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路半趴在桌上，哽咽道，“凱哥他……”

沈予央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試探地問，“是你前任？”

臣路搖頭，“不是。”

居然不是前任？沈予央挑了挑眉，有點出乎意料，“那是什麽？”

臣路爬起來，苦著一張臉又要喝酒。

沈予央被勾起的好奇心瞬間消失殆盡，翻了個白眼，“別說了，你就喝吧。”

臣路一邊自哀自憐，一邊喝酒，“凱哥他……唉……”

沈予央把自己的牛奶喝完後，又要了杯溫熱的白開水，便拿出手機，現在已經中午了，點個外賣，看會兒視頻，美滋滋。

咦，宗落怎麽又雙叒叕上熱搜了？沈予央點進去看，原來是宗落新參加的選秀綜藝，官博發了幾個花絮就引得粉絲們尖叫一片。

沈予央從包裏拿出耳機，打開一個視頻。

一個有點嬰兒肥、模樣很可愛的女生嗲嗲地對宗落說，“小宗老師，我超級喜歡你的。”

圍在一起的其他練習生們也異口同聲地說，“我們都好喜歡你的。”

宗落露出標準的營業微笑，“謝謝你們。”

“小宗老師可不可以跟我學幾個表情呀？”剛才那個女生又說。

“什麽表情？”宗落問。

“就這樣，可愛的，搞怪的，賣萌的。”那個女生擠眉弄眼地做了幾個表情。

宗落擺手，“我不要。”

那個女生和其他幾個起哄的都哼哼唧唧地對宗落撒嬌，更有甚者還跺腳，“做嘛做嘛，小宗老師做一下嘛！”

宗落扭捏了一下子，然後雙手捏起耳朵，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像個調皮的洋娃娃，“可以了不？”

“哇！好可愛，可愛耶！”圍著宗落的練習生們都笑著讚嘆。

視頻結束了，沈予央輕笑了下，確實挺可愛的，小宗老師，這個稱呼也蠻可愛的。

沈予央又接著看了幾個視頻，都是宗落和練習生們的相處片段，雖然很日常，但還挺有意思的，大概是因為養眼。

宗落她……很受歡迎誒。

看了一會兒後，沈予央退出這個話題，點開另一個社會問題的熱搜看了起來。

國外的外賣系統也太差勁了吧，都一個小時了還沒來！

沈予央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然後看了眼趴在桌上爛醉如泥的臣路。

算了算了，接著等吧。

又過了快一小時，外賣才到，點餐時看不大懂菜名，所以就挑了兩個圖片鮮艷的披薩，還好味道不錯。沈予央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那份吃掉後，靠在座椅上，瞇著眼睛。

米蘭挺不錯的，地中海氣候，涼涼的很舒服，也沒有人偷拍，這樣的午後，坐在一家富有情調的清吧裏，聽著舒緩的爵士樂，真是享受。如果對面沒有醉鬼就更好了。

沈予央不知不覺地在音樂中睡著了。

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清吧老板向他們這桌掃視了幾次，可能是看在臣路點了很多酒的面子上沒有過來打擾。

當空的太陽一點一點傾斜，下午的風漸起，吹在身上冷冷的。

臣路打了個寒顫醒了過來，入眼是滿桌狼藉和對面熟睡的沈予央。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推了沈予央一把，“餵，沈予央！你怎麽就這麽睡著了？”

沈予央從睡夢中被推醒，迷茫地看著臣路，“嗯？”

“嗯什麽嗯！我第一次見你這種人誒！朋友喝醉了就睡覺等他醒來，天吶沈予央，我今天要是醒不過來你是不是能睡到明天？”臣路拍了拍還有些發昏的腦袋，又開啟了嘴炮神功。

“不然呢？”沈予央打了個哈欠，裹緊大衣，有點冷。

“你不該把我帶回酒店嗎？”臣路拿過外賣披薩，吃了起來，“不過你還算有良心，沒有只自己吃。”

“帶不動，而且我怕你以為我占你便宜。”沈予央剛睡醒，不想多說話，呆呆地盯著桌上的印花。

“下午了，正好帶你出去玩玩。”臣路一邊吃一邊打開谷歌地圖，“不遠處有藝術館，公園，還有游樂場，想去哪兒？還可以坐電車哦！”

沈予央撓了撓臉，剛睡醒臉部癢癢的，“隨便，你該不是還要給我講故事吧？”

“哈？”臣路擡頭，“啥故事？”

“你和你的凱哥。”

“哎呀，你說啥呢！”臣路一下子急了，“誰和你說了！”

沈予央笑了下，“不說算了，快吃，吃完走，老板老看我們。”

“別理他，有啥好看的！我們是來消費的，又不是白嫖，怕什麽！”臣路慢條斯理地把披薩吃完，抽了一張紙巾，疊成方塊，擦了擦嘴。

沈予央忍不住問，“你喝酒那麽快，吃飯怎麽這麽慢？”

