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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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踏月而來，迎風起落，在天幕黑沈的午夜時分看來簡直飄然若仙，而且只一眨眼功夫便閃電般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趙飛羽在看清了來人是誰之後，不由放下心來，旋即連忙沖著對方的方向大聲喊道：“西門，幫我斬下這只豬妖的右手！”
他忽然想起這個烏將軍似乎也並非是個全然的金剛不壞之身，那位曾經是武曲星下凡的代國公就曾設計斬落過對方的一只豬蹄，而若說這人身上還有何弱點存在的話，那恐怕也就是對方曾經受過傷的那只右手了！
“……”西門吹雪聽到他的話後並未有一絲猶豫，身形方一來到他們近前便動作飛快地沖著那只妖怪雷霆萬鈞地拔劍一擊！
而就如同趙飛羽先前所預料中的那般，那只妖物的右手果然不如身上的其他部位那般堅硬無匹，隨著一聲出劍的龍吟，頓時便被那道銀色的劍芒斬裂開來！
趙飛羽趁此機會，就在那個烏將軍抱著自己血流如註的手臂慘叫連連之時，用手中的木刀將一道之前便用西門吹雪的血寫好的紙符迅速地刺入對方的傷口之中！
烏將軍的身體頓時便隨著那道紙符中強大靈力的湧入而劇烈的燃燒起來。
對方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不住地慘呼翻滾，連帶著腳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山林也隨之簌簌撼動個不住。
陸小鳳等人剛好在方才西門吹雪揮劍斬下那只妖物右前掌的時候匆匆趕到，見狀，也連忙撲上前去抽劍補刀！
就在眼前一眾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那只修煉千年的大妖怪終於在此戰之中被他們徹底鏟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腐臭味，周遭的樹木也隨之燒毀、傾倒了許多。
陸小鳳和獨孤一鶴等人看著面前那只已然死得不能再透的妖怪的殘屍也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獨孤一鶴與那些峨眉弟子在沖著他們幾人，尤其是趙飛羽由衷地道過了謝後，又去之前的那個村子裏處理了一下其他善後的事情，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西門吹雪直到最終也還是沒有能夠徹底洗清自己是個深藏不露的道術高手的嫌疑，原因就是之前幹掉了烏將軍的那決定性的一劍是由他刺出的，再加上他的身邊還存在著一只法力如此高強的劍靈……著實讓人想不懷疑對方都難。
“……”西門吹雪懶得理會對方，在幹掉了那只妖物之後，便打算與自家的劍靈一同離開。
陸小鳳不甘寂寞，也在同獨孤一鶴等人告辭之後跟了上來。
而微微有些出乎他們預料，又或者在預料之中的是，那位孫秀青孫姑娘不知為何居然也在同自己的師父和師兄弟們作別之後，轉而跟上了他們幾人。
“……”陸小鳳見狀，不由朝著趙飛羽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趙飛羽淡淡點了點頭，瞥了眼騎馬跟在他們後面不遠處的孫秀青，心下則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拆官配？
畢竟他就算想拐西門吹雪去修仙，繼而成為對抗這個世界黑暗力量的光明使者，但拆CP畢竟是不道德的……要不他幹脆等到紫禁之戰結束後，對方參透了更高層次的劍意，遂打算去修“無情道”的時候再去拐對方修仙？
但這樣好像又有些對不起孫姑娘。
趙飛羽一會看看自己身旁的西門吹雪，一會兒又望著不遠處的孫秀青發呆，心下一時間踟躇著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
殊不知這一切其實早已全都落入到了一旁西門吹雪的眼中。
西門吹雪雖然不知道趙飛羽到底在那裏糾結些什麽，但心下莫名的就有些不開心，這從對方那越蹙越緊的眉頭，以及身下那越來越加快的騎馬速度上就能看得出來……
最後，跟在他們後面的陸小鳳都沒能追得上自己前面那兩個不知為何一騎絕塵，腳程如此利落的家夥。
待到兩日之後，他和同樣被“遺落”在後面的孫秀青風塵仆仆、好不容易追上那一人一鬼的身影，正要開口抱怨之際，卻發現西門吹雪此時正在面無表情的揮劍殺人，而趙飛羽還在一旁沖著對方不住吶喊助威道：“西門，一劍解決了他們就好！對了，午飯我想吃神仙鴨子和水晶蹄膀，聽說前面那家酒樓請的大廚手藝不錯，等解決了他們，我們就用這些家夥的賞金大吃一頓如何！”
就在他說話的當口，西門吹雪已然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那群張牙舞爪向著他沖過來的男人，在吹落了自己劍刃上殘留的血滴之後，十分自然地沖不遠處的趙飛羽點了下頭，道：“走吧，我也餓了。”
陸小鳳：“……”
孫秀青：“……”
簡直太兇殘了！陸小鳳顫巍巍地跟上趙飛羽的腳步，對著自己面前的某人道：“前、前輩，你們這是……”
趙飛羽聞言不以為意道：“這個啊，西門剛才說自己心情不太好，剛好這個月份兒殺人的名額到了，於是我們便就近選了個平時專門做那些殺人越貨勾當的山賊窩點跑去讓西門舒緩了一下神經……”
“你沒看西門現在的心情已經好多了嗎？而且據說還有賞金可以拿，放心，你和孫姑娘的路費也由我們承包好了！”
陸小鳳：“……”
孫秀青：“……”
這是路費的問題嗎？！陸小鳳被噎得夠嗆。
然而未等他吐槽成功，眾人便已然來到了前方城鎮中的一家酒樓之中。
眾人方一踏入面前的酒樓，西門吹雪便在這時陡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趙飛羽和陸小鳳等人有些不明所以地擡眸望去，就見對面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此刻正站著一名白衣男子。
