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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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當年他是如何待我的,不是我不珍惜,而是我做不到。”

心房略緊縮,暮暮喉嚨口千回百轉,終究,只籲出一口氣道:“早點回去吧,她可能真的沒看到

你,既然她打車回去了,應該是沒事的,情侶之間吵吵架很自然,你不必擔心。”

暮暮的話雖說是安慰,但實則如刺,紮在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他陪她從牙牙學語到娉婷玉立,從懵懂少時到今時今日,明明他才是那個最接近她的人,卻不曾想卻是離她心最遠的人,好幾次他都快要脫口而出問她:“蘇一彤,不,董香之,你是不是一直都記得,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就是陶雲先,就是那個虧欠你幾輩子都還不完的男人。你這般嫌棄我,不要我,是不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了?”

然,每每到了唇邊,他都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六十六丟棄

每一次觸及蘇一彤自若分明的臉,他竟覺得有些話說出了就再也騙不了人了,騙不了自己,亦騙不了彼此,不管她記得,還是不記得,他都當她不記得,他也願意她不記得,至少這樣,他還能告訴自己,在他死前,他應是能等到的吧…

“任弦,你又是去找一彤的?”

濕淋淋的回到家,他也不知道為何,走了一半路,傘都不知道丟到了哪處,待他到了家門口才回神過來發現,原來覺得冷是因為淋了一路的雨。

任母和任父是已經吃過飯的了,任弦比蘇一彤大八歲,已經是工作了好幾年了,也是有能力買房的,只不過他們二老都希望唯一的兒子能和自己一起住,再者,他們家和蘇家一直是隔壁的鄰居,有這一層關系,任弦也是不太願意搬得太遠的,然,跟父母住亦有一點不好,便是百般都離不開管束,不論你當時當下幾歲,在他們眼裏依舊是孩童。

任弦並沒有直接回答任母的話,只是徑自去了衛生間換衣服,出來的時候客廳的傳真機傳來幾張曲譜,裏面有需要他改詞和重新編曲的地方,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站立在原地,慢慢地當即便看了起來。

但明顯,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樣子,有些惹惱了任母,任母又問了一遍:“你這幅模樣又是去找一彤的吧?”質問的口氣,聲音相較方才已偏冷了幾分,任父坐在客廳沙發上有些不自然地輕碰了任母的手肘,結果被瞪了一記,只好噤聲不動,嘆了口氣按著遙控器,假裝兩耳不聞。

“前兩天來家裏的那個女孩子,叫什麽裴裴的,挺好的,最近怎麽不來了?”

“她只來了一次,和我談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媽,因為你總是想太多,所以她以後也不會來了。”終於轉過身對上任母焦灼審視的目光,任弦的眉眼很淡,語氣很平和,不緊不慢,很自然地抱胸說道,神情卻有些肅冷。

見他如此,任母反而不知為何悲從中來,嗓音微哽,似是嘆息:“還要多少年,多少年你才會眼

裏沒有蘇一彤這個人?以前我不做聲是因為她自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和你爸也是希望你能同她有個好結果,我們兩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可是結果呢?結果就是她男朋友換了又換,可她男朋友裏從來都沒有你‘任弦’這個名字…我真的不懂,為什麽偏偏要是她,天底下好女人多得是,雖然我也很滿意一彤,可是我也希望你能有一個愛你心疼你珍惜你的女人陪在你身邊,但你和我,還有你爸都很清楚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蘇一彤。”

任母斬釘截鐵的口氣就像開著暖氣房間裏劈進來最至冷的寒風,讓任弦還尚有餘冷的身子一下子變得更徹骨,他面無表情地蹙眉,目光停留在寫滿歌詞和音符的紙上,好似很認真地在思考工作,額頭上卻像是一個針戳在了上面,尖銳的刺痛布滿了他的知覺。

“為什麽不可能?我覺得可能就夠了。”半晌,他終於掀起眼,極淡極淡的目光卻十分認真地道。

六十七不曾死心

蘇母聽聞自己兒子的話語,心裏一點點地涼了下來,她心疼,她更氣,氣自己兒子莫名如困獸被束在了一個名叫“蘇一彤”的籠子裏,永世不得超生。

“是嗎?如果真的有可能為什麽當我扔垃圾袋的下來的時候,在樓裏撞上剛剛回來的她,我問她有沒有看到你,她說看到了,說你等等可能就會回來了,你明明是出去找她的,她卻自己回來了,還說你很快就會回來…你媽我也是過來人,她蘇一彤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任弦,媽不是天生刻薄的人,但是也經不住她這樣待我的兒子,多少次了,你說說多少次了,她每回無視你,你就真的不怨不恨?”