“喝的是悲憤，吃的是情調，懂了嗎！”臣路拿捏著姿態，邊說還邊扭動身軀，表情賤賤的。

沈予央懶得搭話，站起身來，“走了。”

“去哪兒玩？你想去哪兒玩？”臣路跟上來。

“還是有很多記者也在附近的，要不回去吧。”沈予央想了想機場盛況，不想被圍堵。

“沈予央，你別那麽慫行不行！來米蘭一趟就呆在酒店多沒意思！走走走，去游樂場好不？玩點刺激的，我最愛刺激了！”臣路指著手機上游樂場的圖片給沈予央看。

“不去，”沈予央搖頭，她盤算著在酒店呆著確實很無聊，“我想坐坐電車。”

“行！米蘭的有軌電車可是很有特色的，都有百年歷史了，帶你去哦，帶我們予央開開眼！”臣路走到沈予央前面，得意地搖頭晃腦。

“你凱哥。”沈予央突然道。

臣路一下子跳到沈予央身後，企圖用沈予央弱小的身體遮擋住他壯碩的身軀，“哪裏哪裏？噓！”

“他…挺斯文的，哈哈哈。”沈予央忍不住笑彎了腰。

“沈予央！你捉弄我，你完了，你明天午宴的造型一定會醜出天際！”臣路氣的跳腳。

“走啦，臣路老師！”惡作劇得逞的沈予央憋著笑拍了拍臣路的胳膊。

“切！”臣路撇了撇嘴，然後帶沈予央去坐電車。

路上有一輛駛過，沈予央好奇地盯著看，“這就是電車嗎？看前面好像電話亭，很覆古，我買過一套明信片上面就有。”

“今兒你路哥大氣，給你包一輛！”臣路見沈予央喜歡，拍著胸脯說。

“還能包車？”沈予央有點驚喜，如果能包一輛這樣的電車，慢慢地駛過頗具風情的大街小巷，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吹著風看著景，那太舒服了！

“花錢就行！”臣路跟著導航找到電車總站，不算遠。

臣路和工作人員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後，對沈予央點點頭，“搞定！”

“多少錢呀？”沈予央從包中拿出換好的外幣。

“你咋回事？看不起你路哥？！哪有讓女生掏錢的道理！”臣路一把把沈予央的錢推了回去。

沈予央見臣路認真，也便不再堅持，不過還是有點驚訝，沒想到臣路還有這樣的一面。

“走！那輛車今天下午就屬於我們了！”臣路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輛白色小電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頭金色短發，很和善地對沈予央和臣路笑，把他們當成了一對情侶。

沈予央和臣路坐在最後面，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

“其實坐起來好像和地鐵差不多，不過要慢些。”沈予央道。

“你用坐電車的心情去坐，就會有不一樣的感覺。”臣路說完還使了個得意的顏色，“我是不是很有哲理？”

沈予央點了點頭，臣路說的這句話確實很對，用什麽樣的心情就會有什麽樣的感受。

電車咿咿呀呀地繞過米蘭的街巷，天地間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步伐，這種安靜的美好甚至會讓人想要流淚。

司機回頭問了一句話，臣路翻譯道，“她問要不要放首音樂。”

沈予央輕聲說“好”。

音樂響起，一下子給畫面增添了生命，是一首觸動自由靈魂的布魯斯。

沈予央陷入在其中，放空了心思，用清澈的眼睛看著路邊的建築，佇立的雕像，過路的人群，人們臉上的笑容……

這一切如此奇妙可愛，這一切都與我無關而又與我有關……

夕陽向西，餘暉橘黃，霞光滿天。

街景有如加了一層懷舊濾鏡，沈予央喃喃道，“好美啊！”

電車沿著城市繞了一圈後回到原點，司機與沈予央和臣路擁抱道別。

下了電車，走在路上的沈予央依然沒有美景中走出來，恍恍惚惚的。

“是不是很美？”臣路問。

沈予央點頭，“柔美卻震撼。”

臣路輕笑一聲，沈予央偏頭看他，在這種濾鏡加持下，臣路都不油膩了。

“沈予央，我剛才就在想，要是在我身邊的是凱哥就好了。”

臣路的聲音裏盡是蒼涼，沈予央並沒有覺得冒犯，美好的時刻，人總是會想與更重要的人分享。

“我很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臣路下定決心般地說道。

“那他對你呢？”沈予央問。

“呃……他可能……不認識我。”臣路楞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

“他不認識你？不認識你，你幹嘛說的好像你倆在一起過一樣？還人家怎麽就能若無其事，你怎麽就不能。”沈予央無語的很。

“咳……”臣路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那不是喝了酒嘛，我設想的，設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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