那人同西門吹雪看起來有些相似，全都是一襲纖塵不染的如雪白衣，滿身肅殺，腰別長劍，頭頂則戴著一頂由檀木精細雕琢而成的發冠……
在場的眾人包括趙飛羽在內不由全都將自己的視線在面前這二人的身上來回打量。
“……”那個男人先是看向了正站在自己對面的西門吹雪，神色平靜，直到凜冽的視線瞥到了對方身側正站著的趙飛羽後，這才露出了一個有些訝異的神情。
“閣下可是西門吹雪？”那名白衣男子問道。
西門吹雪微微點頭，似是也已然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道：“葉孤城？”
“正是！”白衣男子從樓梯上步下，行至幾人的面前，視線在轉了一圈後，終於還是落在了趙飛羽的身上，沈吟了一下，然後道：“不知這位是……？”
“咳，在下是西門莊主的劍靈，葉城主好！”趙飛羽輕咳一聲沖對方打招呼道。
得，這回不僅是未來的老婆，就連宿命中的對手也到了……
葉孤城看向他的目光中似是有些好奇，片刻後，對西門吹雪道：“不知可否與尊駕入內一敘？”
西門吹雪倒是也沒有拒絕，或許是難得碰到個能與自己不分伯仲的對手，於是幾人一同入內詳談。
孫秀青顯然也很有眼力見，找了個借口暫時離開，只留下了面前的幾個男人繼續談論事情。
趙飛羽還以為葉孤城找西門吹雪想要談些什麽，哪知剛待幾人坐定，對面的白衣男子便沖著他們開口道：“不知可否請問西門莊主的這柄寶劍是從何處得來的，能否告知在下？”
西門吹雪聞言有些不明就裏，道：“城主為何詢問此事？”
葉孤城也不隱瞞，道：“莊主想必已然聽說，在下亦是個視劍如命之人！”
“然葉某雖也在四處打探消息，但卻仍舊未能如願獲知能夠令寶劍生出劍靈的辦法，”葉孤城說著，還不由略微有些羨慕地瞥了眼一旁正在那裏做吃瓜群眾的趙飛羽一眼，然後才又沖著西門吹雪繼續道：“是以，雖知此實乃不情之請，但葉某還是希望西門莊主能夠為在下解惑，為何莊主的劍能夠生出如此這般的劍靈的來，而在下的劍卻不能呢？”
葉孤城言訖，還自言自語般的道：“當然，若莊主倘能割愛的話，葉某願用這些年來所收集的白雲城中的所有名劍同莊主交換，不知西門莊主意下如何？”
西門吹雪：“……”
正在一旁同陸小鳳一起嗑瓜子的趙飛羽：咦，沒想到我還挺值錢的，葉城主不愧是識貨之人！
陸小鳳：“……”
咳，不是，他是說怎麽能夠隨便“拐賣人口”呢！就算他是只死鬼也不行啊，趙飛羽看向西門吹雪。
而西門吹雪也顯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很幹脆的便拒絕了葉孤城的請求，並且直言道他也不清楚為何趙飛羽會成為自己的劍靈。
葉孤城雖然沒有繼續勉強對方，但難免還是感到有些失望。
趙飛羽見對方那張寫滿了“可惜”二字的臉，於是開口安慰對方道：“城主不必失望，雖然劍靈什麽的大概沒指望了，但成精的玉璽說不定還是會有的，城主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去自己的書房中轉轉，說不定轉著轉著就有奇跡出現了呢……”
雖然他此刻還不清楚自己未來的同事到底會以哪種形態出現，但他覺得若是這位葉城主的話，還是相當有可能中標的，所以雖然這個世界上的劍靈就他一個，但成了精的傳國玉璽什麽的也還是很值得期待一下的！
葉孤城：“？”
之後葉孤城又與西門吹雪如同原著中那般聊了一些只有那些絕頂劍客才會真正感興趣的事情。
並且還約好日後早晚有一日兩人定要一絕高下，分出誰才是當今天下劍法最高的那一個。
趙飛羽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雖然他也很擔心西門吹雪的安危，畢竟比劍這種東西嘛，雖然書裏寫的最後是西門吹雪贏了，但是也萬萬不可大意，誰知道到時候劇情又是否會發生什麽突如其來的變故？
然而就算事情當真如此，趙飛羽其實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西門吹雪同葉孤城一樣嗜劍如命，如果這便是少年的畢生追求的話，他總不可能妨礙對方達成目標，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少年果真如同書中所寫的那般能夠在日後的紫禁一戰中戰勝對手。
畢竟他也同少年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說白了對方就像是自己親人一般的存在，就算少年日後終究還是決定不去修仙，他也仍舊十分希望對方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最完美的結局……
不過想雖這麽想，但話也還是要時不時問問才好，以免少年不小心便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給忘了個幹凈……
是以，在葉孤城離開，陸小鳳也從房間裏出去之後，趙飛羽便飄到西門少年的面前，笑瞇瞇地道：“西門啊，等你跟那位葉城主比過劍後，會不會答應跟我一起去修仙？”
西門吹雪聞言不覺皺了皺眉，擡眸盯了他片刻，然後才問道：“你很想離開這裏嗎？”
“……”趙飛羽有些不太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他明明是問少年在了結了自己的心願之後，是否願意去修仙衛道，這跟他離不離開有什麽關系？
西門吹雪見他只是兀自垂目在那裏沈思，似乎誤會了什麽，有些不太開心的樣子。
直到過了許久，趙飛羽仍舊游魂一樣處在那裏不知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這才又微微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在想什麽……？”
趙飛羽此刻腦海中思緒飄飛，從他當年被妖怪害死，自家弟弟那張哭慘了的臉，到他在這個世界中活了這麽多年，已然將面前的白衣少年當成了自己家人般的存在，再到不久前那位孫姑娘和這位葉城主的出現……直到聽到西門吹雪略那帶清冷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這才在終於稍微回過了神來：“……”
