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是戰閆主動聯系了戰九。這讓馬曉天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不過這面是一定要見的，他知道這是九哥的心結。

看到戰閆，戰九原以為自己會隱隱有些怒意，可是結果卻什麽都沒有。心情平靜異常。“礦難的事解決好了？”這是戰九見到戰閆之後的第一句話。

戰閆嘆了口氣：“無妄之災，太倒黴了。賠了一大筆錢就算了，這幾天想盡辦法去協調都沒能讓靈石協會通融，那座礦已經被封了。”

戰九坐下來，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重大礦難一定會這樣，這並不意外。”

“小九，曉天的老師在靈石協會極有分量，你能不能拜托他老人家一下？”戰閆並沒有遮遮掩掩，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用意。

戰九笑了：“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了自己很久，我希望你能幫忙解答一下。只要這個答案讓我滿意，我可以去跟董老說說。”

戰閆發覺到戰九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對，想起之前他跟戰凜見面的事，立刻提高了警覺。“小九，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麽？”

戰九笑道：“對啊。你不是也知道。我去見了戰凜。所以他能跟我說的話，你一定也知道了。我想知道的，就是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戰閆緊皺雙眉：“小九，他那是瘋了，逮到誰都想咬一口。你信他？”

戰九聳肩：“我信不信，完全取決於你給我的答案。所以這個答案是非常重要的。這關系到我能不能相信他，也關系到我能不能相信你。”

戰閆沈默了。他看著戰九的眼睛，好半天沒有言語。

戰九也沈得住氣，其實這樣的思考過程已經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戰凜的話是正確的。否則戰閆不需要思考這麽久怎麽說。

最終戰閆點了頭：“關於你小時候中毒的事，的確是我授意。”

戰九也跟著點了點頭：“看來你們的話我都可以相信了。”說完他站了起來。“我想以後我們之間也不需要再聯系了。”

戰閆也站起身：“小九，我雖然當時害了你，可是後來我卻救了你！”

戰九看著他：“那需要我對你後來的救助感恩戴德嗎？”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也許你還會覺得如果沒有我，你現在就會是戰家的家主。可是你那時候才五歲，你爺爺去世的時候你才多大？你以為你能成為繼承人嗎？戰烈是什麽人，戰疆是什麽人你心裏也清楚。不過是都盯著你的死活，不希望你那麽大點兒就搶走這個位置罷了。”

“所以你先下手為強了。我懂你們的勾勾心。解釋就不用了，聯系更沒必要了。戰家這個樣子，也不用更不值得我報仇，我只是想在一旁看著你們到底能生活得多‘好’，所以別讓我失望。”說完，戰九轉身就走了。

戰閆看著戰九的背影，嘆了口氣。他的伴侶從房間裏走出來，來到戰閆身邊：“你怎麽就承認了。”

“他既然來問，就是相信了戰凜的話，我沒有否認的必要了。那樣倒讓他更恨我。不如這樣。我知道他的個性，與其說他不想覆仇不如說他對戰家的人和事心冷。之前有幫忙之情，他還能幫把手，現在知道這些，是肯定不會再幫忙了。”

“可是這不是讓他恨你嗎？”

“恨我才會不屑我死活。戰九就是這麽一個人。我只要不去碰他的逆鱗，比如馬曉天，他不會做什麽。至少不會專門針對我做什麽。否則他會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那樣對我下手會更方便。”

“罷了。當初不讓你那麽做，你非要鬼迷心竅。現在也算是咱們報應。”

“如果不是那樣，戰烈一定會以戰九父親的身份繼承戰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我不後悔，也不用誰原諒。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從戰閆那邊出來，他整個人得心情都徹底輕松了下來。一直以來圍繞在自己心頭的疑惑被解開，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了結了跟戰家的全部恩怨。

拿起電話撥通了曉天的號碼，電話被接通之後，他立刻笑著說：“寶貝兒，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買回去。”

馬曉天被戰九這肉麻兮兮的稱呼給震驚了。平時只有在兩個人親熱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叫自己，今天這是吃錯了什麽東西了？還是在戰閆那裏受了天大的刺激！“你別嚇我啊！你怎麽了？戰家人給你下藥了？”

“噗！”戰九被馬曉天逗笑了：“你這小腦袋裏都裝著什麽呢。我沒事兒，就是心情不錯，想回去買點兒你愛吃的，讓你也高興。”

馬曉天皺了眉頭，思考了一下才問：“那……是他承認了？”他還是了解戰九的，如果戰閆否認，戰九絕對不會是這種狀態。可是他不能理解，一直以來沒懷疑過的人成為害了自己的人，戰九怎麽會做到心情好的。難道不是應該義憤填膺？最次也要心情不爽啊！

戰九回答：“承認了。所以所有不明白的事都明白了。這不值得慶祝一下嗎？”

“呃……雖然你這麽說，可是你這個狀態我還是覺得怪怪的。不過算了，你開心就好。”馬曉天最終放棄在電話裏探討戰九的心態問題，於是改變話題：“你別買東西了，你要是非得買點兒東西回來，就買酒吧。別墅這邊也沒有酒。”

