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淮安要留在家裏陪葉浩，蘇昱便早早地出門了。

這應該是蘇昱第二次乘坐公交車往返於學校和住所之間。

不過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今天蘇昱恰好趕上早高峰。

人擠人擠人的公交車上，蘇昱沒能找到一個作為，只能站在兩排座椅之間的空地上，隔著人拉住扶手。這種身前是人，身後也是人的境地讓蘇昱有種窒息的感覺。

“你這個……”

一個貌不驚人的女孩突然將頭轉向蘇昱，但怒叱的話卻有一半堵在了喉嚨裏。

女孩靦腆一笑：“你好。”

“……”

公交車好慢！

終於到站了，蘇昱一刻也等不了，有幾分焦躁地擠開人群，沖下公交車。

來到教室後，蘇昱還是照例四處尋找方宇。今天方宇居然沒有坐在第一排。

蘇昱往倒數第三排走去：“方宇，你怎麽坐在這裏啊？”

方宇盯著那頁書半天沒動彈。

最近幾天，方宇的註意力變得越來越渙散，即使是心大如蘇昱也很難不擔心他。

“方宇，”蘇昱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是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方宇紅著耳朵，躲開蘇昱的手。

蘇昱不放心，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觀察方宇的臉，肯定地說道：“怎麽會沒事呢？你的臉這麽白，還瘦了一大圈。你是不是在減肥啊？”

“沒有啊，老大……”方宇尷尬地微微偏頭，努力卻無用地躲避蘇昱的目光。

“那就讓你媽媽給你多做點好吃的補補吧，你絕對瘦了。”

“我一個人住。”

“那你就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這一刻，方宇大概是打算吐露自己的心聲，可惜寧淮安無法理解一個不到十八歲少年獨居的不合理性。

因此方宇只能迎合蘇昱的玩笑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嗯，我請你吃午餐吧。我查查看什麽比較有營養。”蘇昱看著方宇的表情有些心疼，但是他這麽個靠別人養著的海豚精能為方宇做的實在不多。

“我真的沒事。要上課了，我還要看看書。”

方宇逃避似地埋頭看書，蘇昱也不好再打擾他。

一下課，蘇昱就主動走到方宇身邊邀請他：“今天下午沒課，我們一起去吃午餐吧！我請客。”

“我”

“我剛剛查到一家店有賣營養餐，離這裏也不遠。”

方宇微弱的拒絕聲還沒發出來就被蘇昱壓下了。他只好乖乖跟在蘇昱的身後，去吃蘇昱淘到的那家店。

“你要去哪裏？”

程晉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擋在蘇昱的面前，隔著蘇昱對方宇喊話。

“吃飯。”

“我和你一起。”

“我們下午沒課，出去吃。”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下午也沒課嗎？”

“有沒有課和你沒關系，我也想出去吃！”

蘇昱覺得被夾在中間實在有些尷尬，但是想走又走不過去。他的前面是程晉安，左手邊是墻壁，右手邊是去食堂吃飯的人流，只能老老實實地卡在兩人之間。

不過蘇昱也沒做太長時間夾心餅幹。程晉安已經被方宇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鬧得有些惱火，幹脆就直接擠開蘇昱，向方宇逼近。

等方宇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程晉安固定在了胸膛和墻壁之間。

“你和他一起出去吃飯，不願意和我一起是吧？”程晉安的表情和語氣都危險非常。

方宇被他的聲音嚇得不敢擡頭去看他的表情，想要推開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看到方宇的反應，一直處於懵憧狀態的蘇昱自覺不能再這樣看戲了，一把就將方宇從程晉安的懷裏扯出來，護在身後。

“程先生，假如有事我們可以找個合適的地方談。”

周圍的人群的確有駐足看熱鬧的趨勢，程晉安沒有被人圍觀的興趣，只能妥協了，但還是不忘惡狠狠地瞪向蘇昱拉著方宇的手。

蘇昱一路護著方宇，帶著兩人到了最近的一家有包廂的飯店。

“你怎麽還坐在這裏？”程晉安不滿地看著跟進來，穩坐方宇身邊的蘇昱，“我可不是要和你談。”

雖然程晉安這番言談舉止相當欠揍，但是蘇昱覺得這個邏輯還是有幾分道理，他的確是不太好參合到兩人的恩怨情仇之中。

蘇昱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離開，卻突然被方宇按住了手。

“方宇？”

這只手伸出的動作只是方宇在程晉安充滿威脅的逼視下做出的應激反應，所以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解釋。

蘇昱見方宇握住自己的手不放，還垂著頭不說話，就把這一系列動作理解為方宇求自己留下，陪他一起面對程晉安，於是他調整坐姿，以保護的姿態更加貼近他。

程晉安眉間的紋路又深了不少。

“你昨天晚上還叫得那麽大聲，今天就對別人投懷送抱嗎？”

方宇被程晉安輕蔑的眼神氣得臉色發白：“閉嘴！”

“哼，”程晉安沒理方宇的譴責，轉頭對蘇昱說道，“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他這張皮看起來還算不錯，但是你知道嗎？他實際上是個變態！”

“你！”

程晉安滿含諷刺地瞥了一眼方宇：“他是個變態跟蹤狂，在你來之前他一直跟著我。他還是個同性戀，你離他這麽近，就不怕他想對你做些惡心的事嗎？”

“你是來找他要賠償的嗎？”

“啊？……”

程晉安被蘇昱這神來一筆給整懵了，方宇卻好像突然得到了答案一般。

“對……你，想要多少錢？只要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我都可以給你。”

“砰！”一聲，一個杯子從方宇耳邊撞過，擊中墻壁，最後“嘩啦嘩啦”碎了一地。

方宇楞了幾秒之後，起身飛快地跑掉了。

程晉安想去追，卻被蘇昱攔住了。

“也許他對你做了很糟糕的事，但是他是我的朋友。無論如何，我會阻止你用這樣的暴力手段傷害他，所以假如還有下一次我會毫不猶豫地痛擊你！”

程晉安看著蘇昱離開的背影，不耐煩地踹了一腳身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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