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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行軍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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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潼武關往北五百裏,便是嘉良城。除了許清菡得到一輛舒適的馬車外,絕大多數將士,都需迎著朔風,步行前往。

這已經是是行軍路上的第三日了,江飛白騎著白馬,如往常一般巡視著隊伍。不知不覺間,他再次走到了那輛灰撲撲的馬車旁邊。

這只是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可是因為裏面坐著許清菡,似乎就變得活色生香起來。

江飛白斂著眉目,修長的手指搭在韁繩上,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他再次在不知不覺間,轉到了這裏。

江飛白認命般地嘆口氣,翻身下馬。

……

許清菡正坐在馬車中,對著小靶鏡,左顧右盼,打量自己。

她梳著驚鵠髻,身穿藕荷色錦霞紋織金錦馬面裙,頭上雖然沒戴步搖,但一頭柔順秀發烏黑濃密,如上好的綢緞一般華美。

視線往下滑,漂亮的眼眸含情凝睇,形狀姣好的櫻桃小口,由於上了口脂,紅潤可人,引人遐思。

許清菡滿意地點頭,聽見外頭傳來江飛白和車夫的說話聲,下一瞬,果不其然,傳來小心的探尋聲音:“許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許清菡露出微笑,“將軍請。”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撩開帳簾,江飛白彎腰入了車內。他面色冷清矜貴,身形高大,雙腿筆直修長,進入這華麗寬敞的車廂裏,倒顯得車廂有一些狹窄。

江飛白心底卻是局促。他不知自己這是怎麽回事,為何總是屢屢過來找許姑娘,仿佛一刻不見到她,心中就有念頭蓬勃生長,按捺不住。

他雖然迷惑,但也只好順從自己的本心。

許清菡朝江飛白笑了一下,問他,“將軍的病情怎麽樣了?”

她端莊坐著,白嫩的雙手乖巧交疊在膝頭,紅潤的嘴唇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讓人見了就心生歡喜,心神搖曳。

江飛白耳根一熱,咳了一聲,淡淡道:“已經無礙了,多謝許姑娘關心。”

他的視線掠過許清菡的臉頰,暗暗驚奇於她的雙唇上,那紅潤嬌嫩的色澤,“許姑娘的氣色似乎越來越好了。”

許清菡偷笑,心道,這是因為我上了口脂啊。

她嘴上卻感激地道:“都是將軍照料得好。”

江飛白頷首,和許清菡繼續寒暄了一會兒。許清菡忽然輕蹙蛾眉,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攥住馬面裙上的金錦。

江飛白立刻就註意到了她的微小動作,“姑娘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許清菡微微抿唇,仿佛含羞帶怯,難以啟齒的模樣。

江飛白沈默了一下。

許清菡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追問,只好慢慢道:“數月前的刺客,也不知是誰派的,我每每思及,便心焦不已。”

江飛白其實是在心中忖度,有哪裏做的不好。聽到許清菡這樣講,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正好培養了幾個親信,把他們派過去保護令尊和令堂吧。”

其實,他送完許沈等人,回到京城,就將自己僅存的幾個手下派到了嶺南。許沈雖然說過,當年救命之恩,用照料許清菡餘生便可報答,但他到底不忍許沈遭到仇人毒手,左右這些手下也無事,不如派到嶺南歷練。

這些話滾到了舌尖,到底沒說。他靜靜地觀察著許清菡的表情,只見她迅速地收了沮喪和痛苦的神情,露出燦爛的微笑和感激的神色,語氣十分仰慕地道:“多謝將軍大恩大德。”

她說罷,從榻上站起來,要朝他行禮。

江飛白的手扶了她一下,隨後立即觸電般地縮回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令尊當年於我,是再生之恩,許姑娘何謝之有。”

許清菡的心情,如同狂風中的蠟燭一般劇烈搖曳著。她見江飛白如此坦誠,反為自己的居心羞愧。

她先前是怕江飛白不肯趟渾水,才百般鋪墊,找到合適的時機托出請求。不曾想,他卻是這樣的赤誠之人。

許清菡順著江飛白的力道起身,坐回去,臉卻悄悄紅了,如秋天熟透的蘋果。

江飛白暗惱自己唐突,他只覺得扶過許清菡的手指,仍是熱辣辣的,指尖上,似乎仍然殘存著軟綿綿的觸感。

江飛白撚了撚手指,覺得在車廂裏呆不下去了。他略略撫慰了許清菡幾句後,便起身告辭,繼續去巡查他的隊伍了。

……

解決了心頭最大的憂慮後,許清菡便放松了下來。自從她決定抱上江飛白的大腿,到說服他派人去保護自己的父母,前後不過半個月時間,順利得不可思議。

她不再如往常一般頻繁地出現在江飛白面前,徹底癱軟在了車廂裏,吃點零嘴,看點書籍,如一只冬眠的松鼠。

江飛白卻更加頻繁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雖然他的面上總是冷冰冰的,但他的時不時紅通通的耳根、經常游移開的視線,卻似乎在訴說著其它的意思。

許清菡:笑而不語。

這天,軍隊即將到達嘉良城外。江飛白前來拜訪,入了車廂坐下,說道:“明日就要開戰了。許姑娘,你就待在隊伍的後方,和這些糧車待在一起,事成之後,我再帶你入城。”

許清菡微笑著頷首,“祝將軍大勝歸來。”

江飛白的身姿挺直如劍,坐於榻上。他的修長手指,按在腰側長劍上,“我設下計謀,有把握大勝而歸。”

許清菡雖然對他的計謀不太感興趣,但仍懶洋洋地把身子往前傾了傾,作出洗耳恭聽的模樣,“是什麽計謀?”

江飛白的聲音淡淡的,像松枝上的輕雪一樣清冷。他說:“我探得嘉良城西有一條崎嶇小道。我打算從此道攀上,夜襲敵人後方。”

他的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耳朵卻悄悄熱了起來,仿佛在求誇獎。

許清菡賣力地誇了他兩句,準備把他打發走。

江飛白的眸光,卻在她的雙唇上停了一下,“許姑娘今天怎麽了,似乎氣色不太好?”

許清菡驚了一下,從桌案下的小抽屜裏摸出小靶鏡,飛快地掃了一眼。

許清菡:大意了!今天忘記上口脂了!

她本想說昨夜沒休息好,指尖卻觸到了抽屜裏的口脂盒子。

她恍惚間想起來,碧霄今早跟她說過,口脂用完了。

許清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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