見西門吹雪正面露不悅的看向自己，趙飛羽不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下意識地回答道：“我在想孫姑娘……啊，不對，是葉城主……”
他在想到底是哪一邊的威脅更大一些，究竟是溫香軟玉更能迷惑人心呢，還是與自己相愛相殺的宿敵君更能讓西門少年掛懷？誒呀，真的好難抉擇啊，他當年選擇修仙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這麽多麻煩？
西門吹雪：“……”
趙飛羽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西門吹雪，對方自從他回答完了自己的問題之後就一直陰沈著一張臉，連陸小鳳看到對方之後都恨不得繞得遠遠的走。
而且更過分的是，對方居然直接免掉了他當天的晚飯！這在他與少年相處了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發生！
趙飛羽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西門吹雪如此生氣的？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沒有，那麽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少年在時隔這麽多年都沒有再跟他發過脾氣之後終於又一次抽風了，而且還是不明所以的抽風！
那位孫秀青姑娘似乎原本想要提出去萬梅山莊做客的，然而鑒於西門吹雪冷沈著的那張臉，最後，終於還是沒有能夠將自己的願想大著膽子說出口來。
畢竟追求自己的愛情固然十分重要，但命也是同樣重要的……
陸小鳳見狀，在一旁嘖嘖有聲，表示西門吹雪當真是不解風情。
趙飛羽本來也是有些不爽的，畢竟誰也不希望別人對自己平白無故的發脾氣，然而見此情形，心中又不覺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來……
思來想去，覺得以西門吹雪的性格必定是吃軟不吃硬的，如此，不如便利用少年本身的弱點，想辦法勾引對方去修仙！
於是，在回到萬梅山莊之後，趙飛羽便時不時的向對方提起那些仙家的劍法之類到底有多麽厲害，比凡間的劍法好上多少雲雲，只要西門答應日後跟他去修仙，那麽那些絕妙的劍法典籍什麽的還不早晚都是對方的囊中之物？
西門吹雪這一次停頓的時間倒是長了不少，或者說垂眸沈思了良久，然而，最後卻還是對著面前正滿面期待地望著自己的趙飛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經得起誘惑，反正無論如何他就是不去修仙……
“……”趙飛羽快要絕望了，畢竟以他所知西門吹雪最喜歡的就是“劍”，若是連全天下最厲害的劍法都無法打動對方分毫的話，那他到底還能用什麽辦法才能讓自己得償所願呢？
難道他當真要換人攻略不成，可總覺得就算當真換個人去攻略怕是也未必就會比攻略西門吹雪容易多少，更何況他自己也不太舍得離開少年的身邊……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又有人趁此時機前來萬梅山莊中拜訪。
趙飛羽開始的時候還猜測會不會是陸小鳳或者孫秀青，直到看到那人之後才發現來的人是楚留香……
趙飛羽：“……”
“前輩見到在下為何是這副表情？難道楚某今日的裝扮有何不妥之處不成……”楚留香微笑著看向他，微一拱手道：“許久不見，不知前輩與西門莊主近來可好？”
“好好，”趙飛羽擺了擺手，然後狐疑地打量著對方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不是他說，主角什麽的當真一個個都麻煩的要命，尤其是某個陸姓男子和楚姓男子，陸小鳳好不容易剛被他們趕走，就又上門個楚香帥。
大概是陸小鳳之前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作祟，他總覺得對方是來給他們找麻煩的……
楚留香此刻已然去掉了之前自己臉上的易容，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深受女孩子們追捧的那張帥氣無比的臉，如今笑起來更是魅力倍增很難不令人產生好感。
然而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趙飛羽都沒有在對方的那張臉上多停留哪怕一秒，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這人來此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楚留香看著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那兩人，準確的來說是一人一鬼，無奈，只得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鼻子道：“好吧，在下實話實說，楚某確實是來請前輩和西門莊主幫忙的……”
“我就知道……”趙飛羽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道：“說吧，你惹上什麽麻煩了？”
按理來說楚留香的實力還是相當不俗的，普通的什麽奸狡之輩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是以，趙飛羽已然猜到，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同妖魔鬼怪之流有關的事情，因此對方才會無法輕松搞定。
而事情的真相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那般，就聽楚留香道：“我是來請二位幫在下一同除妖的！”