夾雜著各種覆雜的情緒,任弦涼吸一口氣,眼眸深邃,撇開眼望向客廳裏的一個點,也不知在看什麽,片刻,答道:“媽,我不恨,我不恨她,我難過,我不甘心,我也不是太能想通,可是我不恨她,我沒辦法恨她,她不喜歡就不喜歡我吧,你不用怪她,喜歡她,願意等她的人是我,跟她沒有關系。”

他願意,他樂意,她即使再心疼這個兒子又能如何?

生生地咽下了一口氣,幸好身旁有老伴兒順著任母的背幫她通氣,她只能不停地埋怨咕噥著:“你看看,你看看我們的好兒子,看看!”

“好了好了…”任父終於啟口說道,他一向還算和氣,以前他還會因為兒子過於執著的個性發怒責備,但年紀畢竟也大了,兒子也有自己的事業了,很多時候他心態也漸漸平和,不願再管太多,反倒是以往老是慣著任弦的任母在男女事情上計較起來了,他作為父親也是能理解的,畢竟想抱兒孫的願望,他們是很早就有了。只是,畢竟兒子也大了,他面上也不便說什麽,男人要給男人留有應有的自尊,任父心底裏不住的嘆息,卻還是不時地向著任弦眨眼,然後陪著任母進了房門。

等到客廳裏再無聲音,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半躺在了沙發上,徒然像失去了全部僅剩的力氣,蒼白的俊顏再忍不住地埋在了冰涼的雙手裏,閉目休憩。

那方,隔不遠,蘇一彤的家裏亦是有些混亂,蘇父對任弦是極滿意的,與其說是滿意,不如說不知何時起,他早就把對自己女兒百般呵護的任弦當成未來女婿看待,誰知女兒從未將任弦放在眼裏,以為讀書的時候不懂事,卻不曾工作了兩三年後依舊是如此,帶進帶出的男朋友中從不曾有過任弦,恍惚那麽多年過去了,仿佛除了蘇一彤誰都在等任弦和蘇一彤是一對的了。

“為什麽,你這次老實跟爸爸說,為什麽不能是任弦,你說他有哪裏對不住你的?”蘇父一直是家中之主,蘇一彤的母親是標準的家庭婦女,常常在蘇父發怒的時候心裏著急,面上卻表現不明顯,只是不時地嘆氣,臉色盡是蒼白。

六十八心結

“他很好。”

蘇一彤背過蘇父,腿上攤開了一本時尚雜志,一下下漫不經心地翻著。

他很好,她沒有騙任何人,他比誰都好,甚至他比誰都懂她的心,她想要的東西只需一眼,他便能牢記於心,甚至她一時真的想不出他有什麽是不好的。

任弦第一次實習的工資自己分毫未動,甚至還添了點錢給她買了筆記本電腦,讓她住校時能有點樂趣,學習的時候也能用得上,只是她沒有用幾天,因為很快她和男朋友吵架的時候,她一時生氣砸壞了,事後她男朋友賠罪又給她買了一個。

事後,任弦有一回裝作不經意地看著她手中新的筆記本電腦問了一句:“好用嗎?”

她吃著薯片,盤坐著腿答:“好用,比上一臺好用。”

他表情微微一滯:“是嗎?”

“恩。”她竟還回了句。

這般想來,他真真是沒有一處對不起她的,若要說他哪裏不好,便是他這個人不好吧,他可以是任何人,可偏偏他是那個她做夢都會濡濕滿面,咬牙作疼的男人。

當年,她亦問過他:“為什麽,為什麽不能是我,明明從小跟在你後頭,一步不離的人是我啊!”

“我沒有讓你跟,從頭到尾我都是不願意的,香之,我不願意。”

我不願意,此時此刻,想及此,蘇一彤垂目眼眶還是有些泛紅,那種情緒仿佛穿梭過許多夢境到了眼前,猶如昨天。

如今,她亦是不願意的,如果兜兜轉轉,還是你,我怎麽能願意,我怎麽對得起當年的我。

她不甘心,這種情緒就像是一種毒藥漫進了她的骨髓,進入到了她的靈魂,每每臨到頭,到她都覺得自己會心軟的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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