方：“……”
“再過不久便是中元節，若我推算不錯的話，想來應就是這幾日了……”
趙飛羽兀自在那裏掐著手指算了算道。
兩人正在這裏打量四周，想要尋個至少沒有那麽多灰塵的能夠坐下來歇腳的地方，正在此時，便聽不遠處陡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何人，此地早已不對外借宿了，若是想要活命的話，最好速速離去！”
兩人聞聲擡頭，便見一個穿著臟兮兮道袍但卻氣勢不凡的男人正站在他們對面不遠處，眉頭緊鎖地看向這裏。
男人的背後還背著一個長形的包袱，看形狀大概是把兵器……
這人自然看不到趙飛羽，所以他說話的對象顯然是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面色平靜地看向對方。
那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張了張嘴欲待再勸，趙飛羽卻在這時笑著道：“多謝燕大俠好意，我等亦是修行中人，來此便是為了懲奸除惡，是以接下來幾日還勞燕大俠多多照應了！”
那人聞言楞了一楞，隨即默念了幾句口訣，凝聚心神，這才看到西門吹雪的身旁似乎還影影綽綽的飄著另外一個鬼魂狀的人影……
“……原來尊駕亦是修道之人，”男人雖然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明白了過來，看向西門吹雪點了點頭道：“怪道會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過我好言相勸，這只妖怪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對付的了的，若是沒那個本事便休要逞能，免得後悔！”
“多謝閣下提醒，我等知曉了。”趙飛羽笑著回答道。
男人遂也不再多言，徑直轉身離開。
“那人名為燕赤霞，是個專門除妖降鬼的游方道士，”趙飛羽在對方走後，沖西門吹雪解釋道：“人雖刻薄了些，但卻是個好人，這蘭若寺中有只專門吃人的大妖怪，他亦是怕我們中了那人的圈套。”
西門吹雪聞言點了點頭。
趙飛羽於是便與西門吹雪在隔壁的一間房中住了下來。
而不知是不是因為趙飛羽在此的緣故，其他原本出入蘭若寺的鬼魂倒是甚少再在此地興風作浪，就連其他妖怪途經的時候也盡量繞著些走。
燕赤霞有時候也會在庭院中偶遇到出門散步曬太陽的他們兩人，雙方互不幹擾，各做各的事情。
“燕大俠早，我和西門做了不少好吃點，要不要過來一起吃？”趙飛羽沖對方打招呼道。
“……不早了，太陽都快落山了。”燕赤霞仍舊像往常那般繃著臉道。
“那就當晚飯好了，”趙飛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晃了晃自己手中那盛著滿滿美酒的酒壇，道：“這是我從萬梅山莊帶出來的珍藏，燕大俠確定不來嘗嘗嗎……？”
“……”片刻後，某位燕大俠冷著臉坐到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這日傍晚時分，蘭若寺旁邊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野狼的嚎叫聲，間雜的還有某人淒厲的慘叫。
燕赤霞不在寺中，於是趙飛羽和西門吹雪便循著聲音一同找到了狼群的所在。
被野狼追得連滾帶爬著到處跑的是個書生打扮的青年。
西門吹雪隨手幹掉了那些吃人的野狼，趙飛羽則來到那名被嚇得差點暈倒的青年面前，面露關切地道：“公子，你沒事吧？”
“沒、沒事，多謝兄臺出手相救……”那書生癱在地上，滿頭冷汗，然而在擡頭看清楚了自己面前正飄在半空中的趙飛羽後，卻陡然臉色發青地噎住，然後，手指顫顫地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趙飛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書生被他嚇得兩眼一翻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覺也有些無語，差點忘了，他現在還是人見人怕的鬼魂形態，除了像西門吹雪、楚留香、宮九他們這樣本就心智強悍的存在，普通的沒怎麽見過鬼的人看到他還是會被嚇一大跳的。
趙飛羽無法，只得同西門吹雪一起將這人搬回了蘭若寺中。
不過他此刻也已經差不多確定了這人的身份，對方八成就是那個強悍到可以跟女鬼組CP的寧采臣寧公子了。
話說兄臺你在得知聶小倩是鬼的時候不是也沒怎麽著嗎，同樣是鬼，幹嘛看到他的臉就要暈過去？
“西門，我的臉真的很嚇人嗎？”趙飛羽稍稍有些受傷，雖然他死的時候屍體的樣子確實不怎麽好看，但也沒有難看到叫人一看就會暈倒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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