“什麽妖，你確定是妖？”
楚留香想了想道：“應該是。”
香帥對他們講述的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楚留香之前受人所托去某處城中抓捕一名獵艷無數，手段兇暴的采花賊，按理來說這種不入流的毛賊應該用不了多少工夫便能被他輕松捕獲，畢竟對方是楚留香，若論輕功和抓捕兇嫌的手段的話，江湖中只怕很少有人是對方的對手。
然而，那個小賊不知為何卻是幾次三番的從他的手中逃脫，楚留香饒是想盡辦法也沒有能夠將其抓住，再加上他之前見過趙飛羽除妖，早已深信這世界上當真有妖魔鬼怪之流存在，是以，便猜測那個采花賊其實並非人類，而是妖邪之類的東西。
“就因為這個你便斷定他是妖怪？”趙飛羽有些無語地看向自己對面正在那裏淡定飲茶的男子，道：“說不定當真就是你技不如人，抓不到人家呢？”
“絕無可能，”楚留香慢悠悠將手裏的茶盅放下，朝著他們自信一笑道：“若他當真只是普通人的話，在下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辦法從楚某的手中逃脫！”
“當然，我之所以如此肯定他是妖，還因為就在之前在下即將抓住那人之時，曾親眼看到對方變成一只狐貍逃走，”見趙飛羽沖著他翻了個白眼，楚留香輕咳一聲繼續道：“是以在下才特意來此請二位幫忙。”
沒辦法，既然有妖，那便必須去除。
趙飛羽正想同西門吹雪做別，然後去幫這位楚公子解決煩惱，然而西門吹雪卻也在此時站起身來，對著他道：“我也一起。”
“可是西門你不是很討厭這些事情的嗎……？”趙飛羽不明所以地看向對方道。
西門吹雪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旁的楚留香一眼，然後才淡淡開口道：“不討厭。”
趙飛羽想說不討厭的話你幹嘛每次一聽到他去斬妖除魔什麽的就冷著臉生悶氣，害得他差點連提都不敢在對方的面前提起這些事情了。
西門吹雪卻並未給他這個機會，已然轉身走出了門。
幾人遂一同向著楚留香之前說的那座據說有狐妖變成的采花賊的城中前進。
路上，趙飛羽和楚留香聊著聊著不由便說起幾年前發生的關於那個清澗道人的事情。
“楚某這幾年來也在日夜查訪，然而卻只能確定對方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十分龐大，而且行蹤亦甚是詭秘，但卻尚未查明其幕後主謀究竟是誰，”楚留香蹙眉思量著道：“盡管也曾搗毀過對方的一些窩點，但卻都是如同赦罪城那般的外部勢力，並未涉及到其核心所在，故而也很難查明那些人的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
趙飛羽亦道：“陸公子之前也是如此說的，而且此刻也仍舊在追查那些人的下落，但因其在那一次失利之後行動便愈發小心謹慎起來，故而也還未能抓住對方的什麽把柄。”
“然則來日方長，那些人既與妖魔勾結，沆瀣一氣，早晚有一日定會露出馬腳來，便是我們不去主動尋覓，他們只怕也會安耐不住來尋我們的麻煩。”趙飛羽冷笑了一聲道：“只要我們到時候能夠小心應對，找出那個隱藏在對方背後的真正首領，要將那些人一網打盡怕也不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最近有關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也開始變得逐漸多了起來，各地狀況頻發，他是以也變得愈發忙碌，好在西門吹雪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耐，仍舊經常一起與他出門除妖，倒是讓他覺得自己欠了少年不少。
不知別人如何做想，但至少趙飛羽認為西門少年還是挺重情義的。
等三人抵達那處城鎮之後，趙飛羽先是在城中的四處布下了當有妖邪經過便會立刻向他們發出警示的法陣，然後，三人分成三路分別去城中的各處探尋那只妖怪的蹤跡。
幾人一直忙碌到夜深十分。
只見星光之下，萬籟俱寂，趙飛羽這廂正在小心尋訪那只妖物的行蹤，就在此時便聽到不遠處倏然傳來了一陣乒乒乓乓的激烈打鬥聲。
趙飛羽心下疑惑，難道是有人已經尋到了那只妖物不成？可為何他布下的法陣沒有發出信號通知自己？
不及多想，他也立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然後，他便看到了正在那裏與不知何人酣戰正急的楚留香。
“……”西門吹雪也在此時趕到，冷著臉同趙飛羽一起站在原地看著那邊打成一團的二人。
正與楚留香打在一處的是個身著火紅色衣衫，長得十分清秀俊朗的男子，只是對方的臉上此刻正滿是怒容，招式也十分很辣，每一擊都沖著楚留香的要害而去。
若非楚留香武功本就強悍異常，此刻說不定已經敗在了那名男子的手中。
瞥見他們兩人正從旁觀戰，楚留香不由面帶疑惑的沖著趙飛羽的方向喊道：“前輩為何還不出手？”
趙飛羽看得正樂呵，聞言，忍不住朝他擺了擺手道：“他又不是妖怪，我出什麽手？”
活人他可是不管的，你自己找的麻煩自己想辦法解決！
“……”楚留香聞得此言似乎也楞怔住了，儼然沒想到正跟自己打得不分軒輊的這人並非是妖怪，不由連忙撤步而退。
然而那名男子卻似乎並不想放過他，仍舊招招緊逼過來。
楚留香無奈，只得調轉腳步跑到趙飛羽那邊暫時躲起來，一邊沖自己對面滿面怒容地瞪著他的那名紅衣男子道：“抱歉，兄臺，我還以為你便是楚某正在尋的那只狐妖，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紅衣男子聞言這才終於停手，只是面上的神色仍舊不怎麽愉快：“……”
半晌，道：“不是你約我前來一決高下的嗎？”
楚留香滿臉莫名，於是便沖對方解釋了一下他們幾人來此的目的：“在下與這位西門莊主是來此地捉拿一個采花賊的，楚某並不認識閣下，如何能夠傳信與尊駕？”
“……”紅衣男子聽了，帶著寒意的視線在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隨即甩出一張寫有字跡的紙條到楚留香手中。