“好嘞。那我一會兒就回去了。”掛斷電話，戰九擡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不過他並沒有回家，而是叫了一輛車，去了墓地。有些事，自己知道了，已經故去多年的人，也應該知道的。雖然戰凜並沒有說到底是誰害死了母親，可正因為沒有說，戰凜他媽的供詞才沒有問題。殺人者已經伏法，這件事也就真的告一段落了。

在墓園外購買了一束鮮花，戰九走到母親的墓碑前，鞠躬了一躬，將鮮花放到了墓碑前。“媽，事情終於都清楚了。您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徹底安心了。等再過一個月，小瑾可以外出了，我就帶他來看您。您的孫子很漂亮，很可愛，是一個靈人，很像他的母父，您一定會喜歡的。”

戰九沒有在墓園停留很久，像以前一樣，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可這一次還沒等他離開墓園大門，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本來以為是馬曉天想起什麽要買的，結果看到號碼很陌生，他皺了下眉頭，不過還是接通了。“您好。”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我是你大哥戰鷹。”

戰九現在最不想接觸的就是戰家人，可是電話已經接通了，也沒有掛斷的道理。何況戰鷹可從來沒有主動跟自己聯系過，更別說電話了，所以戰九也意識到已定是出了什麽事。“出了什麽事？”

戰鷹回答：“剛剛父親病情突然惡化，現在在醫院進行搶救。”

這個消息讓戰九皺了眉頭：“你給我打電話的意思是什麽？”

戰鷹沈默了一下，然後回答：“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謝謝。現在我知道了。你應該很忙，還是忙去吧。”

“小九，我想你已經知道當年的事都不是父親做的，你真的連這時候都不肯來看他一眼？”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要去看他？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嗎？我在墓地，剛剛看完我母親。我和我母親的死活從來都沒在他心上，他死活又何必讓我去看一眼？不過我說過，他有那麽一天，我會帶著我的妻兒過去的。我叫你一聲大哥，因為你從小到大雖然不曾理過我，卻也沒有想過要加害我。所以我想跟你說一句真心話，感情是相互的，就算是父子血親也一樣。我這種人受過的那些罪經歷過的那些事，你們不會理解。我現在已經把戰家的事徹底放下了。”

這是戰九三十多年來，對戰鷹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戰鷹知道這是戰九對自己表達的極限了。“我明白了。我會再給你消息的。”

戰九嘆了口氣：“謝謝。”至於再給消息是什麽內容，不言而喻了。

原本轉好的心情就這麽消失了，不過戰九還是買了酒回去。

因為戰九的電話，馬曉天雖然不理解，但也還是興高采烈地開始準備大餐，而且說是要全部自己一個人完成，不允許任何人幫忙插手。這會兒他已經切好了幾樣配菜，豬排也已經腌上了醬料色，戰九回來的時候，他正在揉著面團，打算做花卷，弄了一手面粉。

看著馬曉天兩手是面的朝自己跑來，戰九被影響的心情瞬間好轉了起來。伸手抱住撲過來的媳婦，他也沒管奶母和王護士還在客廳裏帶著小瑾，直接就在曉天臉上親了一口：“這就開始準備了啊？要做什麽，弄了一這一手的面粉。”

馬曉天真是不確定戰九是不是從心往外的心情好，所以他也是想極力的讓自家九哥開心。這要是平時當著這麽多人，他一定不讓這麽抱這麽親。“做麻醬花卷。我還腌了豬排，一會兒烤了吃。有你最喜歡的回鍋肉。我還打算最水煮肉片，糯米丸子，油燜冬筍，脆皮青瓜等等好多。就等著你回來了。”

戰九笑著：“我也買了你喜歡喝的水果酒。我過去看看小瑾。然後幫你一起做飯。我手藝還是很可靠的。”

馬曉天擡手，用自己手上的面粉給戰九畫了個“白胡子”。“今天我要自己一個人做一大桌子給你們吃。就算可靠，也不用你幫忙。”

戰九也沒擦自己臉上的面粉，直接拉著媳婦到了奶母和王護士這邊。低頭看了看在移動嬰兒床裏正玩著自己小手的兒子，心裏所有堵得慌的情緒徹底不見了。想想可不就是，跟自己沒有關系了的人和事，怎麽能跟自己的妻兒相提並論。“兒子，看看爹爹的新胡子好不好看？你母父給畫的哦～！”

馬曉天也湊過去：“爸爸的手藝不錯吧。別聽你爹的，以後要叫爸爸，知道嗎？”

王護士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們這樣，小瑾非學混亂了不可。沒看到他都不理他們倆自己玩麽。”

感覺到自己的確是被兒子給“無視”了，曉天嘆了口氣：“小家夥兒總是一個人玩自己的，跟我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奶母笑了：“靈人都是隨母親的，你的天賦這麽強大，小瑾將來也一定會一樣很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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