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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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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收回思緒,正色地看著展母,略有些虛弱地對著展母溫和的笑了笑:

“媽,您別說了,這個孩子我要…我要這個孩子,你放心,這是我和嘉瑞的孩子,我絕不會不要的。”想到展嘉瑞當時應自己的那句“我馬上回來”,傅隨安一下子潸然淚下,覆上展母實則顫抖不已的手,輕輕點點頭,嗓音因劇烈的傷心而有些哽咽喑啞,卻讓展母心裏瞬間寬慰,不禁老淚縱橫。

“好…好…”展母年紀也大了,如今一天連逢大事,像是一瞬憔悴了下來,她對著傅隨安連連點頭,坐在傅隨安的病榻旁,全身都有些哆嗦,可還是抑制不住的覆雜喜悅,只能不停重覆說,“好,好,是展家欠了你的,隨安,我們展家絕不會忘了你的好…”

倏地,半晌,一個幽遠而低沈的嗓音響起:“你可想好了,隨安,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是柏謹言,他眸色蒼峻深邃,坐在輪椅上的樣子如隔著薄霧叫她看不真切,他問她,是真心為她,不全是自己的自私,他知道自己姐姐是為了能在兒子逝世後留個念想,想為展嘉瑞留個後,可這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那個留著未婚夫遺腹子的女人著實的不容易,他…不忍心。

“…我想好了,這是我和嘉瑞的孩子…我,要留著他,看他長大。”病房裏的氣流方才似乎因為柏謹言的一句話而變得冷滯尷尬,終於,傅隨安正色地對上柏謹言的眸子,淡定且堅韌地一字一句的話打破了這一室的凝滯。

咯噔一下,血液仿若瞬間逆流,柏謹言不著痕跡地劇烈一顫,面色卻如常,不動聲色地淡漠一笑,低低斂下眼神,道:“好,你想好了,就好。”

實則不是的,在那一瞬間,他的心思千回百轉,仿佛一秒鐘回到了當年,他同她一言不合,他一時失言,急急抓著她的手想解釋:“隨安…隨安!靜下來,靜一靜!你聽我說…”

她卻也是怒極地喊:“不——別碰我——再也不要碰我,我永不可能再給你生孩子,要生孩子,你找別的女人去生!”

她當時如是說道,他現在在想說,他為何不讓她一步,他可以軟弱下來,他可以示弱下來,然後將她嵌在自己的懷裏柔聲說:“都過去了,我不會再錯待你了,我只要你明晰的孩子足矣了,即使你我除了盛兒再不可能有其他的子嗣,也無關系…”

然,他趙鈞默歷歷在目,猶在耳畔,當時卻是說了另一番話,他竟是對她說:

“莫用你提醒,明晰,你亦生不出孩子,從盛兒出生的那天起我便沒有指望你能再為我生孩子…”

一瞬落子,片刻不得,無法反悔。

今時今日,當他們重聚,他的明晰還是和當時一樣倨傲倔強,卻不再是為了他忍痛堅忍了…

再呆不得了,他捂著自己又有些作疼的胃部,不顧醫生的住院挽留,用盡最後一點點冷靜出了醫院讓司機帶他到了一家咖啡館。

六十一殘酷月光

柏謹言就這樣落寞孤獨地在“你會不會突然出現”呆到了咖啡店打烊,三催四催終於是被趕了出來。耳畔暮暮的抱怨聲猶在耳畔:“咖啡又不是酒,你怎麽灌咖啡跟灌酒一樣,你當老娘是開酒吧啊,老娘開的是咖啡館好嗎?!你嚇到老娘我多少顧客啊你,你…”

暮暮不懂,其實他只是想去見見晚晚。他想起當年,他曾問過明晰,怎麽樣,怎麽樣才能同他忘掉一切重新來過,分明第一次邂逅的場景,他安排的分毫不差。然,她卻心死了一般答他:可以,除非你讓晚晚活過來。

“晚晚,你去幫我問問她好不好,去問問,你沒死,是不是她就可以重新同我開始?”他眸色像浸了墨,漆黑無光亮,嘴角半勾,看得晚晚心驚肉跳,深怕這人癲狂在她店裏然後一死了之。

柏謹言雖然一個晚上都在如同夢囈喋喋不休,呢喃自語,卻是心下一點點地變涼變幹涸。

其實,他不是不明白,他想,明晰,晚晚已經活過來了,然,我知道,我在你心裏永遠都不會活過來了。

柏謹言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咖啡,加了好幾份濃度,半絲無甜味,卻覺得並不是那麽苦,坐電梯到了冷寂的家裏才哂笑覺得自己真傻,咖啡是越喝越清醒的,他艱難地撐著自己移動到沙發上,霎時,癱軟,力氣全無,忽然手摸到了一軟物,低眼一看,竟是他等給傅隨安系上的圍巾。