趙飛羽好奇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那果然是一張戰書，而上面所寫的挑戰者的名字正是楚留香，至於被挑戰的那人的名字，或者說正是那名紅衣男子的名字則是叫做東方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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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羽在看清了來人是誰之後，不由放下心來，旋即連忙沖著對方的方向大聲喊道：“西門，幫我斬下這只豬妖的右手！”
他忽然想起這個烏將軍似乎也並非是個全然的金剛不壞之身，那位曾經是武曲星下凡的代國公就曾設計斬落過對方的一只豬蹄，而若說這人身上還有何弱點存在的話，那恐怕也就是對方曾經受過傷的那只右手了！
“……”西門吹雪聽到他的話後並未有一絲猶豫，身形方一來到他們近前便動作飛快地沖著那只妖怪雷霆萬鈞地拔劍一擊！
而就如同趙飛羽先前所預料中的那般，那只妖物的右手果然不如身上的其他部位那般堅硬無匹，隨著一聲出劍的龍吟，頓時便被那道銀色的劍芒斬裂開來！
趙飛羽趁此機會，就在那個烏將軍抱著自己血流如註的手臂慘叫連連之時，用手中的木刀將一道之前便用西門吹雪的血寫好的紙符迅速地刺入對方的傷口之中！
烏將軍的身體頓時便隨著那道紙符中強大靈力的湧入而劇烈的燃燒起來。
對方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不住地慘呼翻滾，連帶著腳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山林也隨之簌簌撼動個不住。
陸小鳳等人剛好在方才西門吹雪揮劍斬下那只妖物右前掌的時候匆匆趕到，見狀，也連忙撲上前去抽劍補刀！
就在眼前一眾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那只修煉千年的大妖怪終於在此戰之中被他們徹底鏟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腐臭味，周遭的樹木也隨之燒毀、傾倒了許多。
陸小鳳和獨孤一鶴等人看著面前那只已然死得不能再透的妖怪的殘屍也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獨孤一鶴與那些峨眉弟子在沖著他們幾人，尤其是趙飛羽由衷地道過了謝後，又去之前的那個村子裏處理了一下其他善後的事情，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西門吹雪直到最終也還是沒有能夠徹底洗清自己是個深藏不露的道術高手的嫌疑，原因就是之前幹掉了烏將軍的那決定性的一劍是由他刺出的，再加上他的身邊還存在著一只法力如此高強的劍靈……著實讓人想不懷疑對方都難。
“……”西門吹雪懶得理會對方，在幹掉了那只妖物之後，便打算與自家的劍靈一同離開。
陸小鳳不甘寂寞，也在同獨孤一鶴等人告辭之後跟了上來。
而微微有些出乎他們預料，又或者在預料之中的是，那位孫秀青孫姑娘不知為何居然也在同自己的師父和師兄弟們作別之後，轉而跟上了他們幾人。
“……”陸小鳳見狀，不由朝著趙飛羽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趙飛羽淡淡點了點頭，瞥了眼騎馬跟在他們後面不遠處的孫秀青，心下則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拆官配？
畢竟他就算想拐西門吹雪去修仙，繼而成為對抗這個世界黑暗力量的光明使者，但拆CP畢竟是不道德的……要不他幹脆等到紫禁之戰結束後，對方參透了更高層次的劍意，遂打算去修“無情道”的時候再去拐對方修仙？
但這樣好像又有些對不起孫姑娘。
趙飛羽一會看看自己身旁的西門吹雪，一會兒又望著不遠處的孫秀青發呆，心下一時間踟躇著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
殊不知這一切其實早已全都落入到了一旁西門吹雪的眼中。
西門吹雪雖然不知道趙飛羽到底在那裏糾結些什麽，但心下莫名的就有些不開心，這從對方那越蹙越緊的眉頭，以及身下那越來越加快的騎馬速度上就能看得出來……
最後，跟在他們後面的陸小鳳都沒能追得上自己前面那兩個不知為何一騎絕塵，腳程如此利落的家夥。
待到兩日之後，他和同樣被“遺落”在後面的孫秀青風塵仆仆、好不容易追上那一人一鬼的身影，正要開口抱怨之際，卻發現西門吹雪此時正在面無表情的揮劍殺人，而趙飛羽還在一旁沖著對方不住吶喊助威道：“西門，一劍解決了他們就好！對了，午飯我想吃神仙鴨子和水晶蹄膀，聽說前面那家酒樓請的大廚手藝不錯，等解決了他們，我們就用這些家夥的賞金大吃一頓如何！”
就在他說話的當口，西門吹雪已然幹脆利落的解決了那群張牙舞爪向著他沖過來的男人，在吹落了自己劍刃上殘留的血滴之後，十分自然地沖不遠處的趙飛羽點了下頭，道：“走吧，我也餓了。”
陸小鳳：“……”
孫秀青：“……”
簡直太兇殘了！陸小鳳顫巍巍地跟上趙飛羽的腳步，對著自己面前的某人道：“前、前輩，你們這是……”
趙飛羽聞言不以為意道：“這個啊，西門剛才說自己心情不太好，剛好這個月份兒殺人的名額到了，於是我們便就近選了個平時專門做那些殺人越貨勾當的山賊窩點跑去讓西門舒緩了一下神經……”
“你沒看西門現在的心情已經好多了嗎？而且據說還有賞金可以拿，放心，你和孫姑娘的路費也由我們承包好了！”
陸小鳳：“……”
孫秀青：“……”
這是路費的問題嗎？！陸小鳳被噎得夠嗆。
然而未等他吐槽成功，眾人便已然來到了前方城鎮中的一家酒樓之中。
眾人方一踏入面前的酒樓，西門吹雪便在這時陡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趙飛羽和陸小鳳等人有些不明所以地擡眸望去，就見對面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此刻正站著一名白衣男子。
