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送東西那天過去了一兩周，蔣英才終於得空，把蘇昱約了出來。

“對了，你和那個方文漪是怎麽認識的啊？”蔣英滿臉興味地問道。

才寒暄兩句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詢問八卦嗎？

蘇昱帶著幾分無語回答道：“就是旅行的時候遇見的。”

“旅行啊~”蔣英興致更加高漲，“旅行的時候很容易發生意外，但禍兮福所倚，所以說吧，發生什麽事了？”

為著蔣英這份敏銳，蘇昱挑挑眉回答道：“她的一個朋友差點被一個小男孩撞下山，我把那個女孩拉住之後就認識了。”

“運氣不錯。”蔣英

這不錯是指被人救了？還是指前言中的邂逅？蘇昱小心地揣測著蔣英的心理。

蘇昱猶豫了一會，還是覺得直球比較有效：“你怎麽看待人販子啊？”

“那些人偷走別人家的孩子，害得那些丟掉孩子的家庭家破人亡，他們應該被判死刑。”蔣英不屑地說道。

蘇昱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那個大娘是為需要賣兒鬻女的人提供中介服務的人，而轉世後的蔣英似乎對人販子只有鄙夷，沒什麽憤怒。

蔣英的這麽個反應讓蘇昱有些猶豫。

“你突然提那些做什麽？方文漪的事你還沒說完呢。”蔣英滿心滿眼還是八卦。

最後，從山上偶遇，到不告而別，再到網上人肉這一系列的事都被蔣英追問了個徹底。

帶著對蔣英的一分崇敬，九分忌憚，蘇昱終於得以脫身。

蔣英的八卦和道德感不算很強這兩點倒是和大娘像了個七八成，但是其他的東西呢？

蘇昱剛才仔細地觀察過，她的習慣、愛好都和以前不同，性子也只有兩三分像，臉更是天差地別。所以這些東西都改變了的人還是之前那個人嗎？

思考片刻之後，蘇昱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太難了。

回家後，蘇昱詢問寧淮安道：“安安，你覺得一個人改變了容貌、性格、習慣之後，還是那個人嗎？”

“就是整容後發生一些變化的那種感覺嗎？性格習慣也只能算是表象吧？”寧淮安若有所思地說道，“一個人成長的過程中，那些東西已經決定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接下來再怎麽改變，也不過如此了。”

說來也是，大娘是一個農村婦女，蔣英是家族裏唯一的女孩，自然一個吃了不少苦，一個被嬌寵著長大。大娘心思更重，蔣英卻是外向不少。除了靈魂，蘇昱也很難說兩人有什麽相似之處。

“寧淮安”

這還是蘇昱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直呼寧淮安的名字，他也正色道：“嗯，什麽事？”

“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假如我們結締伴侶契約，我可以把壽命分享給你，我們可以同生共死。”

“抱歉，我不確定我想活那麽久……”

“……”蘇昱張張嘴，最後還是說道，“輪回轉世之後的人一點也不像，我也許不會愛上以後的你。”

寧淮安有些想要解釋兩句，但是無論什麽話在此時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在這個終於把話說開的晚上，他們久違地分床睡了。

終於把壓在心裏的話說出口的蘇昱睡了一個好覺。當他發覺寧淮安對他所求的只有一世的歡愉，卻不願永世陪伴時，他的內心有很多痛苦和掙紮。現在，他決定徹底放下，寧淮安有自己的人生，他也有自己的選擇。

至於躺在墻那邊的寧淮安覺得很是難堪，他的自私和軟弱原來都在蘇昱的眼中。他輾轉反側，最終還是一夜未眠。

一直到蘇昱開學前，兩人都是這樣不尷不尬地處著。

但是到了蘇昱開學那天，寧淮安還是不忘早起給他做早餐，送他去上學。

“到了。”寧淮安

蘇昱凝視寧淮安片刻吻了一下他的面頰：“今天我會早點回家的。”

主動示好之後，蘇昱就跑下了車。

“早上好~”方宇

方宇肉眼可見地又胖了一點，節日肥加幸福肥還真是厲害。

“這學期結束之後我們就畢業了。”方宇又突然感慨起來。

也談不上畢不畢業，說起來只能算是為期一年的培訓。不過大學明明是有攝影專業的，方宇年齡也不大，為什麽不上大學呢？

蘇昱心裏浮起幾分好奇：“你高中的時候成績怎麽樣啊？”

“還不錯吧。”

“那怎麽？”

方宇：“我爸媽離婚了，而且成年之後就沒有生活費了。想要自己賺錢上大學，還是學攝影，有點勉強。”

“這樣啊”不小心揭了傷疤的蘇昱有幾分尷尬，“不過你真厲害。”

“沒辦法，我就是喜歡攝影。”方宇笑得靦腆，眼神卻異常堅定。

蘇昱覺得自己也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道路了。既然說好要陪在寧淮安身邊，那麽他至少要在這裏呆上五六十年。這麽長時間，他也不容易混過去。

“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麽樣？”在經歷了今天早上蘇昱的主動示好後，寧淮安醞釀了很久情緒，就等著蘇昱回來。

“還不錯，而且今天開學阿姨打的菜量好足，就是廚師好像手有點生，做得菜有些鹹。”蘇昱認真地說道

寧淮安失笑地一把將蘇昱攬入懷中，又揉揉他的腦袋：“中午沒吃好，要不我帶你出去吃晚餐？”

“好啊，就上次那家新店吧。”蘇昱開心地說道。

寧淮安開著車，帶著蘇昱去那個商場。

進入商場就是一家蛋糕店，一聞到剛出爐的蛋糕的香味，蘇昱就有點走不動道。上次本來說吃完飯再來買的，結果吃撐之後蘇昱就忘記了。

這回為了不忘，蘇昱掏出手機就去買蛋糕。東西拎在手上才不會忘。蘇昱沾沾自喜地想著。

“現在就吃上了，不怕吃不下飯？”

蘇昱揉揉肚子，還是重新封好袋子。

“牛肝菌、汽鍋雞、酸湯魚再來一份包漿豆腐。”

蘇昱這番點菜一氣呵成，看來是早就想好要吃什麽了。

汽鍋雞有點燙，蘇昱啃上一下口，嘴唇就被燙了一下，只好放在碗裏晾著。

寧淮安看著蘇昱可愛的模樣，想起了和蘇昱相遇的那晚。

一只在海灘邊擱淺的海豚在一整柔和的銀光後變成一個少年。

那時的寧淮安只註意到少年眉眼之間如水般的柔和的氣質，他的心也因這個男孩的出現而平靜下來。

是男孩率先走向寧淮安，卻是寧淮安先開口問道：“你是誰？”

男孩偏偏頭，輕啟朱唇，清脆的聲音便傳到寧淮安的耳邊：“蘇昱”

現在回憶起來，寧淮安一定是被蠱惑得失掉了大半的心神，才會把一只在他眼前變成人形的海豚精帶回家。

寧淮安再次看向蘇昱，無奈地笑了笑。這副可愛的模樣有幾個人能不被蠱惑。

“對不起。”

“？”

“我也愛你，只是這些事太突然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我……”

蘇昱突然捂住寧淮安的嘴：“沒關系，我們要在這裏度過不短的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

“還是酸湯魚比較好吃，你嘗嘗。”蘇昱俏皮地一笑，吻上寧淮安。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不僅讓寧淮安楞住，還引來別桌食客的驚呼和議論。

不過不管這背後的議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重要的是兩個人終於能更加理解對方，重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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