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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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幾年自立門戶,所創立的pearl風險投資公司更是在短短時間內因眼光長遠和敏銳的市場敏感度加上其所投資公司的回報率高而躋身美國十大風險投資公司之列。

然,生意越大,外界對他的好奇心越強,他卻越是波瀾不興地隱於幕後,除了平時擔任客座教授給學生上上課之外,幾乎足不出戶,甚至於他的膚色比一般男人更白,極其幹凈清爽,因常年和輪椅作伴,叫人看一眼便覺得,那身姿筆挺的姿態中不經意間透露出幾許病態,眼光斜睨間甚至有些不同於這個時代的戾氣,叫人隱隱生恐。

就如同現在,她睡得不安穩,所以睡得淺,門鈴聲才響了幾聲便聽到了,急急套上外衣,蓬頭垢面的傅隨安來替他開了門,與之對視的同時,下意識地,心頭一顫。

她怕他,她竟這樣的怕他。

他心裏一涼,視線從頭到尾看了她一眼,她不止怕他,甚至…

甚至…是那樣從一個男人的房間裏出來,而他柏謹言竟是避無可避,連腿都動不了,青筋凸顯的手不著痕跡地攥緊了輪椅的手柄,呼吸艱難地暗自調整,臉上極其困難地表現出很平靜,甚至死寂。

是的,傅隨安她怕他柏謹言,與其說怕不如說不想親近,他給她的感覺就像是陷在地底的深淵,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無形吞沒。

急忙深吸一口氣回過神,傅隨安暗自思忖自己現在的樣子雖算不上端莊但總不是那麽失態的,頭發她剛剛也是趕緊一把梳起成馬尾辮,應當是不要緊的吧…

兩個人在門口相對無言,氣氛真真是莫名的尷尬,他竟也是久久不語,只是盯著她,眼神深沈如

水,叫人看不清情緒,傅隨安只好佯裝清咳一聲道:“呃,小舅,你找嘉瑞嗎?他,他還在睡。請進,那個,我給你泡茶。”

不用了,是我來之前沒給他電話,我先走吧。

理智告訴他,他合該那麽回答,但…

“好。”淡淡地應聲,柏謹言斂下眼,自若地操作著輪椅進了門。

他心一點點地沈下去,甚至為了讓自己好過點,他該奪門而逃,可終究抵不過想多看她幾眼,不想像當年一樣,只看了她一眼,便死在了街頭。

進了門卻是讓柏謹言眼睛酸疼,太陽穴作疼不已,入眼的房子的確太像一對恩愛的正準備婚事的男女的房間,這已經看不出是男士還是女士的房子了,因為他們都融合在了一起,在他的眼前。

四十七痛欲(上)

在他的面前,這個不屬於他的房子裏,他從前的明晰,和另一個男人的家裏,杯子是兩個,玄關的兩雙拖鞋一藍一紅,餐桌上還放著她學生時代穿著網球衣笑意盎然同展嘉瑞靠在一起的照片。

心下一窒,柏謹言不由自主地撫上去,這是他錯過的樣子,這是他沒來得及遇上她,趕在她初識情愛便和展嘉瑞相愛時的樣子。

明晰…如果這是你對我的懲罰,那你贏了,你從來都是那個我以為我贏了你卻到最後讓我潰不成軍的那個女人。

你不記得,你不止不記得,那些個你的時光,我竟一點點都追不上了。

報應。他低低發笑,竟眼梢都莫名地滲出了濕潤。

“茶,小舅。”傅隨安端著氤氳著霧氣的杯子不知不覺到了他身邊,“不好意思,只有龍井了,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我不愛喝茶,家裏的茶都是給嘉瑞備著的。”

語畢,他的手背被燙得一陣通紅,霎時,他方反映過來,他接過她杯子的手竟然不由地抖了抖,被自己燙得鉆心的疼。

傅隨安也是一驚,趕緊推著他到廚房沖涼水。

就那樣不聲不響地讓她推著,他甚至無一絲反應,清冽的黑眸俱是深沈。

家裏。

她對他說,她和另一個人的家裏。

當年,他查到她再婚,雖是錯愕,卻到底只是聽說,當年,他見她有了孩子,可愛得喚他“叔叔”的孩子,他雖心底泛苦,亦到底沒有親眼見她同之後的丈夫相親相愛的畫面,可如今,竟是都補上了,分毫不差。他甚至恨,恨為什麽他還記著,還念念不忘,還猶自揪心,他甚至之前在腦中想了無數遍,若是她同他一樣沒有忘記,她是不是還會恨她,不能介懷,但再多壞的結果,都抵不過她不記得,甚至不記得地同另一個人過日子。