那人同西門吹雪看起來有些相似，全都是一襲纖塵不染的如雪白衣，滿身肅殺，腰別長劍，頭頂則戴著一頂由檀木精細雕琢而成的發冠……
在場的眾人包括趙飛羽在內不由全都將自己的視線在面前這二人的身上來回打量。
“……”那個男人先是看向了正站在自己對面的西門吹雪，神色平靜，直到凜冽的視線瞥到了對方身側正站著的趙飛羽後，這才露出了一個有些訝異的神情。
“閣下可是西門吹雪？”那名白衣男子問道。
西門吹雪微微點頭，似是也已然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道：“葉孤城？”
“正是！”白衣男子從樓梯上步下，行至幾人的面前，視線在轉了一圈後，終於還是落在了趙飛羽的身上，沈吟了一下，然後道：“不知這位是……？”
“咳，在下是西門莊主的劍靈，葉城主好！”趙飛羽輕咳一聲沖對方打招呼道。
得，這回不僅是未來的老婆，就連宿命中的對手也到了……
葉孤城看向他的目光中似是有些好奇，片刻後，對西門吹雪道：“不知可否與尊駕入內一敘？”
西門吹雪倒是也沒有拒絕，或許是難得碰到個能與自己不分伯仲的對手，於是幾人一同入內詳談。
孫秀青顯然也很有眼力見，找了個借口暫時離開，只留下了面前的幾個男人繼續談論事情。
趙飛羽還以為葉孤城找西門吹雪想要談些什麽，哪知剛待幾人坐定，對面的白衣男子便沖著他們開口道：“不知可否請問西門莊主的這柄寶劍是從何處得來的，能否告知在下？”
西門吹雪聞言有些不明就裏，道：“城主為何詢問此事？”
葉孤城也不隱瞞，道：“莊主想必已然聽說，在下亦是個視劍如命之人！”
“然葉某雖也在四處打探消息，但卻仍舊未能如願獲知能夠令寶劍生出劍靈的辦法，”葉孤城說著，還不由略微有些羨慕地瞥了眼一旁正在那裏做吃瓜群眾的趙飛羽一眼，然後才又沖著西門吹雪繼續道：“是以，雖知此實乃不情之請，但葉某還是希望西門莊主能夠為在下解惑，為何莊主的劍能夠生出如此這般的劍靈的來，而在下的劍卻不能呢？”
葉孤城言訖，還自言自語般的道：“當然，若莊主倘能割愛的話，葉某願用這些年來所收集的白雲城中的所有名劍同莊主交換，不知西門莊主意下如何？”
西門吹雪：“……”
正在一旁同陸小鳳一起嗑瓜子的趙飛羽：咦，沒想到我還挺值錢的，葉城主不愧是識貨之人！
陸小鳳：“……”
咳，不是，他是說怎麽能夠隨便“拐賣人口”呢！就算他是只死鬼也不行啊，趙飛羽看向西門吹雪。
而西門吹雪也顯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很幹脆的便拒絕了葉孤城的請求，並且直言道他也不清楚為何趙飛羽會成為自己的劍靈。
葉孤城雖然沒有繼續勉強對方，但難免還是感到有些失望。
趙飛羽見對方那張寫滿了“可惜”二字的臉，於是開口安慰對方道：“城主不必失望，雖然劍靈什麽的大概沒指望了，但成精的玉璽說不定還是會有的，城主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去自己的書房中轉轉，說不定轉著轉著就有奇跡出現了呢……”
雖然他此刻還不清楚自己未來的同事到底會以哪種形態出現，但他覺得若是這位葉城主的話，還是相當有可能中標的，所以雖然這個世界上的劍靈就他一個，但成了精的傳國玉璽什麽的也還是很值得期待一下的！
葉孤城：“？”
之後葉孤城又與西門吹雪如同原著中那般聊了一些只有那些絕頂劍客才會真正感興趣的事情。
並且還約好日後早晚有一日兩人定要一絕高下，分出誰才是當今天下劍法最高的那一個。
趙飛羽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雖然他也很擔心西門吹雪的安危，畢竟比劍這種東西嘛，雖然書裏寫的最後是西門吹雪贏了，但是也萬萬不可大意，誰知道到時候劇情又是否會發生什麽突如其來的變故？
然而就算事情當真如此，趙飛羽其實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西門吹雪同葉孤城一樣嗜劍如命，如果這便是少年的畢生追求的話，他總不可能妨礙對方達成目標，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少年果真如同書中所寫的那般能夠在日後的紫禁一戰中戰勝對手。
畢竟他也同少年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說白了對方就像是自己親人一般的存在，就算少年日後終究還是決定不去修仙，他也仍舊十分希望對方能夠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最完美的結局……
不過想雖這麽想，但話也還是要時不時問問才好，以免少年不小心便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給忘了個幹凈……
是以，在葉孤城離開，陸小鳳也從房間裏出去之後，趙飛羽便飄到西門少年的面前，笑瞇瞇地道：“西門啊，等你跟那位葉城主比過劍後，會不會答應跟我一起去修仙？”
西門吹雪聞言不覺皺了皺眉，擡眸盯了他片刻，然後才問道：“你很想離開這裏嗎？”
“……”趙飛羽有些不太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他明明是問少年在了結了自己的心願之後，是否願意去修仙衛道，這跟他離不離開有什麽關系？
西門吹雪見他只是兀自垂目在那裏沈思，似乎誤會了什麽，有些不太開心的樣子。
直到過了許久，趙飛羽仍舊游魂一樣處在那裏不知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這才又微微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你在想什麽……？”
趙飛羽此刻腦海中思緒飄飛，從他當年被妖怪害死，自家弟弟那張哭慘了的臉，到他在這個世界中活了這麽多年，已然將面前的白衣少年當成了自己家人般的存在，再到不久前那位孫姑娘和這位葉城主的出現……直到聽到西門吹雪略那帶清冷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這才在終於稍微回過了神來：“……”
