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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身負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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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菡很快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山洞,她從地上撿起一根結實的木棍,回到江飛白身邊,“將軍,你還能走嗎?”

江飛白的眼眸微微睜開,喘了口氣,手掌按著地面,似要站起來。

許清菡連忙伸手去幫忙,見拉不動他,又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到自己的肩膀上,說道:“將軍,我扶著你,山洞就在前面。”

江飛白輕輕應了一聲。他虛弱到了極點,好不容易借著許清菡的肩膀,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他一手搭在許清菡的肩膀上,一手拄著拐杖,一步三喘地往山洞的方向去。

許清菡輕輕呼了口氣。她的力氣小,根本就拉不動江飛白,幸好他還有一些意識,能自己走,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兩個人距離很近,江飛白是習武之人,腰身精壯,許清菡貼著他,仿佛是貼著一塊烙熟的鐵一般。

她一路提心吊膽,生怕江飛白暈過去,好在兩人順順利利地到了山洞前。許清菡扶著江飛白入內,心情終於放松了一些,“將軍,到了,你歇……”

她的話還未說完,江飛白就軟軟倒在了地上,似乎是再也無力支撐。

許清菡看看他緊閉的眼眸,抿住了嘴。她見這山洞有垂下來的藤曼阻擋,應是透不出火光,便撿來一些被白日的太陽曬過、現在仍有些發燙的堅硬樹枝,準備鉆木取火。

這些都是她父親早年征戰時,教給她的本事。許清菡雖然知道步驟是怎樣的,卻很是生疏,她把手指都磨紅了,才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借著火光,許清菡終於有機會仔細查看江飛白的傷勢。

他的胸膛很寬厚,在靠近心口的位置,插著一根箭,蜿蜒的血跡已然幹涸,透著淡淡腥味。

許清菡不敢去把這支箭□□,只好小心地折斷箭桿,又去找了一些草藥,簡單敷在傷口周圍。

半夜,江飛白又醒過兩次。他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嘴裏只喃喃說著要水。

好在許清菡早有預料,她之前就接了些露水,用動物頭蓋骨裝了,架在篝火上煮沸。現在她聽見江飛白的要求,連忙將水重新溫了一下,嘗了溫度正好,才遞過去。

就這樣仔細地照料了他一夜,江飛白不叫喚的時候,許清菡便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簡單地瞇一會兒。這個姿勢不容易睡熟,她可以很容易聽見江飛白的呼喚。

不知睡了多久,許清菡忽然聽見有人在耳邊喊她。她立即驚醒,這才發現江飛白已經醒了。

他仰躺在地上,鬢發衣裳淩亂,傷處的布被撕開,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羈的落拓。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見許清菡醒了,他還有力氣朝她笑一笑。

他的眉眼微微彎起來,脆弱又溫柔,眸中似盛著萬千星光。

許清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連忙走過去,跪坐在他的身邊,問道:“將軍,你感覺怎麽樣了?”

江飛白溫聲道:“我感覺好些了。許姑娘,謝謝你。”

許清菡搖搖頭,“不必謝我,是你自己命大。”

江飛白道:“多虧我師父早年教過我一門閉氣的功夫。他說,習武之人,輕則打架鬥毆,重則生死纏鬥,有了這門功夫,能在半炷香之內,氣息脈搏全無,與活死人無異,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多虧了你師父。”許清菡看了看外頭天色,見日光大盛,知是第二日白天了,“我們就在此處等待,肯定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江飛白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卻並沒有等到相救的人,而是等來了巡山的隊伍。

他們似是來找江飛白的屍首的。好幾次,這群人就從山洞前走過,許清菡聽見他們抱怨道:“大人自己說不要屍首的,這會子又改主意,我們去哪裏給他變出屍首來?”

另一人道:“我聽說,大人是收到了京城裏傳來的急信,這才命我們出來尋找。你說,那安遠將軍不會是假死,然後跑了吧?”

原先說話那人嗤笑道:“跑?他拿什麽跑?這荒郊野嶺的,就算他是假死,那也定然身受重傷了,我當時站在前面,可是親眼看見那支箭射到他胸口了!再說,他又沒有幫手,能跑到哪裏去。別廢話了,趕緊找到人交差吧,我家婆娘還在等我呢。”

幾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許清菡緊張不已。若非山洞前的藤曼遮蔽了視線,他們非得被發現不可。

巡山的人似是不肯罷休,他們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入了夜,仍然拿著火把四處尋覓。許清菡膽戰心驚,連篝火都不敢點,又暗暗慶幸自己昨夜清理了山洞附近,兩人的蹤跡。

江飛白也意識到失態不好,沒有再說話。夜色漸漸深了,許清菡發現江飛白的身上發起燙來,她慌得不行,連忙用昨日煮過的水,餵到他幹裂的嘴唇上,又撕下幕籬上的黑紗,蘸水敷到他的額頭上。

難挨的一夜過去,天光大亮。許清菡一夜未眠,她側耳傾聽,不見人聲,似是巡山的人找不到目標,都撤走了。

她松了口氣,卻一時半會兒不敢出去,只好守在江飛白的身邊,繼續用蘸水的黑紗給他敷額頭。

正值盛夏,山林中蟬聲陣陣,馥郁的花香飄進山洞裏。許清菡正忙碌著,忽然感覺江飛白動了一下,她連忙看過去,見到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的狀況比昨日糟糕得多,胸口的血痕已經幹枯出裂痕,臉上卻一絲血色也沒有,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孱弱。

許清菡湊過去,輕聲道:“將軍,你醒了,要喝點水嗎?”

江飛白搖了搖頭,醞釀了一會兒,方積攢起說話的力氣,“許姑娘,我聽見他們離開了。”

他是習武之人,聽力異於常人,他說他們離開了,便是真的離開了。

許清菡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聽見他喘了一口氣,說道:“你走吧。”

許清菡睜大眼睛,搖頭道:“我不走,我要留下來照顧你。”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江飛白道:“帶著我,你也走不了。許姑娘,你快走吧,若是碰到人,就說在山裏迷了路,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許清菡悲傷地看著他。

他躺在地上,腰身不再筆挺,眼眸中矜貴沈靜的氣質卻還在。他就用那雙眸子和她對望,裏面裝著她看不懂的深情和溫柔。

江飛白嘆息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動,示意她過來。

許清菡走過去,跪坐在他身邊。她是受過禮儀訓練的貴族少女,雙手自然地放在了膝蓋上。

江飛白艱難地伸出手,輕輕地把她的手拉過來。

許清菡感覺自己的手中瞬間傳來難以言喻的酥麻之感,她按捺住心情,並沒有把手縮回去。

雖然,江飛白現在已經受了重傷,只要她稍稍用力,就可以把手收回去。

江飛白拉著許清菡的手,將她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臉頰上。

過了一會兒,許清菡感覺自己的手掌變得濕漉漉的,而且有愈來愈濕的架勢。

江飛白的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沈下來,“許姑娘,我心悅於你,我想讓你做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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