從未有過的冷意從腳底一直滲入到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好像輕輕一扯便會撕裂皮肉…柏謹言覺得自己再呆不得了,繼續呆著只怕會失態,甚至失控,他暗自一遍遍地平覆呼吸,然後聲音出奇低啞地道:“算了,是我來得太早了,我習慣早起,倒是忘了嘉瑞有睡懶覺的習慣,先這樣吧,你跟他說一聲便好了,我,我…先走了吧。”

他一番話都是斂著神色,刻意不去瞥她,裝作自然地低著頭說的。慢慢地抽回手,他用著剛剛被茶水燙得漲紅的手操作著輪椅,徑自往門行去。

“哎,等等,我送你吧,你不痛嗎?”傅隨安眼見如此,不由地跟上。

“不痛。”沒有心裏痛,甚至比不得心裏一絲一毫。

可她還是跟著他出了門,原因無他,畢竟是嘉瑞的小舅,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

其實她送他的行為,他是明白的,她是看在自己未婚夫的面子上才如此的,他與她不熟,若說她著急,心疼他的傷勢,那真是笑話了。如此明白的心思,倒是分外叫他覺得舌苔苦澀,還不如就當作不知的好。

四十八痛欲(下)

“趙鈞默,你若是不顧自己的安危犯險,我定會恨你,所以,你不能受傷,為了我,不能。”

腦中仿佛想起了她從前的樣子,原來,他是如此這般地想念她橫眉冷豎的樣子,明艷逼人,生生強硬卻那麽叫人心生暖意。

恍惚間,竟還如昨天他分明還記得當時,若是他出勤公務回來有皮肉之傷,她定是會嬌嗔大罵他到狗血淋頭,他曾經也為了她如此在意自己而覺得舒坦欣喜,但時間一長,也曾計較她的脾氣,曾有一絲厭煩她的管束,亦覺得那是她生來的小姐脾性,他娶她,喜她的狠辣決斷,心底那些潛意識的芥蒂,亦是她的那些個性子。他從前不懂,後來失去了她才明白,有時,我們總是忘了曾經愛一個人是為何,卻始終勸誡自己失去了亦無關系,因一個人總是先記得他人的壞,後記他人的好,萬事如此。

下樓時,司機已在樓下等,黑色嚴謹的奔馳轎車,毫不招眼,深沈如山,巍然不動,像主人的個性。

司機下車恭敬地替他開門,他在要進車時,忽然擡頭凝望她,她略一低頭,呼吸了一下,竟吸進了他的鼻息,好生尷尬,臉不著痕跡地漲紅,下一秒下意識地往後一退。

“再見,小舅,你路上小心。”

再見。她對他說再見,卻讓他莫名讀出了再不見的意味。

他心裏暗自重念了一遍那兩字,嘴角隱約苦笑了一瞬,用手示意她稍低頭下來,在她詫異的註視下解下自己脖子上禦寒的黑色毛線質地的圍巾,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仔細地圍上,然後垂下眼,不由地攥緊手心,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腳,不去看她,淺聲低啞地說:“…隨安,你叫我謹言吧,我比較習慣別人叫我名字。天冷,你…你圍著吧,你回去照照鏡子就明白了。”

“…”

語末,她怔楞半秒,臉瞬時漲紅一片,死死咬著唇,慢慢地點點頭。

她是跑著到家的,脫下柏謹言的圍巾,她的驚愕的眼眸裏分明看見了鏡子裏的自己,那脖子上二

三個淡淡的吻痕。

柏謹言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司機張師傅卻不由地將暖氣開得更高了些,車內真的太冷了。

半晌,柏謹言將自己埋在雙手間一下下地深呼吸,然後在下一個吐氣時,手不由控制地捶向了車玻璃,司機一驚,猛地一個急剎車,他渾身被帶得一陣,收回手才發現那一片被茶水燙到的地方灼熱一片,密密麻麻地仿佛有數千的蟲蟻在啃噬。

“柏先生,這個,紙巾…”

他失神怔楞,直到司機從前座猶猶豫豫地遞來一張紙巾。

“不用。”

硬聲冷拒,他沈默半晌,然後若無其事地調整了自己的坐姿,身姿如松,側過臉望著車外的街景,卻是真真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

趙鈞默,你不是很早就明白了嗎,他冷肅的臉上分毫不變神色,心底卻是默默地自嘲著,趙鈞默,你該知曉她再不會,從你錯待她的那一天起,她便再不會只為了心疼你而心疼你,何況是已有了愛人的她,你不是應該早就有所準備了嗎,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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