見西門吹雪正面露不悅的看向自己，趙飛羽不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下意識地回答道：“我在想孫姑娘……啊，不對，是葉城主……”
他在想到底是哪一邊的威脅更大一些，究竟是溫香軟玉更能迷惑人心呢，還是與自己相愛相殺的宿敵君更能讓西門少年掛懷？誒呀，真的好難抉擇啊，他當年選擇修仙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這麽多麻煩？
西門吹雪：“……”
趙飛羽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西門吹雪，對方自從他回答完了自己的問題之後就一直陰沈著一張臉，連陸小鳳看到對方之後都恨不得繞得遠遠的走。
而且更過分的是，對方居然直接免掉了他當天的晚飯！這在他與少年相處了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發生！
趙飛羽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西門吹雪如此生氣的？結果得到的答案是——沒有，那麽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少年在時隔這麽多年都沒有再跟他發過脾氣之後終於又一次抽風了，而且還是不明所以的抽風！
那位孫秀青姑娘似乎原本想要提出去萬梅山莊做客的，然而鑒於西門吹雪冷沈著的那張臉，最後，終於還是沒有能夠將自己的願想大著膽子說出口來。
畢竟追求自己的愛情固然十分重要，但命也是同樣重要的……
陸小鳳見狀，在一旁嘖嘖有聲，表示西門吹雪當真是不解風情。
趙飛羽本來也是有些不爽的，畢竟誰也不希望別人對自己平白無故的發脾氣，然而見此情形，心中又不覺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來……
思來想去，覺得以西門吹雪的性格必定是吃軟不吃硬的，如此，不如便利用少年本身的弱點，想辦法勾引對方去修仙！
於是，在回到萬梅山莊之後，趙飛羽便時不時的向對方提起那些仙家的劍法之類到底有多麽厲害，比凡間的劍法好上多少雲雲，只要西門答應日後跟他去修仙，那麽那些絕妙的劍法典籍什麽的還不早晚都是對方的囊中之物？
西門吹雪這一次停頓的時間倒是長了不少，或者說垂眸沈思了良久，然而，最後卻還是對著面前正滿面期待地望著自己的趙飛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經得起誘惑，反正無論如何他就是不去修仙……
“……”趙飛羽快要絕望了，畢竟以他所知西門吹雪最喜歡的就是“劍”，若是連全天下最厲害的劍法都無法打動對方分毫的話，那他到底還能用什麽辦法才能讓自己得償所願呢？
難道他當真要換人攻略不成，可總覺得就算當真換個人去攻略怕是也未必就會比攻略西門吹雪容易多少，更何況他自己也不太舍得離開少年的身邊……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又有人趁此時機前來萬梅山莊中拜訪。
趙飛羽開始的時候還猜測會不會是陸小鳳或者孫秀青，直到看到那人之後才發現來的人是楚留香……
趙飛羽：“……”
“前輩見到在下為何是這副表情？難道楚某今日的裝扮有何不妥之處不成……”楚留香微笑著看向他，微一拱手道：“許久不見，不知前輩與西門莊主近來可好？”
“好好，”趙飛羽擺了擺手，然後狐疑地打量著對方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不是他說，主角什麽的當真一個個都麻煩的要命，尤其是某個陸姓男子和楚姓男子，陸小鳳好不容易剛被他們趕走，就又上門個楚香帥。
大概是陸小鳳之前給他們留下的心理陰影作祟，他總覺得對方是來給他們找麻煩的……
楚留香此刻已然去掉了之前自己臉上的易容，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深受女孩子們追捧的那張帥氣無比的臉，如今笑起來更是魅力倍增很難不令人產生好感。
然而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趙飛羽都沒有在對方的那張臉上多停留哪怕一秒，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這人來此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楚留香看著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那兩人，準確的來說是一人一鬼，無奈，只得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鼻子道：“好吧，在下實話實說，楚某確實是來請前輩和西門莊主幫忙的……”
“我就知道……”趙飛羽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道：“說吧，你惹上什麽麻煩了？”
按理來說楚留香的實力還是相當不俗的，普通的什麽奸狡之輩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是以，趙飛羽已然猜到，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同妖魔鬼怪之流有關的事情，因此對方才會無法輕松搞定。
而事情的真相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那般，就聽楚留香道：“我是來請二位幫在下一同除妖的！”
“什麽妖，你確定是妖？”
楚留香想了想道：“應該是。”
香帥對他們講述的事情經過是這樣的。
楚留香之前受人所托去某處城中抓捕一名獵艷無數，手段兇暴的采花賊，按理來說這種不入流的毛賊應該用不了多少工夫便能被他輕松捕獲，畢竟對方是楚留香，若論輕功和抓捕兇嫌的手段的話，江湖中只怕很少有人是對方的對手。