她還給了他,放在他家中的角落,片刻由不得他拒絕拖延,甚至找任何借口都回絕不了她的歸還,這等撇清,像是百般嫌了他。

腦子清晰一片,卻是十足的空洞,直到淩晨被越洋電話吵醒,是他風險投資公司的合夥人,亦是大學時期的摯友Abbott,先問柏謹言在國內好不好,禮貌性的問語,他卻是沈默半響,下頜淺收,似有似無凝視著客廳所坐著的沙發前那幅壁畫,偌大的天空,一家飛機,筆墨濃重,意境深遠,他恍惚看見的不僅僅是這一幅畫,喉嚨不自覺哽咽,他再忍不住,撫額苦笑道:“Abbott,我不好,一直在找的,我愛的女人懷孕了。”

那頭立刻驚詫了片刻,隨後恭喜連連。

柏謹言卻薄唇微涼,頓了頓說:“不是我的。”

遠方電話線那頭顯然怔楞住了,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直到柏謹言恢覆如常,平靜而淡漠,在掛電話前又說了一句:“Abbott,從我死心送她走的那天起,我要的其實就很少了,我現在只想當她孩子的父親。”

他本想著,只要展嘉瑞同過去做錯的他不一樣便好了,他會幫她看管著他,片刻不讓他有任何傷害她的機會,他望她能擁有同當年不一樣的日子,如今卻不那麽想了,若是什麽都得不到,至少得到她和他們的孩子,亦是好的,聊以慰藉,訴他滿腹寂寥的衷腸。

月高而清冷,寒意侵襲,眉目幽遠如夜色,額角滲出冷汗,柏謹言卻怔忡地望著落地窗外的明月,容色孤寂。

六十二等我死(上)

慢慢的,冷氣就像有意識的一把劍刃帶著冰涼感刺得他徹骨寒冷,良久,客廳裏,柏謹言呵呵一笑,呼出的氣有些迷了眼,眼眶微潤,他胃部和膝蓋處都隱隱作疼,渾身竟慢慢蜷縮起來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似笑非笑地低低呢喃了一句:“…明晰,只我一人記得,我一人,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最近神經癲狂的人太多,每個喚她“晚晚”的人都似乎有些毛病,暮暮思忖著,慢慢空出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邊嘆氣邊同自己店裏的工作人員一起打起烊來,這時已是將近淩晨了,卻不曾想,迎進了客人。

“哎,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

玻璃門緊緊關著,透過玻璃,只見她店裏的兼職指了指門上掛著的“已打烊的牌子”

那人倒也不惱,只是淡笑著沖著暮暮揮揮手,弧形較好的唇正蠕動著喚著暮暮的名字。

“晚晚。”

暮暮不禁翻了翻白眼,又一個她糾正了無數次但還是不停叫錯她名字的人。

“讓她進來吧,大家今天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好了。”而不知為何,她莫名就是拒絕不了那些迷迷糊糊喚她“晚晚”的人,那種口裏的親昵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熟稔和親切,她一直是信命的,所以願意相信這是緣分。

蘇一彤輕手輕腳的進了“你會不會突然出現”,雙手合掌,滿臉歉意,明黃色寬大的羽絨服將她真個人圍的看起來越發嬌小可人。

“喝什麽?”

“白開水就行。”蘇一彤坐下望著暮暮的眼睛充滿了溫柔,她的臉有些嬰兒肥,看人的時候本就溫和,而她那樣專註地凝視著暮暮的時候,連暮暮這個大大咧咧的女人都不免心中柔軟。

暮暮遞了一杯盛著熱水的玻璃杯給蘇一彤,在她的對面坐下。

蘇一彤立刻輕聲道:“謝謝晚晚,晚晚真好。”

晚晚,晚晚,晚晚,都是晚晚,可偏偏她除了有些不耐煩竟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她素來不喜覆雜,也不想想得太深遠,夏南一直說她有一顆榆木腦袋,除了吃什麽都願意去想,空長了一張聰明臉,她每每聳聳肩不置可否。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設的是蘋果最簡單的鈴聲,蘇一彤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靜音,剛想啟口,手機又震動起來,她索性關了機。

“男朋友?”暮暮挑眉問。

“不是。”

“追求者。”

“不是。”

“好,我投降,你說吧。”暮暮雙手一攤。

“…準確應該說,是多管閑事的竹馬。”若有似無沈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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