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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誤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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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菡此時的心情,不亞於經受了晴天霹靂。

她的將軍,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正心神恍惚間,屋外的細雨轉瞬成為傾盆大雨,嘩啦啦地倒灌人間,一遍一遍沖刷著院子裏的青石地板。

濕意一層一層透進來,許清菡緊了緊身上的衣裳。

由於過於震驚,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虛幻感,以至於再沒有力氣,去詢問春桃任何細節。

碧霄見狀,連忙去木施上取了一件藕荷色青蓮紋羅綃披風,蓋到許清菡的身上,低聲安慰道:“姑娘,不要傷心,說不定這小蹄子是胡說八道的……”

碧霄的聲音底氣不足,許清菡聽著,心裏也沒底。

瞧春桃方才得意的模樣,也不像是胡說啊。

許清菡看了一眼春桃,卻發現春桃正滿含艷羨地看著她身上的披風。

許清菡用手撐住額頭,長嘆口氣,覺得實在有些崩潰。

她的將軍,怎麽就看上一個這樣的丫鬟呢?

許清菡心神不定,在椅子上枯坐一會兒,忽聽門外的婢女稟道:“將軍到了。”

許清菡讓他進來。

婢女撩起門簾,江飛白大步踏進來。

他似是冒著雨來的,烏色長發一綹一綹貼在臉上,身上的玉色金錦衣被大雨打濕,濕淋淋往下滴水。

江飛白神色著急,一進屋門,看也沒看春桃,就大步走到許清菡身邊,俯身問她:“你還好嗎?”

因為淋過雨,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濕潤的水汽。許清菡雖然有些心疼,但仍然把身子偏到另一邊,不太想搭理他。

她原因為她的將軍是個好的,誰曾想,跟京城的那些大老爺也沒什麽區別!

許清菡神色沮喪。

江飛白見了,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妙之感。

許姑娘從來未曾不搭理他,而她臉上的沮喪,顯然是因為這個誤會。

他忍不住回想起方才的場景。

方才,他正在屋中看兵書,突然一個婆子敲響他的門,說有一個婢女懷了他的孩子。

聽到這樣的無稽之談,江飛白嗤了一聲,正準備叫人把那婆子打出去,卻聽見那婆子說,那個婢女,被許清菡叫走了。

江飛白嚇了一跳,陡然間心跳如鼓點。

他猛然打開房門,問清楚婆子,便不顧天空中電閃雷鳴,大雨滂沱,運起內力,用輕功飛快地往許清菡的院子趕。

他習武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跑這麽快過。

等到現在,他看見許清菡坐在玫瑰椅上,燭光搖曳,她滿臉的失魂落魄。

江飛白感覺心都要碎了。

他走到另一邊去,俯身,對著許清菡的臉,輕聲道:“許姑娘,我也不知道這個丫鬟是怎麽回事,你等我去查一查,好不好?”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浸滿了小心翼翼。

許清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把臉偏開。她想了想,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江飛白卻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馬上站起來,沈聲道:“我這就去查!”

他看向立在屋子中央的春桃,讓她先把事情交代一遍。

春桃見江飛白終於看向自己,心中一喜,忙蹲身行了福禮,站起來方道:“正月的時候,奴婢去書房給您送茶,您允奴婢進去,接過了奴婢的茶,還摸上了奴婢的手,然後……”

她欲言又止,滿臉嬌羞和希冀地看著江飛白,如看著一座富貴金山。

江飛白皺眉,“具體是什麽時候?”

她說得言之鑿鑿,若非江飛白知道自己自控力驚人,差點都要信了。

江飛白忍不住偏頭,看了坐在椅子上的許清菡一眼。

許清菡正托著腮幫子,神情淡淡的。她察覺到江飛白的目光,和他對視了一眼,又默不作聲地把視線收回去。

江飛白心中崩潰。

春桃沒有註意到他們的眉眼官司,她尋思了一會兒,說道:“應是大年初一、初二吧,奴婢記不清具體日子了。那天是在晚上,黑燈瞎火的,書房中沒有燃燈,將軍身上的酒味,可重得很呢。”

春桃說完,朝江飛白拋了個媚眼。

在春桃看來,自己前半生吃的苦已經夠多了,憑著這幾分容貌,就應該仔細謀個下半生。別說江飛白長相如此清俊,哪怕他是個大腹便便的糟老頭子,只要他能讓她下半生衣食無憂,春桃都願意撲上去。

江飛白不知道春桃心中的小九九。他沈吟了一會兒,遣人去叫自己的書童和城中的醫者。

書童就住在府內,很快就到了。他個子不高,肌膚黑裏透紅,兩顆眼珠子總是滴溜溜地轉。

江飛白問道:“初一和初二,這個人可來書房找過我?”他指了指春桃。

書童抹了一把汗,心道,他也不知道啊!

初一和初二,人人都在過年,他也忍不住躲個懶。何況,那兩天將軍根本就沒進書房,他坐在那兒盯著有什麽意思?

書童的眼珠子一轉,謹慎地說:“將軍,奴才沒見過這個人。您書房的鑰匙,奴才一直都仔細保管,就算她來了,也保管進不了書房。”

書童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江飛白:……他自然知道自己那兩天沒去過書房,春桃沒有鑰匙,根本就進不去。問題是,就算他說了,許姑娘也不信啊。

一直沒說話的許清菡忽然道:“你說說看,初一和初二那天,有哪些人進過書房?”

書童聽見有人說話,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便見到一個女子坐在玫瑰椅上,她的身姿慵懶美麗,盈盈的眼波望過來,像隔著重重雲霧。

書童一陣頭暈目眩,連說話的聲音都結巴起來,“奴才……奴才沒有特意去記,但想來,總是那幾個人。打掃書房的王婆子、送兵書的陳先生……”他掰著指頭數著,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大聲道,“對了,還有張校尉!”

許清菡感覺抓住了重點,“張校尉是誰,什麽時間去的?”

不等書童說話,江飛白便立刻回道:“張校尉是軍中的將領,春宴那日,我將他請來府中。到了晚上,他醉了酒,想去書房歇息,我點頭同意了。”

春宴是於大年初一開在將軍府的一場宴會,為江飛白籠絡人心之用。

許清菡的心裏驟然劃過一絲光亮,她看了江飛白一眼,發現他也正看著她。

他的頭發和衣裳都沒有幹,身姿清瘦地立在一旁。一雙黑沈沈的眸子看過來,如靜水流深,清貴華然。

許清菡的心神,忽然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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