然而，那個小賊不知為何卻是幾次三番的從他的手中逃脫，楚留香饒是想盡辦法也沒有能夠將其抓住，再加上他之前見過趙飛羽除妖，早已深信這世界上當真有妖魔鬼怪之流存在，是以，便猜測那個采花賊其實並非人類，而是妖邪之類的東西。
“就因為這個你便斷定他是妖怪？”趙飛羽有些無語地看向自己對面正在那裏淡定飲茶的男子，道：“說不定當真就是你技不如人，抓不到人家呢？”
“絕無可能，”楚留香慢悠悠將手裏的茶盅放下，朝著他們自信一笑道：“若他當真只是普通人的話，在下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辦法從楚某的手中逃脫！”
“當然，我之所以如此肯定他是妖，還因為就在之前在下即將抓住那人之時，曾親眼看到對方變成一只狐貍逃走，”見趙飛羽沖著他翻了個白眼，楚留香輕咳一聲繼續道：“是以在下才特意來此請二位幫忙。”
沒辦法，既然有妖，那便必須去除。
趙飛羽正想同西門吹雪做別，然後去幫這位楚公子解決煩惱，然而西門吹雪卻也在此時站起身來，對著他道：“我也一起。”
“可是西門你不是很討厭這些事情的嗎……？”趙飛羽不明所以地看向對方道。
西門吹雪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旁的楚留香一眼，然後才淡淡開口道：“不討厭。”
趙飛羽想說不討厭的話你幹嘛每次一聽到他去斬妖除魔什麽的就冷著臉生悶氣，害得他差點連提都不敢在對方的面前提起這些事情了。
西門吹雪卻並未給他這個機會，已然轉身走出了門。
幾人遂一同向著楚留香之前說的那座據說有狐妖變成的采花賊的城中前進。
路上，趙飛羽和楚留香聊著聊著不由便說起幾年前發生的關於那個清澗道人的事情。
“楚某這幾年來也在日夜查訪，然而卻只能確定對方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十分龐大，而且行蹤亦甚是詭秘，但卻尚未查明其幕後主謀究竟是誰，”楚留香蹙眉思量著道：“盡管也曾搗毀過對方的一些窩點，但卻都是如同赦罪城那般的外部勢力，並未涉及到其核心所在，故而也很難查明那些人的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
趙飛羽亦道：“陸公子之前也是如此說的，而且此刻也仍舊在追查那些人的下落，但因其在那一次失利之後行動便愈發小心謹慎起來，故而也還未能抓住對方的什麽把柄。”
“然則來日方長，那些人既與妖魔勾結，沆瀣一氣，早晚有一日定會露出馬腳來，便是我們不去主動尋覓，他們只怕也會安耐不住來尋我們的麻煩。”趙飛羽冷笑了一聲道：“只要我們到時候能夠小心應對，找出那個隱藏在對方背後的真正首領，要將那些人一網打盡怕也不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最近有關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也開始變得逐漸多了起來，各地狀況頻發，他是以也變得愈發忙碌，好在西門吹雪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耐，仍舊經常一起與他出門除妖，倒是讓他覺得自己欠了少年不少。
不知別人如何做想，但至少趙飛羽認為西門少年還是挺重情義的。
等三人抵達那處城鎮之後，趙飛羽先是在城中的四處布下了當有妖邪經過便會立刻向他們發出警示的法陣，然後，三人分成三路分別去城中的各處探尋那只妖怪的蹤跡。
幾人一直忙碌到夜深十分。
只見星光之下，萬籟俱寂，趙飛羽這廂正在小心尋訪那只妖物的行蹤，就在此時便聽到不遠處倏然傳來了一陣乒乒乓乓的激烈打鬥聲。
趙飛羽心下疑惑，難道是有人已經尋到了那只妖物不成？可為何他布下的法陣沒有發出信號通知自己？
不及多想，他也立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然後，他便看到了正在那裏與不知何人酣戰正急的楚留香。
“……”西門吹雪也在此時趕到，冷著臉同趙飛羽一起站在原地看著那邊打成一團的二人。
正與楚留香打在一處的是個身著火紅色衣衫，長得十分清秀俊朗的男子，只是對方的臉上此刻正滿是怒容，招式也十分很辣，每一擊都沖著楚留香的要害而去。
若非楚留香武功本就強悍異常，此刻說不定已經敗在了那名男子的手中。
瞥見他們兩人正從旁觀戰，楚留香不由面帶疑惑的沖著趙飛羽的方向喊道：“前輩為何還不出手？”
趙飛羽看得正樂呵，聞言，忍不住朝他擺了擺手道：“他又不是妖怪，我出什麽手？”
活人他可是不管的，你自己找的麻煩自己想辦法解決！
“……”楚留香聞得此言似乎也楞怔住了，儼然沒想到正跟自己打得不分軒輊的這人並非是妖怪，不由連忙撤步而退。
然而那名男子卻似乎並不想放過他，仍舊招招緊逼過來。
楚留香無奈，只得調轉腳步跑到趙飛羽那邊暫時躲起來，一邊沖自己對面滿面怒容地瞪著他的那名紅衣男子道：“抱歉，兄臺，我還以為你便是楚某正在尋的那只狐妖，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紅衣男子聞言這才終於停手，只是面上的神色仍舊不怎麽愉快：“……”
半晌，道：“不是你約我前來一決高下的嗎？”
楚留香滿臉莫名，於是便沖對方解釋了一下他們幾人來此的目的：“在下與這位西門莊主是來此地捉拿一個采花賊的，楚某並不認識閣下，如何能夠傳信與尊駕？”
“……”紅衣男子聽了，帶著寒意的視線在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隨即甩出一張寫有字跡的紙條到楚留香手中。
趙飛羽好奇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那果然是一張戰書，而上面所寫的挑戰者的名字正是楚留香，至於被挑戰的那人的名字，或者說正是那名紅衣男子的名字則是叫做東方不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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